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傳出喧嘩聲的大門跟前,上面的牌子寫著多功能廳。
我沒有多做猶豫,推開門走了進去,喧嘩聲停了下來。
裡面其實只有零零落落的幾個人而已,有老師也有學生,當剛剛的喧嘩聲至少是大幾十人的體量。
這種可就不適合深究了,我朝他們笑了笑。
“我來遲了,不介意吧。”
我看著他們搖了搖頭,說著沒事沒事,和平日裡的人也沒什麽區別,就隨意的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做了下來,一邊聽著他們念念叨叨的說著接下來學校的工作,一邊看著窗外空無一人的操場發呆。
“你覺得呢?”
有聲音湊近我的身邊,似是在詢問我的意見,我坐了她們身邊,開會用的多功能廳在我一個轉頭回來後已經是個圓桌會議了。
四周除了我的身後都是黑暗的,只有圓桌中心的歐式燭台上的蠟燭還散發著幽幽的微光。
“我沒有意見,願意支持。”
我的表態似乎是個必須的程序,在我說完後,他們就抱著書走的走,拿出電腦打字的打字,還有的表情陰森的望著我。
他們剛剛討論什麽並不重要,夢裡的事情沒有值得去重視的,只有想不想去做的,其實只要不是最近夢境頻繁出事的話,這裡真的是個休閑娛樂的好地方。
我看著他們各做各的事情了,拍了拍衣服起身要走,我走的時候這裡又還是一個普通的多功能廳。
我覺得祂應該很遺憾吧,又沒能吃到我。
離開多功能廳,我走在灰色大理石瓷磚的台階上,我的腳步聲在寂靜一片的校園內顯得格外清晰些,無端的叫人心慌。
我沒有理會,依舊一步步走著樓梯,我也可以從窗戶一躍而下,這是夢境,不會有事。
我這樣想了,也這樣做了,失重感包圍著我,我看著地面上出現的我的身影,我下去會和少年的我碰上。
空中其實沒那麽好玩,尤其是在夢裡,所有感受都像是蒙了一層薄紗,並不真實,你覺得感受真實的時候,那你也就算了。
我站在操場跑道上,劣質塑膠跑道的味道蒸騰起來,這是夏天的操場才會有的味道。
我抬頭看了看天空,慘白到令人不適的天光,和隱隱綽綽的夢中的另一個位面的影子。
“真是不合理啊。”
吐槽歸吐槽,我還是朝著角落的睡著的“我”走過去。
“放學了。”
我拍拍少年的肩膀,“我”抬頭看著我,眼神清明,說了謝謝,然後小跑著離開了。
“我”沒有睡著,只是在等著被叫醒而已,最後時間太晚沒有人來也會自己回去。
操場上的影子張牙舞爪,他們發出像是刺耳廣播的聲音,催促著——“全體同學,十分鍾後學校體育館集合——”
我曾經的小破學校哪裡來的體育館呐,真是越來越離譜了。
然後我就看著一個和我開過會的女老師,拖著挺大一個帶缺口的戒尺過來了。
每個人或多或少都在夢裡跑過吧,那種詭異的疲憊,你覺得自己還能跑的更快,可腿就好像灌了鉛後被吸在泥沼裡面,每一步都用盡力氣,每一步都是可有可無,跑不動,一點都跑不動。
這感覺來的太突然,我背後還追著那個老師,吾命休矣。
這倒也不是無解,我還可以脫離夢境,讓自己醒來,不過下一次入夢還在這裡就是了。
我回頭看了眼已經起跳且在我頭頂的老師,笑了笑。
“老師再見。”
……
李珞從床上坐起來,打開房間等,黑暗被驅散,叫人從一場不愉快的夢中恢復了些精神。
床頭的電子鬧鍾顯示時間是凌晨三點二十三,正是深夜。
夢中的時間不真實,要真算,李珞在老房子裡住了至少三四天有了。
不過夢醒了,許多事情也就模糊了,哪怕李珞這種夢中探險的熟手也很難全部記得。
“啪”
一瓶啤酒被打開,不出一分鍾便被李珞狼吞下肚。
“跑不動就泡個腳,等我回去你個老登能奈我何。”
