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不可能兩次踏入同一條河流——赫拉克利特
2025年十月21日,潛陽王府大酒店的某處廂房。
一顆又一顆水晶粒晃蕩在頭頂,叮叮當當,發出奢靡的聲響。
對面的少女,嬌靨如花,一言一行總是透著莫名的高貴。
紫羅蘭的眸色很罕見,更是給高貴上增添了一縷神秘。
楚鈞陌抬起頭來,臉上沁出層層細細的冷汗,無數冰冷的手指沿著脊椎往上攀登。
那被他女朋友望舒一劍穿心的痛楚,迄今還留在心底深處。他茫然地望著周圍的一切,臉色蒼白沒有一絲血色。過了一會才逐漸回暖。
這周圍的一切,和他料想的一樣,修羅種子能讓他重生,回到末日初期,白霧籠罩一切的初期。
往事不堪回首,望舒和他同為地球人,還是他相濡以沫多年的女朋友。
就在他起兵討神的前夕,他那杆大纛旗幟在寒風中獵獵起舞,上面親筆寫著兩行標語,龍飛鳳舞,筆跡凌厲。
只因心高嫌地窄,敢叫日月換新天。
他統領人族百萬雄師,一夫作呼四海同風,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傲視著天上的諸神,那是何等的意氣風發。
當時他正閉關修煉準備突破到第十階修羅。
緊要關頭,望舒卻用一把利劍刺透了他的胸膛。
還一邊流著淚,極其雙標矛盾的話語。
“對不起,楚鈞陌,我騙了你,我一直是那亞拉托提普大人的棋子。”
楚鈞陌側過頭,望見的是她淌出眼淚的清眸,她的話語仍在耳畔回響,如喪鍾在耳。
有些意外又不感到意外。
好消息叛徒找出來了,壞消息叛徒竟然是她。和身邊人告誡自己的一樣,蘇望舒早就背叛了人族。
他緩緩搖了搖頭,聲音清澈,帶著溫吞,一字一句很有力,盡管心如刀絞。
“我從來都沒有對你設防,就算別人怎麽說,說你巴結諸神。
我都認為那是讒言汙語,是對你的妒忌汙蔑。
因為曾經有一個女孩,在大學的校園裡坐過我的單車,她還為我拒絕過編制內的工作,
末日到來後,我一無所有時,她還和我一起宣誓,要為這世界上最偉大的事業——人類的幸福和解放而奮鬥,她還為了我的理想,陪我同甘共苦了四十年......“
直到現在,把柄寒劍刺穿了他的胸膛,跳動的心臟裹住了劍尖,他也沒有第一時間死去。
他能夠體會到這柄劍的不俗之處,劍身上隱隱浮現一個敕字,金黃豆大,如毒蛇蟄伏出洞,劍尖湧現縷縷金絲。
那無孔不入的絲麻金線,貫穿了他的琵琶骨,挖出森白的骨髓
這柄劍就是為了鎮壓他這樣的修羅而鑄造的。
少女的哭啼聲越發刺耳,他的思緒如雲霧飄騰,自從迷霧籠罩全球,諸神降世。
40年的光陰如水劃過,無數小敗讓他離成功越來越近,是他人生的概括
他也從來都不懼怕失敗,從來都是屢敗屢戰,可這次的挫敗卻不同以往。
這一劍讓他感受到什麽叫透骨的涼意。
摯愛之人的背叛,就如飯裡的沙礫或者出骨魚片未盡的刺,帶來一種不期待的疼痛,隨後有種清醒的愉悅。
這40年來,為了活著,他目睹最愛他的姑娘被野狗撕裂,死無全屍。
為了活著他在江南基地市沿街乞討,當過最卑賤的乞兒,隻為一口不能飽腹的清粥。
甚至為了活著不被餓死,他啃食過一同乞討過的同伴身上的腐肉,
他餓的實在受不了,全身上下都是浮腫的,一戳皮膚裡面就有黃水滋滋地冒出來,只有肚子是無比的乾癟。
弱小的他根本捕獵不了那些強大的變異獸,不吃就會餓死,吃下去也許會有一絲飄渺的希望。
那屍體死了有兩天了,結果發現不是想象中那麽難吃,也許是太久沒吃過東西了。
他竟覺得那腐爛的肉是他吃過最美味的佳肴......那零星半點的肉帶著乾癟的皮,夾著酥脆的骨頭好香。
香到他吃著吃著就流下眼淚
香到他當時心裡隻想一件事,這是他這輩子吃的最好吃的一餐肉。
後來他明白了,他這個賤民,要吃肉,要吃飽肚子,就得殺那些高等人,殺那些讓他吃不飽飯的人,殺那些亂世中三妻四妾,風花雪月的英雄豪傑。
殺得他成了天階九段的羅刹,殺得天下英雄知其名無不聞風喪膽。
他殺他們殺得乾乾淨淨,正大光明,都是讓他們吃飽了再上路。
殺得那些所謂的名門,天才,世家,貴胄都跪在他面前磕頭求饒,搖尾乞憐。
他此時眯眼細細一瞅,這些人和吃不飽飯的百姓,他們眼中的賤民,也沒什麽區別。也沒多長一個腦袋一隻手,顯得他們更聰明更勤勞。
憑啥他們能吃飽飯,能三妻四妾,風花雪月,能舞弄乾坤,晲視眾生?
