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大哥,你真的不用休息一下嗎?”
“不用,這幾天我實驗過不眠,雖然還不知道極限時間有多久,不過這幾天我只有昨天出發前睡了一晚。”
聽了我的回答,卓月有些羨慕的問。
“七個晝夜隻睡了一晚?”
“是啊,我也有些驚訝感覺呢,不過感覺還可以繼續。”
“好吧,那大哥我先睡了,明天見。”
說罷,卓月起身回到了他休息的棚子。
這種棚子是原住民行軍用的一種類似地球上帳篷的東西,只不過這棚子是星球上一種植物的葉子改裝來的,這種葉子很長很寬並且很有韌性,輕易不會腐爛有些像地球上的竹子,更接近塑料,雖然利刃可以破開,但是擋雨遮陰完全沒有問題。通常情況下葉子會被加工成五、六米長,兩端開孔圍彎三、四片葉子穿上支撐杆在固定住,一個簡單的棚子就搭好了。
此刻營地裡沒有休息的人只剩下我,找了一處隱蔽地點,我靠坐在地上,懸停在空中的視角,時刻關注著營地每一個角落,同時將營地的外圍也用視角徹底封死,確保有任何風吹草動我可以瞬間知曉。
這次任務卓月和我帶出來的全部都是原住民,而且幾乎都是卓月家城池的人,這樣更加有助於完成任務。
隨著夜的深入,我也漸漸的有些無聊起來,開始漫無目的用視角閑逛,我這能力說是遙視又不太像,說是靈魂出竅也不對,更像是單純的眼睛離開身體去觀察,而且可以多個眼睛離開身體去觀察,可以從視角中再分出視角。數量上最多我使用了近萬個視角,極短的時間裡就因為精神力消耗太大,只能強行解除。如果在精神力外放感知的情況下,我可以在這個范圍裡任意位置開啟視角,只不過我感知的范圍並不大,極限狀態下也只有赤月基地那麽大,我粗略的算過大概三百個足球場。
隨著那些漫無目的的視角不停遊蕩,我發現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於是我切斷了遊蕩著的其它視角,專心盯著這件有意思的事情。
此刻在正南方向距離營地約二十公裡的位置,我的視角停留在一座小山丘下,確切的說應該是一個小土坡,只是上面有些石頭植被而已,體積也不過就是一棟三、四層樓高,五、六個單元門的樓房大小。
有意思的是這座小土坡上有一群怪物,它們雖然都是四腳著地,但是形態各異,可卻有組織性地行動,似乎是在進食。
分出多個視角穿梭在怪物中間,我很快摸清了小土坡的情況,並發現了更加有意思的事情。
營地的角落裡,我仍舊靠坐在地上,只是嘴角勾起了一絲微笑,喃喃自語起來。
“真是冤家路窄,我瞎了你沒死。”
此刻視角裡看到的,正是當初傷了我眼睛的怪物,既然它現在活的好好的。根據卓月的描述,和現在我的情況,當初很有可能在絕境下我的能力覺醒了,不過只是傷到了它而已,並沒有像卓月說的那樣擊殺它,而且當時我的情況危急,也沒人顧著上去查看它是否死掉。
頭腦裡分析了一通後,我決定這次將它徹底殲滅。
“算你倒霉,又遇到了我,滅了你也算報了那夜死去人們和我自己失明之仇。”
說罷,我起身快速離開了營地,向著二十公裡外的小土坡前進,同時我關閉了除營地、小土坡和趕路以外的所有視角,專心開始趕路。
路上雖然有些許的崎嶇,只是對現在的我來說已經不算什麽問題了,約摸著過了四、五十分鍾的樣子,我來到了離小土坡非常近的位置。
這裡大概離那怪物有五、六百米左右,此刻怪物們已經安靜下來似乎是在休息,我立刻施展能力想要強行控制怪物。
然而當我的意識通過精神力進入怪物大腦時,怪物的意識居然開始和我進入的意識對抗起來,這情況我只在實驗時遇到過,只有在控制人類時出現過這麽強烈的反應。
對抗的過程使得怪物驚醒,身體也在和我的對抗中不停的顫抖、扭動、翻滾起來,周圍的其他怪物被它的舉動嚇退警惕得盯著它,讓我沒想到的是這怪物嘴裡竟然還不停的叫著。
“你…是誰,你…做什…什麽?”
