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處，早啊！”

　　時間是上午九點二十多，正是華胥處部分作息規律的人員活動的時候。

　　跟嚴道彧打招呼的是錢瀟月，她一直晚睡早起的一份子，李珞一直覺得她是本處離猝死最近的女人。

　　錢瀟月早在七點就起來了，除去洗漱所用的時間，剩下的時間都用來寫夢境事件報告。

　　這是華胥處都是主要工作，在以前夢境沒有這麽危險的時候，華胥處的工作可以算作是一項美差，不過現在就另說了。

　　因為近期夢境出現異常，導致十多個職員進入蘭城三院治療，剩下精神還算正常的職員紛紛調崗或辭職。

　　嚴道彧知道他們的顧慮，沒有多做為難，都簽字同意了。

　　“早上好。”

　　嚴道彧忙了一晚上，此刻正端著一杯濃茶，簡單的回應了一下錢瀟月。

　　錢瀟月昨晚的夢境事件報告已經擺在他的辦公桌上了，他還沒能來得及細看。

　　因為大家的作息不同，此刻還有幾人尚在夢中，嚴道彧檢查過，昨晚除了錢瀟月，其他人的夢境都沒有出問題。

　　錢瀟月現在算是完好無損的出來了，但不代表她之後不會出問題，在這之前，她還需要去醫院做一次全面體檢，不光是身體生理上的體檢，還有心理上的體檢。

　　畢竟最初的劉海文就是這樣，最開始，剛醒來的時候一切正常，在去了一次動物園後就突然發瘋。

　　錢瀟月哼著最近的一首流行歌曲的調子，給嚴道彧做了簡單報備就去體檢了，嚴道彧則是看著這幾天的事故與事件報告頭疼。

　　…………

　　中午12:00

　　華胥處晚睡晚起的那部分開始活動了。

　　“嚴哥早上好，你昨晚又沒休息啊。”

　　晚睡晚起黨中第一個來給嚴道彧交報告的是陳雪木，今年是他在華胥處第四個年頭，算是有點資歷的老人了。

　　“早上好，昨晚算的上安寧，不是很累。”

　　嚴道彧又喝一口濃茶，揉著額角繼續看夢境事件報告。

　　於此同時，他的郵箱裡面又多了一份調崗申請，是一位在這裡工作了幾十年快要退休的老人了，最近出事頻繁，嚇得老人家病了好幾天，不調崗就要真出人命了。

　　嚴道彧簡單看了眼申請，沒有猶豫，抬手就簽了報告，然後讓陳雪木去吃飯的時候順手把申請的紙質文件帶給老人家。

　　陳雪木看著不是心情不是很好，他拿起剛從打印機裡出來還溫熱的紙張，上面的調崗二字看得他心裡很不是滋味。

　　最近許多同事相繼調崗辭職，他所居住的那棟樓已經空了好幾戶了，有辭職的，也有搬去蘭城三院的。

　　不是每個人都願意無緣無故的夢裡發瘋，但除了華胥處，陳雪木也不知道該去哪裡。

　　咚咚咚——

　　“張叔，嚴處讓我給您送這個。”

　　陳雪木敲開張叔家的門，將文件遞給正在收拾行李的張叔的女兒。

　　女子接過那份薄薄的紙質文件，笑著跟陳雪木說謝謝，張叔還出來問陳雪木要不要進去坐坐。

　　陳雪木也笑著說了幾句客套話，然後婉拒了張叔一家子的邀請，獨自回了自己的房子。

　　…………

　　“好的，錢小姐您可以倆個工作日後來拿你的報告，在此期間我是建議你盡量不要出門，保持良好的心態。”

　　“好的，謝謝孫醫生，那我兩天后過來，謝謝您啦！”

　　錢瀟月笑容燦爛，像是同好友相約下次聚會一般。

　　在錢瀟月離開後，孫醫生不免惋惜的歎了口氣，最近一個月因為大批量接受來自華胥處的病人，孫醫生雖然沒有明說，但對每個華胥處過來的職員都懷揣著憐憫的態度，畢竟其中也不缺乏檢查時毫無問題，過兩天瘋的厲害的病人。

　　再者說，這個錢瀟月也不是全無問題。

　　在孫醫生的眼裡，這個姑娘已經預備病號了，不過作為醫生，他在具體結果出來之前還是不願意打擊錢瀟月。

　　…………

　　“嚴處，我回來啦，咱們的帳單找誰報銷啊?”

　　錢瀟月瀟灑一甩手，把帳單醫院體檢開的單據往嚴道跟前遞了遞。

　　嚴道彧眼都沒從事故報告中移開。

　　“給沈松鶴送…”

　　“呃…先放我這邊吧，過幾天招了新會計再報。”

　　嚴道彧這幾天，不知是第幾次把話掐在嗓子眼裡了。

　　這位沈會計也已經去三院報道了，就在一周前。

　　那晚剛好是周六，沈松鶴獨自去看夜場的電影，電影結束，在電影院發的瘋。

　　對外宣稱，工作壓力太大…

　　這不是什麽愉快的事情， 要說別人可能在一個單位也說不了兩句話，但沈松鶴，錢瀟月還是沒少見面的，多少也算的上是認識了。

　　悲傷談不上，但也足以讓她的眉眼低垂下來，讓她上揚明亮的聲音拌進去些惋惜。

　　錢瀟月放下單據，跟嚴道彧打了聲招呼就離開了。

　　腳步匆匆，跟逃一般。

　　“小錢，怎麽跑這麽快，當心些，別摔著了。”

　　收拾好行李，正打算坐女兒車子離開的張叔剛好和匆匆走出辦公樓的錢瀟月撞了個正著。

　　錢瀟月愣一瞬，旋即掛上燦爛的笑容。

　　“張叔，我沒啥事，您這就要走了，我也沒能好好送送您。”

　　“送什麽，一把老骨頭了…”

　　二人寒暄了幾句，張叔便上車離開了，錢瀟月看著車子駛離，臉上的笑意也漸漸淡了下去。

　　她似乎沒有剛才那麽慌張了，腳步平穩，神情安寧。

　　漸漸已是黃昏，陳雪木隨意的煮了包兩包泡麵，心不在焉的應付了幾口就去玩自己新買的遊戲了。

　　錢瀟月在鏡子前練習新學習的妝容，眼影化了擦，擦了化，好像怎樣都不能覺得滿意。

　　嚴道彧剛剛看完今天提交上來的夢境報告，疲憊的捂著臉，他的電腦上傳來一封郵件，是新的會計調過來了。

　　原先夜晚還算燈火通明的華胥處，現今只有零零落落的幾家亮著燈，看上去十分淒清。

　　夜幕正在降臨，看不見的觸手似乎蔓延在這裡的每一處，你以為你逃離了嗎?

　　晚安，今晚是個平安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