要說唯一的區別,他們此刻的樣子,多像一群聚在一起的狗啊。
他累了,殺到他發現那些站在山巔傲視眾生的家夥是殺不光的
他後來又明白了,因為讓他吃不飽飯的高等人,他們的高等,是因為後面都站著一個共同的東西,戴著假仁假義的面具,內裡卻無比的醜陋。
那個東西的名字叫諸神,叫天理。
但天下人飯都吃不飽,還管什麽狗屁豬神,狗屁天理。
他這一生,就是為了讓天下的賤民都能吃飽飯而向神揮劍。
九萬裡路花和月,天下英雄無敵手。
四十功名塵與土,戮人戮神更戮天。
但蘇望舒這一劍下去,透心涼。
讓這四十年的苦難,隱忍,堅持,憎恨以及無聊的愛情,瘋狂的殺戮。
好像都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都是騙你的,我只是那亞拉托提普大人的棋子,奉命接觸你,因為.......”
她在那裡哭哭啼啼的,仿佛有什麽難言之隱。
聾子聽見啞巴說,瞎子看見愛情了,這水泥封心的感覺,真是讓人有種清醒的愉悅。
楚鈞陌只是優雅地抬起頭,俊郎得看不出年齡的臉龐,誰能想到他已經年過半百,四十年的霜雪歲月,染白了他一半的頭髮,剛剛的一瞬間,剩下的頭髮也全白了,長發披肩,銀白色的發絲妖豔如雪,和他深沉眸子裡的顏色一樣。
“對不起,楚鈞陌,但我知道你是不可能成功的。”
少女的嗓音如樹上的夜鶯唱著挽歌,一如既往地好聽,可惜夜鶯唱著歌,隻為掩蓋她在黑暗處的現實。
楚鈞陌語氣平淡,聽不出悲喜,“你覺得我在恨你,望舒,錯了,我要感謝你,感謝你教會了我兩個重要的道理。
第一,神派你來刺殺我,說明那些自詡高尚的神明,終於坐立難安起來。
原來神不只會憤怒,神也會害怕,神也會顫抖。神也會使用卑劣的手段。
第二你讓我明白了大奸似忠,大偽似真。什麽才叫真正的奸惡與虛偽,那些真小人,和你比起來,都是金子做的屎,光明偉岸得讓人感動。”
蘇望舒的心臟中間傳來哢嚓的撕裂聲響,
楚鈞陌的話語一劍劍刺在她的心上,為什麽楚鈞陌不接受諸神的招安,為什麽要去打一場根本不可能獲勝的戰爭。
她發現他的發絲眨眼間全白了,明明之前還有一半的青絲。那俊朗的面容反而露出快意的笑容。他明明已經老了,卻還是那樣放浪不羈。
眼前的男人好像瘋了吧,明明生命力不斷逝去,他卻在哈哈大笑,笑得越來越大聲,笑得他喘不過氣來。
“你的這份厚恩,我來世定當加倍奉還。哈哈哈....”楚鈞陌笑得快意壯哉,伴隨著劇烈的動作,
劍上的鮮血淅淅瀝瀝,淌出了一片小水窪。
“從吃掉那一具屍體開始,我這一生就決定人神不兩立,大業不偏安。”
“至於你蘇望舒,你做的很好,這輩子就算了,下輩子注意點。”
情不知所終,一笑而泯。恨不知何起,一往而深。
他楚鈞陌只要有一息尚存,就一定要來到那些自詡不死不滅的神明面前,提劍鬥膽問他們一句,誰敢高高在上。
成為天階九段的羅刹後,他發現體內的神明序列,修羅種子,竟然有逆轉光陰的能力,他由於前期基礎問題,成為修羅起碼還需要50年。
但他如果重生修煉,他相信最多不過20年,他就能成為第十階修羅。
於是他假意突破,想設個局,要看看誰才是真正的奸佞,誰是人族的內奸。
沒想到是他大學四年的女朋友——蘇望舒。
人神不兩立,大業不偏安。
一想起諸神,百萬蒙寵者之父——那亞拉托提普,豐饒的黑山羊——紗布尼古拉斯,還有萬物歸一者——猶格索托斯。
他手上青筋暴起,手撐著桌子險些跳起來,都是他們,才讓人類直墜地獄,讓人類一無所有。讓盛世衰敗。他們玩弄人類的情感,以讓人類精神失常崩潰為最高樂趣....