我有些詫異,這怪物居然會說話,我開始用意識跟它交流。
“我是被你弄瞎眼的人。”
“居然是…是你。”
聽了我的話,這怪物似乎有些恐懼,意識也不再對抗,順從的被我控制了身體。
“怎麽?怕了?”
“是,我在您面前確實沒有任何辦法。”
它這麽說,反而勾起了我的興趣,本來我的計劃是控制住它以後,利用這個身體把其他怪物盡量的消滅掉,來個同歸於盡,然後再想辦法滅了贏的一方,不過現在我改變了想法,這怪物似乎真的慫了,透過精神連接我能感覺到它的恐懼。
“哦?說說看怎麽個沒辦法,說之前來個自我介紹。”
“哎…嗯…我沒有名字,那些家夥把我製造出來,稱我為‘始祖體’,他們訓練我、研究我,達到他們的目的,後來有一天他們不見了,我一直被關著不知道過了多久,這期間我不停的涅槃,直到我即將耗盡所有生命力的時候,來了一些和製造我的那些家夥長相一樣的生命,當時的我體型已經非常小了,趁他們不備我跑掉了,就來到了這裡開始補充生命力,和本地的生物交配生了這些孩子,他們聽從我的指揮。”
我聽著它的話感覺開始有些離譜,就打斷了它問。
“等…等會兒,他們製造你研究你什麽了?還有你逃出來多久了?那夥家夥是人還是什麽別的生物長什麽樣子?”
“我不知道他們具體研究什麽,只知道製造我似乎是為了研究某種兵器,嗯…對,是兵器,他們用的兵器這個詞。”
那怪物的意識頓了頓,接著說。
“今天是我逃出來的第七百七十一個夜晚,至於那些製造我的家夥,我不知道他們是什麽,長相我也不清楚,大概是這個樣子。”
說完,一段圖像出現在我腦海裡,我有些驚了,這似乎是怪物的記憶,那是一個球體,光從這個記憶來看肯定不是生命體,可能是某種維持裝置或是機械,也可能他們就是機器人?
想著想著,我的想象力有點跟不上了,實在琢磨不出什麽了便問。
“行吧,再說說為什麽怕我。”
“從某種意義上說,我是不死的只要一直補充生命力,我可以不停的涅槃重生,但是您可以直接滅了我的意識,所以…”
“所以你才怕我?”
“是。”
這家夥居然是因為這個,不過我自己都不知道該如何滅掉意識啊,好尷尬千萬不能讓他知道,想到這,我決定將這出戲演下去。
沒等我想好怎麽說話,怪物的意識又說。
“我懇請您不要滅掉我,我可以為您做任何事。”
此刻我心中暗暗竊喜,看來這是收服它了,如果它真的心甘情願跟隨我,那對赤月來說也是一份不錯的助力。
“好,既然你有心跟著我,我饒了你。先在你控制身體,不過你要是亂來,我依然可以滅了你。”
“我不敢。”
於是我把身體的控制權還給了他,同時我本體也站起身,向著怪物這邊叫了一聲,漆黑的夜我那一聲距離雖遠,但也引起了所有怪物們的注意,小土坡一時間也騷動了起來,有些怪物甚至已經向我本體這邊跑來。
不過隨著這位‘始祖體’一聲吼叫,怪物們又紛紛安靜了,那些跑下小土坡的怪物,也慢悠悠的溜達回土坡了。
始祖體衝下土坡,向著我本體的位置快速趕來,五、六百米對它來說簡直就像站在眼前,幾個騰躍就來到了我身邊,靜靜地俯臥在地。
忽然我想到了一點,發問道。
“你的這些孩子們,也有智慧嗎?”
“多少都有一些,不過和我比差很多。”
“行吧,沒想到你還會開口說話,叫上它們和我一起走吧。”
我剛剛說完,始祖體仰天長嘯一聲,只見整個小土坡都動了起來,我預估了一下怪物的數量,怎麽也得有千隻以上了。
回營地的路上,始祖體讓我騎在了它的背上,我們之間又討論了一些話題,比如實際上他的這些孩子們,絕大多數其實非常溫順,屬於雜食種,平時什麽都吃。之前襲擊我們隊伍的原因,其實就是迫於當初那隻怪獸的壓力,不過那怪獸被月月擊敗後傷勢過於嚴重,很快被周邊的其他怪獸發現,分食了。它們這群小怪物,也就得以存活了下來。
至於上次在絕境中,我爆發的能力確實可以理解為把它擊殺了,那次它深深的被震驚了。據始祖體講,在我手指向它的一瞬間,意識開始控制不了身體,四十二個晝夜過去由於沒有進食,身體自主的進入涅槃,才使得意識可以重新開始控制身體。
“對了,你的這些孩子們也可以涅槃重生嗎?”