李珞把酒罐投進垃圾桶,燒好熱水,帶上蒸汽眼罩,泡著腳,坐在沙發上入睡了。
……
我再次回到操場上,先打了個滾,避開了從天而降的老師,看都沒看她,就一路朝著教學樓跑去。
我的腳在發燙,嗯,正常,這可是我特地準備的。
我進入教學樓,裡面快要吵翻天了,就好像哪裡都是學生,可我看不見,這裡除了我沒有一個人,但我確實結結實實的被擠住動不了了。
只能說這個夢境不太講武德,祂鐵了心要留我陪祂。
怪我,魅力太大。
我深吸一口氣,朝著無人的地方狠狠一扒拉,只聽到周圍一陣驚慌的呼喊,聽到少男少女們的尖叫聲,刺激的我的耳膜都在痛。
我看到他們了,他們亂跑的亂爬的,蜷縮起來的,已經沒有氣息的,我需要看到了體育館,在學生最多的那個地方,我要過去。
也許是因為在夢裡吧,我本來就沒有多少的良心在這裡更是一點不剩,一個身體健康且長期鍛煉的成年人,對一群少年是有絕對的優勢。
只要我輕輕把他們抓起來,丟出去,反覆幾次,我就到體育館了。
只要這樣就好。
很簡單。
我抬手,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有一個孩子在我手裡了,他甚至沒有掙扎,我也沒有異樣,就隨手把他丟出去了。
又是一個,這次的孩子在掙扎,反正已經丟了一個,這會後悔,前面一個不是白丟了,嗯,這個丟在樓梯上,有很多人還在下來。
第三個了,我聽到她在哭了,我把她丟到了門口,她好像還能爬起來,抬了個頭,又被踩下去了。
“你記得自己的名字嗎?”
哪來的聲音,我又舉起了一個少年,我感覺自己好像和天花板一樣高了,哦,我的頭頂已經碰到天花板了。
“你還記得自己的名字嗎?”
誰的聲音,好耳熟,不過丟出去就好。
“你,還記得自己的名字嗎!”
他…他生氣了,我的名字嗎?我的名字…
“我叫…叫…李珞…”
我回過神來,我叫李珞,我在做夢…
我抬頭看向問我名字的男人。
很好
閻羅王
吾命休矣
勿念
李珞像是被放了氣,從觸及天花板的大小一下子恢復了正常。
“嚴哥,你來啦,這麽晚了還加班,辛苦辛苦~”
李珞臉上掛上諂媚的笑容,鬼迷日眼的樣子活像隻犯了錯的小狗。
不過他受到了不小的夢境影響,此刻面目略顯扭曲和猙獰。
周圍還是慘烈的事故現場,哀嚎聲、哭喊聲。
被叫做嚴哥的男人看了眼李珞, 又慢慢的移開了眼。
“祂的影響在增強,先脫離夢境,我去找你,在我趕到前千萬別睡覺。”
嚴道彧說完就等著李珞先行離開,以防再出意外。
李珞沒有異議,乾脆利落的讓自己醒來。
此時的他還躺在沙發上,洗腳盆裡的水已經變得溫涼
李珞取下臉上的眼罩,沒擦腳就穿上了拖鞋,起身把洗腳盆裡的水倒乾淨。
隨後又忙不迭的燒了壺熱水,坐在沙發上,頂著困意等嚴道彧過來。
…………
深更半夜的,我平日裡熬個通宵都沒問題,但今晚不知道為什麽這麽困。
不過再困還是得等嚴哥過來,不然和趙扶玉一樣落個發瘋的結局可不好。
再喝一杯水吧,還是很困,嚴哥怎麽還不過來,今晚的時間格外的漫長。
我看了眼手邊的電子鬧鍾,上面顯示三點二十三,正是深夜,我再等等吧。
嚴哥還沒有過來嗎?
我都快不困了,天怎麽還不亮,天亮了祂應該就影響不到我了吧。
白天可以安穩的睡個好覺了。
我又看了眼電子鬧鍾,上面是…好像天亮了。
我剛才要做什麽來著?
不過外面的天確實亮了,我都等了這麽久了,天都亮了,天亮了應該沒有問題了吧。
那我就去睡覺了。
我回到我的臥室,電子鬧鍾上的時間因為過分明亮的晨光所以看不太清楚,不過天都亮了。
我躺在我的床上,我要睡個好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