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自由城是整片廢土大陸最南端的城市之一,它的地理位置獨特,西連金色聯盟,東接永恆聖域,北與鐵序帝國毗鄰。這座城市以繁榮的貿易立足,傳聞中,三方強權曾對其展開無數次的爭奪,卻都未能將其徹底收入囊中。
因此,沙漠自由城成為了一個沒有傳統政府統治的特例,城內的秩序由三大幫派共同維持。這三大幫派各有千秋,第一個幫派自稱砂石幫,主要來自於自由城西方的砂石鎮,他們受金色聯盟影響,成員多為商人、傭兵和勤勞的工人;第二個叫鐵粉幫,他們以北方的仙人掌鎮為根基,受到鐵序帝國的影響,主要由軍官、逃兵和樸實的農民組成。而第三個自稱為落尾幫,匯聚了來自東方落尾鎮的秘教信徒、殺手和冒險家,他們承襲了永恆聖域那一套神神叨叨的作風。
如果這麽看,郭俊龍一行人就顯得與眾不同了,他們來自沙漠自由城西南方的荒漠小鎮。這幾人輕裝上陣,談笑風生,隨著前行的腳步,沙漠自由城的輪廓逐漸映入眼簾。
三花鬼的心情愈發愉悅,話匣子也隨之打開:“這南方的路啊,真是跟老貴族臉上的褶子有得一拚,走哪兒都是坑坑窪窪。”
馬鬃聞言,不禁接話道:“確實如此,越往南走,地勢就越是崎嶇不平。不過話說回來,傳言一直往南,地勢會逐漸升高,仿佛能通往天際。據說整片大陸的南方都是如此奇景。”
郭俊龍並未加入二人的閑聊,他的目光緊緊鎖定在道路兩旁。隨著與沙漠自由城的距離不斷拉近,沿途的饑餓流民也逐漸增多。他們一個個衣衫襤褸,向過往的行人和商隊乞討食物。偶爾還能看見一些身著土黃色袍子的人,手中拿著麵包在傳教,然而許多饑民卻對他們避之唯恐不及。
隨著腳步的逐漸接近,這座被厚重城牆環繞的城市終於映入了郭俊龍的眼簾。這座城市的城牆由金屬板和一種特殊的水泥共同澆築而成,表面布滿了風沙侵蝕的斑駁痕跡,仿佛訴說著歲月的滄桑。城門沉重而莊嚴,上面鐫刻著一個深邃而神秘的圖案——一個碩大的包袱旁,站立著一個渺小的人影,似乎在詮釋著這座城市的獨特寓意。
城門兩側,兩座由砂石雕刻而成的奇特雕塑靜靜佇立。其中一座已經倒塌,破碎的石塊散落一地;而另一座則依舊屹立不倒,盡管歷經風霜,卻仍保持著原本的姿態。仔細觀察,這兩座雕塑似乎都描繪著背著包袱的行人,仿佛在訴說著一段古老而傳奇的故事。
郭俊龍抬頭仰望城牆,只見城牆上布滿了女牆和射擊孔,四個角落還各自聳立著一座高聳的瞭望台,彰顯著這座城市堅不可摧的防禦力量。城門口,六名衛兵和一個頭目嚴陣以待,他們的甲胄明顯比馬鬃等傭兵的要完整許多。這些人手持長矛、腰掛飛斧、背負傳統長弩,散發出一股不可小覷的致命威嚴。
進出城門的行人絡繹不絕,然而衛兵們卻並未對每一個進出的人進行盤查或收稅。他們主要的目標,是那些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饑民。對於這些可憐人而言,想要進入這座喧囂的城市顯然並非易事。
隨著郭俊龍一行人踏入城中,他們立刻被城門口熱鬧非凡的市集所吸引。各式各樣的商販們熱情地招攬著生意,有的商人打扮得光鮮亮麗,地上擺放著琳琅滿目的金屬製品;有的則戾氣十足,但面前卻擺放著一些曬乾的仙人掌片和香氣撲鼻的松子狀果實。而那些裹著土黃色袍子的傳教士們則手持炭筆在身後的木板上奮筆疾書,口中滔滔不絕地講述著他們的信仰和教義。這些商販們的叫賣聲與傳教士們激情澎湃的演講聲交織在一起,共同譜寫了一首屬於沙漠自由城的獨特交響樂。
