“補償?”

　　褚期敏沒有考慮這個，她覺得能帶薪放假已經超級幸福了。

　　嚴道彧繼續補充:“你這個算是工傷，你每次離開夢境後去醫院的全面體檢費用也是由華胥處報銷。”。

　　褚期敏的眼睛刷的一下子睜大了，她拽了拽錢瀟月的衣服，有些呢喃的出聲:“姐，咱們經費這麽充足的嗎?”。

　　錢瀟月苦澀的勾了勾嘴角，語氣平和的給褚期敏解釋:“以前華胥處沒有這些，剛開始出事的時候大家是沒有保障的，後面發瘋的人越來越多，離開華胥處的人也越來越多，上面為了留住剩下的人就加了這些。”，錢瀟月沒有看褚期敏亮晶晶的眼睛，她垂下密密的眼睫，讓人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麽。

　　褚期敏看錢瀟月這個樣子，收起了激動的眼神，乖乖的坐在一旁，由著醫護處理傷口。

　　“這邊有幾份合同，待會你看一下，確實沒有問題了再簽字。”，嚴道彧拿出厚厚的一遝合同，交給了褚期敏。

　　這時候褚期敏的傷口也被處理好了，傷口不深，就是出血稍微多了些，看著嚇人，實際上並不嚴重。

　　在挨了一針破傷風後，醫護人員就收拾東西離開了，全程隻處理傷口，多的一句話也不說。

　　嚴道彧還發了幾份文件的電子版給褚期敏，讓她簽完紙質合同後把電子合同也簽了。

　　“昨晚你的夢境也有輕微被影響的情況，記得整理自己的夢境情況，發電子稿給我就好。”

　　嚴道彧眼下還有著淡淡的青黑，看來他昨晚過得也不太安生。

　　又安慰了幾句褚期敏，嚴道彧就被一通電話叫走了。

　　“嚴處真的好忙啊。”

　　褚期敏見嚴道彧出了門，也就不管形象不形象，跟沒骨頭一樣，軟軟的攤煎餅一樣鋪開在錢瀟月大腿上。

　　錢瀟月心不在焉的笑了笑:“受到影響的不只是我們，我們只是目標和樣本，用來總結規律罷了…”

　　褚期敏疑惑的嗯了一聲，錢瀟月又說沒事。

　　“其實也還行，幹什麽不是拿命換錢呢，至少我們福利待遇是真好。”

　　褚期敏不太明白錢瀟月的話，但也識相的沒有深問，心裡盤算著回家後給爸媽打個電話報個平安。

　　…………

　　“喂，老爸媽咪，有沒有想我啊?”

　　“這邊其實還好啦，就是要做的帳可能有些多，因為目前我們財務部門就我一個人，嗚嗚嗚，你們的崽崽好可憐，要做好多帳…”

　　“不換了不換了，我覺得這裡很好啦，員工宿舍環境也超級好…”

　　褚期敏在房子裡轉了一圈，展示了一下自己昨天收拾好的小家。

　　“嗯?什麽時候放假?呃…我們沒有假期，不過一般沒什麽事情的時候打個招呼就行，時間長的話得寫申請，挺寬松的，放心啦…”

　　褚期敏一邊回想著合同裡的內容，一邊和爸媽拉著家長裡短，同時又小心翼翼的沒有提起關於華胥處面對的風險。

　　那份合同除了一些基本條款之外，重點就是保密條例和各種獎金補貼，風險和收益並存，看得褚期敏一陣心動。

　　第一晚的經歷確實有些危險，但褚期敏畢竟年輕，已經抱著自己能出來一次就能出來第二次的想法信心滿滿的準備迎接今晚的夢境了。

　　…………

　　“道彧，聽說你的華胥處最近挺缺人的?”

　　“嗯，損失慘重…”

　　一杯熱茶推至嚴道彧面前，嚴道彧淺抿了一口，他不怎麽喝茶，但光憑著香氣和味道也知道這茶品質不錯。

　　見他沒說什麽，他對面氣質儒雅中年人嫌棄的搖了搖頭，對嚴道彧的茶水平頗有微詞，但到底是沒說什麽。

　　“那些專家研究了，沒說出個所以然，上面那位已經好幾個晚上沒睡好了，聽說找了人做禱告，但沒成功，還得辛苦你。”

　　嚴道彧沒吱聲，他這幾個晚上沒睡覺都是在上面人的夢裡救火，華胥處這邊很難顧及到，所以華胥處這邊可以說是傷亡慘重。

　　也正是這個原因，有關華胥處的經費很容易就能批下來。

　　“這邊也會再給你想辦法調人過去，聽說你那邊現在已經有能自己出來的人了?”

　　“是的，只有三個人在夢境出現異常後出來，目前看來狀況良好。”嚴道彧語氣平靜。

　　“有人出來就是好事，讓他們把經驗總結總結，教給後來人就行。”

　　…………

　　陳雪木昨晚的夢境沒有異常，他特地洗了澡換了衣服，背上裝的滿滿當當的大書包出門了。

　　剛出門就看到女員工宿舍那邊有人被抬了出來。

　　陳雪木站在樓下，看著陳芳斐被抬上車，又看著車開遠。

　　他和陳芳斐是認識的，是他年紀還小，還在山裡的學校讀書的時候，他去上學，把妹妹留在家裡不放心，就偷偷把妹妹送到陳芳斐身邊藏著。

　　陳芳斐是從陳雪木記事起就被拐到他們村子的，聽大人們說最開始跑過，後來被打怕了，就不跑了。

　　陳芳斐識字有文化，有時候陳雪木課業上有不會的問題都能去問陳芳斐，陳芳斐給他講課，陳雪木妹妹躲在陳芳斐身邊的時候也能跟著陳芳斐學著寫一些字，每次去找陳芳斐時，他都偷偷給陳芳斐帶個蘋果或者雞蛋。

　　後來他考出了村子，陳芳斐在他走的時候把家裡人的電話和地址寫了張字條塞給陳雪木，陳雪木找到了陳芳斐的家人，陳芳斐得以逃脫。

　　再後來，他想帶妹妹離開，他父親假意答應，在吃飯的時候把陳雪木灌醉，為了三萬塊把妹妹配了冥婚，陳雪木發瘋一樣的拿著鐵鍬去搶人，賠上了自己在外上學兼職賺的所有錢才把妹妹的屍體帶走。

　　救護車早就沒了影子，陳雪木也漸漸回神。

　　走出華胥處大門，在門口保安室取走了自己訂的鮮花，這束花是他打算掃墓的時候帶給妹妹的。

　　…………

　　電子鬧鍾上顯示著22:00，錢瀟月早已取了兩片安眠藥放在水杯旁。

　　窗戶外面沒有一盞燈亮起，現在的華胥處看著跟一座鬼城一樣。

　　錢瀟月原來也不知道華胥處有多少人，現在倒是清楚了，算上新來的褚期敏和處長嚴道彧，一共四個人。

　　也不知道今晚過後誰會被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