重活一世,為了人類文明的延續,他一定要讓那些高高在上的諸神付出昂重的代價。
他大口大口呼吸鮮甜的空氣,人死過一次才更加懂得活著的寶貴,撫摸著漆黑稚嫩的短發,感受目前軀體的孱弱不堪,末日初期人類的身體素質比他記憶中要差得多。他有種恍如隔世的滄桑感。
對面還是那個高雅矜貴的大小姐,明明很羞澀的樣子,卻不願藏著愛意,始終執迷不悟,
他要是記得不錯,施夷光是約他出來吃飯,是向他表白,結果他因為大學交往四年的女朋友蘇望舒,拒絕了她的示愛,現在想想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
大霧彌漫的初期,就因為前世楚鈞陌執著去尋找望舒,結果在第20天的時候,他和夷光遭遇了一隻野狗,足有獅子兩倍大小。
當時就算他們覺醒了異能,也還是太過弱小。當時他深受重傷,少女獨自跑開,說出的最後一句話是“活下去。”
野狗追逐少女而去,結果他活下來了
那是他和夷光見到的最後一面。
後來他聽其他異能者講述才知道,獅子捕獵時會優先追捕逃跑的獵物,變異狗也是一樣。
所以他才活了下來......
想到這一切,楚鈞陌指甲深深刺入掌心,前世的他可真是一個渣男,但今生他一定會對夷光好,才能報答前世的恩情。
他微微眯起細眸,審視著施夷光,絲毫沒有避諱少女總藏著什麽的紫眸,她用戲謔中實則隱藏苦澀的目光,偷偷瞥著少年。
戲謔是因為高貴的身份,苦澀是因為卑微的姿態。
以至於她那藏著什麽的目光,被誤解成了貓看老鼠的戲謔,其實藏著的是愛。
真的是她,少年銀灰色的眸子悄悄濕潤。
目光要將她此刻的容顏,那端正嫵媚的圓臉帶著幾分稚氣,卻已經充盈著絕美的韻味。
特別是紫羅蘭色的眸子,世所罕見,矜持高貴。
他一點點咀嚼著,品味著,和記憶中的影子重組起來。
他知道她接下來要說些什麽,這一世他要愛真正愛他的人。
“楚鈞陌,你相信一見鍾情嗎?”
少女羞澀的嗓音再次響起,羞羞答答的,就像荷葉上將滾未滾出的露水。
沒辦法,前世他這樣冷淡的人,實則不相信世上會有一見鍾情的愛,而且心裡早就有望舒了,
所以一口果斷拒絕了她。
就算心裡知道和上次一模一樣,楚鈞陌還是望著窗外的白霧,有些愣神
那血橙樣的夕陽,慵懶的陽光經落葉窗的遮蔽,還有白霧的遮蔽,只有淡淡的余暉撒在桌上。
時間走得極慢,只聽見女士腕表哢噠哢噠的響聲。代替之前沉默不同的是,他握住了夷光的芊芊細手。
“現在是幾年幾月幾日,夷光?”
她正文雅的使用刀叉,她正切下一塊牛排,沾上濃稠的醬汁。“2025年,10月21日。”說完後她扶著頭有些疑惑。
那也就是說,全球大霧已經持續十天了,楚鈞陌眼神一凝,他必須得接觸白霧,才能覺醒能力,成為異能者,首先得儲存足夠的能量。
楚鈞陌直接拿起一塊牛排直接放嘴裡咀嚼。讓饑餓蠕動的胃腸得到充分的滋養。
突然他愣住,腸胃裡的食物化作一團血氣,立刻跑向一個小而乾癟的米粒中。突然它散發出盈盈的光澤,微微飽滿,就像一顆種子。
他在內視他的丹田?他丹田裡有一顆種子?
他心臟怦怦狂喜地跳躍。
那是修羅種子,是前世哈斯塔送給他的神明序列,其中包含從一階執劍者到十階修羅的通神路徑。
哈斯塔的遊戲重視公平,前世他贏了遊戲,哈斯塔說過要送給他一份禮物。
那就是他成為九階基因強者羅刹的底氣,一段神明的基因序列,修羅種子。
也就是說,這種子也和他穿越過來了?