“它們不具備這項能力,我的後代可能永遠都不會像我一樣有這樣的智慧和能力。”
始祖體說到這停了停,在我要發問前又繼續說。
“宇宙裡可能只有我一個這樣的生物吧。”
說完它不再言語了,我從它的語氣中多少聽出了一絲無奈,或許它不停和本地生物交配產生後代,也是尋找同類的一種方式吧。
很快我們就趕回了營地,此時天色已經大亮,留在營地的視角裡早就看見有人已經起床準備早飯,我通過視角已經和營地的人們交代了一下情況,讓大夥好有些心理準備。
不過當我帶著始祖體和它的子嗣到達時,還是嚇到了一些人,畢竟這一千多怪物組成的隊伍足夠給人震撼了。
我交代始祖體讓它選出一百隻性格溫順,且有一定戰鬥能力的子嗣出來,用於行軍它爽快的答應了,我便回到營地內部。
“大哥,這是怎麽回事?這是上次襲擊我的怪物吧!”
卓月見我走進營地第一個迎了上來,身後還跟著一大群人。
“是的,這事說來也巧了,路上我們細說,大家先收拾一下我們現在啟程。”
我先是低聲回答了卓月,隨後又朗聲提醒眾人盡快收拾啟程。
很快大夥收拾整齊,百人小隊已經集合在昨晚開辟的臨時空地上。
“大家一會聽我指揮,我也會把你們的疑問在路上做個回答。”
轉過身,我傳信始祖體,讓它帶著挑選的子嗣走進營地,很快它們就圍住了我們。這些子嗣們雖然都形態各異,此時卻都安靜地臥在地上,等待著命令。
“大哥,這是什麽意思?”
“大夥都看到了,現在它們是我們的同伴,自己選擇合適的駕馭,我們現在是騎兵了。”
卓月發問後,我大聲的回答他,同時也告訴大家,始祖體和它的子嗣們現在已經可以信任了。
卓月搓著手看著我,我能看出來他多少還是有些忐忑的,於是我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去試試。
這小子左看看右看看,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似的,走到了一個怪物面前,伸手摸了摸怪物的頭,那怪物向著他眨了眨眼又向後甩了甩頭,似乎在催他上去一樣。
我並沒有刻意的去看卓月的表情,不過他似乎是輕輕地點了點頭,隨後便上了怪物的背,沒等卓月坐穩,那怪物就已經站了起來,並帶著卓月溜達了起來。
其余的夥伴們見卓月成功了,也都開始有樣學樣的物色起自己的坐騎,有第一個就有第二個,很快多數人都成功的騎在怪物身上了,只有少數膽子小的女性,還沒有成功。
“霞,你不是留在基地了, 怎麽也…”
“我要和你一起,我們說好一起改變族人們的生活!”
卓月在那一小撮沒成功的人裡看到了霞,聽到他們簡短的對話,想必兩人之間的羈絆已經非常深了,霞的回答讓卓月說不出話,於是他上前伸手示意霞和他一起。
“我要自己克服困難。”
沒想到霞會拒絕卓月,可能是我小看了她,這半年來他們兩人應該都變化很大,我只看到了卓月的進步,卻忽略了霞。
很快我們百人小隊全部升級成了騎兵,我也通過能力向所有人講解了昨晚發生的事,不過讓我沒想到的是,他們居然不明白騎兵的意思,這讓我用了相當長的時間來描述。因為我現在仍然屬於詞匯量不足的狀態,所以為此使我頭疼不已,原來原住民根本沒有騎兵,他們根本就沒想過去馴服野獸為己所用。
這也使得我隻好拖延了兩天時間,讓他們和自己的坐騎之間先磨合,省的趕路時候有些人不適應。
反正原本步行要四、五天的路程現在一天就能到了,索性也不急了。一些在騎乘上有天賦的人被我發現,我告訴他們回基地以後,可以教授其他人騎乘,之後可以選拔出一批人來做騎兵。
期間我和始祖體商量,又挑選出三十名子嗣,十名較為強壯的作為開路先鋒、剩下作為隊伍的兩翼,其余的上千名子嗣,通過我視角的指引,跟隨著智力較高的子嗣返回赤月大本營。
早在出發之前,我就留有一個視角在基地,在後續這些子嗣出發後,我就聯系上戴爾,通知了這邊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