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向陽,至陰之體,命中缺陽,天生缺少一魂。
之所以叫這名字,是因為我的爺爺希望我即使身處於陰暗潮濕的竹林,即使根深蒂固,但只要心向那一抹陽光,就一定會走出淤泥!
而我缺少的那一魂則是天魂,爺爺曾經說過,天魂是人體中最為聖潔的一魂,可以搭建於神明溝通的橋梁。
但是恰巧因為我少了一魂,自幼便禍事不斷,什麽鬼打牆,以及看不見臉的老太太試圖引領我跟隨她離開,生面孔的同齡小孩主動找我一起玩,總而言之就是各種撲簌迷離的事情都被我經歷過。
但唯獨有一點卻做到了統一,無論蠱惑我的人是誰,但他們都只有一個企圖,那就是得到我。
每當他們靠近木屋外的護欄的時,想要接近我的時候,就像是被一層結界給阻擋在外面一樣。
我就站在院子裡望著他們的表情神態的轉換,從親切的打招呼,拿著糖果等東西來引誘我,後面見我不為所動,逐漸變得猙獰,失去耐心,發了瘋似的想要闖進來。
沒辦法,這種類似的事情我經歷的不計其數了,我就像是以一個局外人的角度去觀察著對方的一舉一動。
之前也曾落入過對方的圈套當中,可是後來不知道怎麽的,總是能每次化險為夷的死裡逃生。
我的爺爺,人稱林老三,是十裡八鄉內有名的出馬先生,每天來找我爺算命的人不計其數,門口停放的汽車都能開一家展覽會了。
但是我爺爺這一行有個規矩,凡事超過下午5點來尋求幫助的人,哪怕開天價我爺爺也不為所動,直接將其拒之門外,絲毫不留情面。
而這一天,我的爺爺卻一改往常,緊閉大門,對外宣布封卦,其意思也就是不再給人算卦,不在試圖窺見,以及泄露天機。
我及其不解,但卻隱約爺爺的年邁臉上,看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黑線,我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爺爺緩緩的坐在板凳上,那雙以往犀利的眼神,現如今卻變得無比渾濁,整個人變得老氣橫秋的。
“向陽啊,爺爺想讓你做個普通人,不想讓你卷入那些勾心鬥角當中,更不想讓你學什麽奇人異術。”
“你不要怪爺爺啊,爺爺也無可奈何,也無計可施,這是你命中注定的劫難,是無法逃脫的。”
“你天生至陰之體,易招邪祟之物,想要自保,全身而退,唯有出馬立堂招仙家,集五路,破陰陽。”
爺爺說的集五路仙家我是明白的,並沒有稀裡糊塗的茫然,分別為灰黃狐白柳,對應的是修煉得道的老鼠、黃鼠狼、刺蝟、以及蛇。
而所謂的立堂就是供奉仙家,讓仙家吸食香火氣,從而提升修為,屬於互利互贏,這種也就是人們眾所周知,家喻戶曉的辦法。
還有一種就是立暗堂,也就是不供奉不上香,讓仙家以靈體的方式跟隨自己,這種例子較為少見。
就在這時,天空之中雷聲大作,一小塊黑點在不斷的蔓延,很快就擴大到接近的我家房子大小。
而讓人感到奇怪的是黑雲所覆蓋只有我家房子和院子,其它的地方依舊還是晴空萬裡。
而且村裡面沒有任何的異樣,孩童還是在嬉戲打鬧,老人也是圍在一起閑聊,沒有一人駐足觀望。
這個念頭剛從我腦海萌生出芽就被我否定了,不!他們並不是不在意,而是看不到。
這裡就像是被人憑空設下了一道結界能夠匿去發生的情況。
我看向了爺爺,只見爺爺眼睛眯了起來,面色凝重,整個人的視線全程都在注視著天空上的黑雲。
“黑雲吞日,陽衰陰盛,平衡失調,制定的規則被破除,待到黑雲聚攏在一起,便是惡鬼索命時。”
爺爺掐指夜觀天象,嘴裡不斷的念叨,忽然身體站立不穩,朝後仰去。
我眼疾手快,急忙扶住了爺爺,攙扶著讓他坐在了椅子上。
“老天爺啊,你為何要為難一個孩子啊,他雖生來便是至陰之體,但是他沒有誤入歧途啊,有些東西並不是他能夠左右的。”
爺爺痛心疾首的仰天呐喊。
我眼眶有些濕潤,雖然我並不明白什麽是至陰之體,但看著這一幕,看著爺爺這前所未有的落寞。
我的心就好像被刀絞似的,刺痛,無比的痛,無法用言語形容。
就在這時,只見爺爺雙手撐著地站了起來,往日慈祥的眼神已經銷聲匿跡,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辣。
“我林家老三,這一生幾十載,遵循天道秩序,從未濫殺無辜生靈,更沒有做出傷天害理的事,既然天要亡我,要讓我林家絕後,那我便逆了這天。”
話音剛落,院子內陰風大作,呼嘯中隱約參雜著嗚咽的鬼叫和抽泣聲,在這片被黑暗籠罩的區域接連響起響起,一時間宛如陰曹般瘮人。
一道陰風吹過,緊接著,一襲紅衣,頭上戴著紅蓋頭,不見其面容的女子,出現在我的視線內。
“林老三,把那孩子交給我,我保他平安。”
那女人開口了,聲音清脆好聽,但那空靈的回聲卻顯得有些詭異。
我清楚地知道她不是人,因為她周圍很冷,仿佛空氣都要凝結了,由此可見其實力的強勁。
“癡心妄想!許敏,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企圖,想拿我家向陽煉製陰之煞童,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爺爺看起來怒不可揭,指著對方的鼻子罵道。
那個叫許敏的女鬼先是一愣,顯然沒有意料到,隨後眉頭微皺。
“林老三,你要明白現在的局勢,要懂得驅利弊勢啊,不要這麽固執,你知道的,我沒有惡意。”
紅衣女鬼看似好言相勸,可是眼角的余光不間斷的瞥向我。
甚至都沒有移開過!