神分為舊神,舊日支配者,外神,但大部分神明都對人類充滿惡意。
這場詭異莫名的白霧,就是諸神的傑作,人類的黃昏。
哈斯塔算是比較不錯的舊日支配,對人類不含惡意,當然也沒有善意,他很注重遊戲規則。
種子有些不滿,只有百分之一的身軀泛著白光,他肚子一陣痙攣,感覺更餓了。
剛填飽的肚子又乾癟下去,但他盤裡的牛排已經吃光了。
所有他只能小饞貓樣望著夷光手上的牛排,以及盤裡的珍饈。
大小姐長得那麽可愛小巧,飯量應該不大吧?楚鈞陌人畜無害的目光藏著這樣的意味。
夷光被少年如饑似渴的目光,盯得有些害怕,她放下到嘴的刀叉,又將刀叉上的一片削好蘸醬的牛排遞給了他。
他可不會客氣,越過少女的刀叉,直接將她盤子裡的牛排一口吞進肚子裡。
施夷光紫羅蘭色的眸子有短暫的失色,只有眼睫毛眨了眨。
一口,真得就一口,盤子裡空空如也,少年如同餓死鬼投胎一樣,又將魔爪伸向了鵝肝,松茸,混著葡萄酒,結果又是一口幹了。
最後楚鈞陌毫不客氣,笑容燦爛,將她刀叉上的牛排也吞了下去。
燭光晚餐只剩下兩片酸甜的檸檬,孤零零插在高腳杯上。
夷光舔了舔叉子,潤澤得發光的紅唇,眸子裡盈著水汽,看著孤零零的兩片檸檬,多少有些風中凌亂。
楚鈞陌看著檸檬,神色有些可惜,想了想最後一人一片。
夷光望著盤裡的那片檸檬,紫羅蘭色的眸子裡水霧欲滴。
楚鈞陌丹田裡的種子還遠遠沒有飽合,他離成為人界一段的執劍者,還有很長的距離。
執劍者對劍這種冷兵器將有特別的造詣,同時感知力上升,足夠應對接下來的末日。
他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再等一下,所有的生物都像瘋了一樣瘋狂進化,互相獵殺。
為的是站在食物鏈的頂端。
至於他必須先拿到足夠的金子,掌握亂世的先機。
金子是宇宙的通用貨幣,諸神降世時,只有黃金才能和諸神做交易。
原本的食物鏈關系被打破了,萬事萬物都在瘋狂的進化著,這是一個不到最後時刻,永遠不知道誰會站在食物鏈頂端的動蕩時代。
就算囤積糧食,細菌也進化出在各種氣體中生存,無孔不入的能力,就算是裝滿N2(氮氣)的密封袋裡的麵包,也會在三五天內長滿霉菌,根本無法下口。
也就是說末日降臨,首先會有一場饑荒,再加上活人進化失敗死後,被真菌感染,變成的菌屍,本能為菌主尋找一切血肉。
以及各種稀奇古怪的植物動物,人類確實到了亡族滅種的主要關頭。
燭火輝映下,楚鈞陌握住少女纖細白嫩的雙手,大膽囂張,捏起來絨絨軟軟,女孩子的手暖呼呼的,和果凍一樣。
施夷光故作瀟灑的笑容一滯,楚鈞陌好像不一樣了。
他以前對自己,就像一座沒有靈魂的雕塑,可是現在......
他帶著一股難言的匪氣,而且那眼眸中一貫以來的冷光,給人一種真得殺過人的錯覺。
但是望向她的眸子裡,是她的錯覺嗎,頭一次帶上罕見的溫柔,甚至朝她笑了笑。
她又叫侍者給自己上了一盤,開始細嚼慢咽,用有錢人貴氣的湯杓緩緩攪動時光。
她有米管夠,楚鈞陌反正吃不窮她
至於楚鈞陌那裡,面前盤子已經堆的有一米多高。
那些吃下去的食物,很快化作能量,積小流而成江海。
種子終於有了個八成飽,歸根結底這些沒有變異的牛羊豬鴨,血肉層次都太過低廉。
他邊吃邊說話,嗓音有些嘟囔不清。
“放心以後有我一口飯吃,就有你一口湯喝。不,有我一口湯喝,就有你一口飯吃。”
君不負我,我不負君,接下來的亂世,有我楚鈞陌罩著你。
她很漂亮,也很有能力,無論事業還是愛情,都是完美的伴侶,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是藏著某種莫大的秘密,看起來沒有表面那麽簡單。
但是誰身上沒有幾個秘密呢?何況每個女人都是一流演員,
望舒告訴了他這一點,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
胸口還在隱隱發疼,留著前世的幻痛。
楚鈞陌不在乎這些,他身上的種子就不是秘密嗎?
