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好大的山。
山,好高的山。
山,好多的山。
這是山的世界。
與傳統的山不同,這裡是人工建築組成的山。一座座小山組成一座座大山,一座座大山組成一座座高山,一座座高山組成山的世界。
當然,有山就有水。不過,這裡的水是從山下流向山上。究竟什麽技術,竟讓水往高處流變為現實。
一條條河流迂回向上,攀過一座又一座高峰,向更遠更高處延伸。河面,類似扁舟外形的旅行器往來穿梭,繁忙異常。
與此同時,灰灰的水鳥在陽光下追逐,綠綠的水草在微風中搖曳,青青的水藻在碧波裡蕩漾……
河畔,是奇形怪狀的石屋。有三角體形的、有菱體形的、有錐形的、有蜂窩狀的、有雪花狀的,也有難以明狀的。
肥皂泡順著河流向高處飄去,沿途的景象也在不停變化。開始是逐漸繁華熱鬧,從石屋、到石村、石鎮、石城,然後又逐漸蕭索冷清,最明顯的變化是河流越來越弱小,建築越來越稀疏,綠化越來越簡單,直到河流、建築、綠化完全消失,一切,都被皚皚白雪包裹。
根據肥皂泡內智慧界面顯示,當前氣溫零下四十度,風速50米每秒,並且隨著繼續向高處攀去,氣溫還在持續下降,風速還在持續增加。
一分鍾後,李想他們看到一支由三人組成的小登山隊。正拄著竹杖,背著分別裝著儀器工具、帳篷睡袋、食物炊具的帆布包,在風雪中艱難地向更高處攀去。
艾奇說,這座山是高山市最高的,也是一座不停生長的活山。這支登山隊出發時有數百人,一路不停有人死亡、受傷、逃離、掉隊,走到現在,只剩下三個人。
女兒彤彤眨了眨眼睛,疑惑地問:“山一直在生長,那豈不是永遠到不了山頂?那麽,這些叔叔阿姨為什麽還要一直攀登?”
李想說:“因為他們是攀登者,使命就是征服所有高山。”
妻子張月接話說:“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我們稱之為英雄。這個時代,需要英雄。”
船長韋德忍不住說:“你們知道這座山叫什麽名字?知道為什麽現在的科技這麽發達?”
李想:“你是說因為他們?”
韋德:“是的,這座山叫求索山。所以,他們登的不是山。”
艾奇:“高山市的科技已經達到一個全新的高度,一開始我們看到的扁舟是光驅之舟,以光作為動力,最高速度可以達到光速。石屋是地球之子,每個石屋都是一個獨立的微型地球生態體系。這裡絕大多數山是由一種叫浮子的材質組成,它們的重力無限接近零,因此可以無限疊加,而不會相互擠壓。這裡的水流在上面,就產生一種向上的浮力,所以,在高山市巨型水循環系統的輔助下,水就源源不斷向上流去。”
李想是一位著名的科學家,他最先從艾奇的話語中聽出問題:“絕大多數山是由浮子組成的,也就是說還有例外。”
艾奇:“沒錯,求索山是唯一的例外。真理藏在大自然中,等待人們去發現。”
李想:“我想,我應該明白了。最後一個問題,它不斷生長是怎麽回事?”
艾奇:“這個,我也不太清楚。”
船長韋德開口說:“其實,不是山在不斷生長,而是攀登者感覺山在不斷生長。這就像一個多維空間,攀登者在不斷進入其它緯度的空間。通俗講,人類的五感都是局限在一個固定的范圍,現在范圍擴大了,我這麽講,你們能聽明白嗎?”
“還是不明白。”艾奇說,她不明白,張月和彤彤更是一臉茫然。
“韋爺爺,您講的很深奧啊。”女兒彤彤說。
李想終究是科學家,他大概聽明白了。“其實,可以把真理比作一個圓,圓內是已知的,圓外是未知的。攀登者不斷發現更大的圓,雖然知道的更多,但是未知的也更多,這座山就是一個無限大的圓。”
女兒彤彤摸了摸自己的小腦袋,若有所思地說:“我們老師講過井底之蛙的故事。攀登者就像青蛙一樣,不斷跳出舊天地,然後發現新天地。”
話音剛落,肥皂泡內響起一陣掌聲。
是啊,我們如果一直甘於現狀,呆在舒適的舊天地,跟井底的青蛙有何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