我現在就猶如一個香餑餑一樣,人人都對我垂涎欲滴。
近乎除我爺爺之外的所有人,都想把我變成他們的囊中之物!
“好言難勸想死的鬼,既然這樣,那我就隻好豪取強奪了!”
果不其然!就在我爺爺愣神的片刻,那女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張牙舞爪的朝著我撲去。
好家夥!看那架勢那還有方才的商談,這偽裝的演繹才華,拿個小金人獎都綽綽有余啊!
就在這時,我爺爺身形一閃,擋在了我面前,一道符籙直接貼在了那女鬼的腦門上。
“除邪祟,鎮妖魔,漲我道門榮光,太上老君急急如令令,給我破!”
說那時那時快,爺爺咬破指尖,血水頓時滴落在桃木劍上,一道金光亮起,猛地一劍朝著女鬼刺去。
“啊啊啊啊”
只聽“呲啦!”一聲那女鬼的胸膛直接被貫穿,痛苦的發出刺人耳膜尖叫聲。
“竟然是燃魂之法,該死,林老三,為了這孩子...你可真是下了血本啊。”
說來也奇怪,明明那女鬼不是實體的狀態,可那木劍卻依舊對她造成了不俗的傷害。
不過就那一劍,估計不死也受到了重創,短時間內怕是難以回復了。
果然,那女鬼發了瘋似的不顧手上的灼傷,也要去拔出插在胸膛的木劍。
而我爺爺也只是在旁邊看著並未去補刀,沒有想著給對方致命一擊。
又是“呲啦”一聲,木劍終於被拔了出來,掉在了地上,可能是牽動了傷口,那女鬼表情甚是難看。
頓時那女鬼化為一道黑氣,朝著外面直接溜之大吉。
而那結界仿佛如同擺設一般,沒有起到任何的阻攔效果。
我爺爺冷哼一聲,索性便不再理會。
“爺爺,剛才那一招是什麽,我怎麽從來都沒有見你施展過。”
我臉上盡是不解之色。
見此,爺爺歎了一口氣,娓娓道來:“燃魂之法,顧名思義,就是燃燒施展者的壽元,借助神明的力量,從而達到化解困境的效果。”
“其實還有一個不容忽略的弊端,那就是每當施展者用一次燃魂之法,魂魄就會虛弱幾分,如果頻繁使用,到時候可能連陰曹地府都去不了,只能當一個孤魂野鬼在人間遊蕩。”
沉默片刻爺爺又說道。
會傷害到魂魄?我心中暗自一驚,想到爺爺臉上的黑線,那種不安感愈加的強烈。
可是爺爺不是一位算命先生嗎,就算是借用了的仙家的力量也不對呀,方才明明施展的是道法。
我心中及其不解,感覺爺爺隱瞞了我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就在這時,我不禁看向了天空,只見原先的黑雲已經消散了,仿佛一切都是一場夢。
而院子內一片狼藉,各種雜物東倒西歪,像是在闡述不平靜。
“我出去一趟,找一下老朋友敘敘舊,你先去睡一覺吧。”
爺爺背負起雙手,一步步朝著院門外走去。
我應了一聲,看著爺爺漸行漸遠的身影,不知為何,心裡總感覺莫名的難受。
我原地愣神了好一會,片刻後便起身回到了堂屋。
看著屋內各種陳設,例如老舊的大頭電視,斑駁的牆,還有那張爺爺親手製作的木床,這些無一例外,都是歲月更替留下的痕跡。
關上房門,我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的中心點,心中百感交集,想著這段時間的經歷,感覺自己就像是海上的木筏,隨波逐流對於,很多事情都心有余而力不足。
那種無力感只有經歷過的人才會明白,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一些東西從自己視線內消失而無能為力。
就這麽想著,漸漸的進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