他只知道前世施夷光從沒有對不起他,還對他有厚恩,她為救他而死,強過蘇望舒千百遍。
是他負了她的心意,這就夠了。
末日中最難得的,既是刻骨銘心的愛情,也是生死與共的同伴。
前者他已經不相信了,後者完全可以一試。
施夷光面露喜色,但望見他冷徹透骨的容顏,想起他之前冷淡到骨子裡的話——“我怕望舒誤會”
她鬱悶的吐出口幽氣,帶著縷縷蘭香。
楚鈞陌想朝她勉強地笑了笑,這一世他隻想不負眼前人。
最後他還是放棄了,他還是得維持一貫面癱的模樣,這是第二階守劍人的修行。
“今天就是2025年10月21日,剛好就是世界末日的那一天,但是我感覺白霧沒有那麽可怕,雖然說政府倡導人們在家裡隔離。
但是楚鈞陌,我建議你多接觸接觸白霧,說不定.....”
夷光提醒起他,希望他能早點進化出能力,又苦於政府的禁言令,真是用心良苦。
畢竟早就在一年前,科學家就在研究這場世界末日,以及全球的迷霧。
夷光那樣的富人階級早就知道白霧促進進化的功效。
但他卻沒有聽從,前世只是待在家裡做縮頭烏龜,錯過進化的大好時機,結果20天過去,連最普通的流浪狗都成了比獅子還要凶猛許多的猛獸。
楚鈞陌剛想如實說出他重生的事實。
看到夷光望向他時淒慘哀怨的目光,絕美淒清的容顏讓他心裡也染上沉重的霧霾。
他想起前不久他才拒絕過夷光的表白。
轉念一想感情這種事還要慢慢來,就是互有情愫也不能操之過急,否則會誤解成見色起意,他楚鈞陌會被當成一個輕薄的男人。
重生也太驚世駭俗,一定會被當成精神病的,還是得偽裝成對她不感興趣的模樣,不然一下變化太大。
她那麽聰明,一定會引起她的懷疑,不知道她前世的感知還有空間能力,現在覺醒了沒有,也不好意思直接去問。
問這種問題,和問人內褲是什麽顏色一樣尷尬。
“你是不是為了應對末日,囤積了許多的糧食?”
楚鈞陌往上皺了皺眉,趕緊抽回了手,依舊有些戀戀不舍。
她也皺起眉頭,有些哀哀怨怨。臉上表情透露出的意味是——你就這麽討厭我嗎?連手都不想碰?
“你囤積了很多糧食吧。”
施夷光點了點頭,她微微斜腰,讓胸前那抺溝壑露出,若有若無的,更招惹得人血脈噴張。
楚鈞陌的眼光險些滑進去,好險,他平息下胸中的火焰, 這個女人仗著可愛和妖嬈並存,就隨意撩人,剛才絕對是故意的。
“把其中一半賣掉換成金子,這次的末日跟人們想象得根本不一樣,前期糧食確實很重要,但囤積糧食根本沒用。”
“金子能抵擋迷霧,還十分稀缺,雖然現在看不出什麽作用,但度過前期的饑荒後,黃金一定會成為未來的流通貨幣。”
其實黃金未來是最重要的金屬貨幣,一個月後諸神降臨,通過諸神遊戲的人類才不保證文明不至於毀滅。
但是參加遊戲需要繳納黃金作為入場費。
楚鈞陌看著施夷光打開手機,向她的小老鼠分配任務,甚至不需要他責問一句信不信由你。
他露出溫和的笑容。
現在國際金價很低,糧價持續走高,黃金也就100多1g,半斤大米卻要400來塊。
夷光憑借她本就豐厚的財力以及人脈關系,甚至購得的黃金只需要5塊多1g。
畢竟那些富豪早知道人類文明有斷代的風險,黃金有什麽用?能吃嗎,能用嗎?能睡嗎?隻一味地囤積糧食,殊不知糧食都會被真菌感染,大饑荒會死掉一半的人類。
也萬萬想不到一個月後,諸神降臨地球,紛紛建立遊樂場,參加諸神的遊戲,那些錯過迷霧恩賜的人也能獲得強大的能力。
但是前提是你買得起諸神遊戲的門票,一張門票就要千兩黃金
足夠的黃金,那才是人類唯一的活路。
夷光的余光瞥見那抹一閃即逝的笑意,還以為看錯了,一向高冷的楚鈞陌怎麽可能會朝她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