馬鬃示意眾人在城門處稍候,他匆匆交代了三花鬼幾句,便一頭扎進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很快消失了蹤影。郭俊龍則留在原地,好奇地打量著城門兩側的商販和各式建築。這些景象讓他不禁聯想到了廢土風格的地球封建文明,甚至還帶著些許東方古代與西方中世紀的特色。人們的生活水平,似乎也與那個時期相仿。
他走到一家販賣金屬製品的攤位前,仔細觀察起那些擺放的商品。主要以日常用具為主,偶爾也能看到一些零件,但那些零件顯然並非工業用品,更像是某種收藏品。郭俊龍甚至懷疑,有些零件可能只是鐵匠在粗糙的模具中隨意澆築而成的。
搖了搖頭,郭俊龍轉身走向農產品區域。這裡售賣的主要是曬乾的仙人掌片和松子,偶爾還能看到關在大籠子裡的巨型老鼠。籠子下方搭著一塊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剛出欄的荒原獺,五十三斤,四十個黃幣”。
他剛想伸手拿起松子仔細瞧瞧,卻被另一側傳教士的激昂演講給吸引住了。盡管傳教士的嗓子已經嘶啞不堪,但他的演講卻依然激情澎湃。郭俊龍側耳傾聽,只聽傳教士說道:“在遠古時期,我們偉大的創世之神就已經存在!他們能夠創造風、召喚雨,甚至憑空建起山峰和日月星辰。他們強大而悲憫,撒下了萬物的種子,從而誕生了世間的一切!”
“我們的祖先,就是創世之神的孩子。他們在神賜予的大地上,依靠著神的恩賜,虔誠地生活著。他們中有溫順的羔羊、凶猛的惡狼、狡猾的狐狸,以及忠誠的奴仆!”
“最終,那些惡狼被偉大的神使點化,帶領羔羊們共同建立了輝煌的鐵序帝國;那些狐狸因異教徒的引誘而墮落,該死的墮落者們創建了肮髒的金色聯盟。偉大的神使則化身為永恆聖域,繼續為這片大地的生靈們傳播著福音!”
郭俊龍正聽得津津有味,突然狗牙發出一聲重重的冷哼,這讓他感到有些驚訝。自從來到沙漠自由城,這位樸實的兄弟一直都保持著樂觀的態度,此刻的反應顯然有些反常。
狗牙注意到郭俊龍在看著自己,有些不自然地解釋道:“大哥,他們在撒謊,我,我聽不下去。”
三花鬼聞言笑了幾聲,帶著戲謔的語氣說道:“這狗日的傳教士講的是神秘教派的聖典,裡面說金色聯盟的人都是狐狸,這些狐狸被異教徒勾引後墮落。這裡面提到的那驢球子異教徒,就是狗牙他們這些遊牧人的祖先,他們信仰藏青之神,不信那個什麽創世神。”
說到這裡,三花鬼笑呵呵的繼續說道:“大哥你就聽個熱鬧就行了,千萬別信。他們這些驢球子神秘教派腦子都有問題。很久很久以前,咱老子的祖先們還被這些狗日的屠殺過,差點就給滅了種。”
郭俊龍點了點頭,表示理解。作為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他對於這些神神鬼鬼的說法並不感冒。不過話說回來,這畢竟是一個異世界,一切皆有可能。
就在這時,馬鬃領著一個五大三粗的大漢迎面走了過來。他們一邊走,馬鬃還一邊指著郭俊龍向大漢介紹著什麽。很快,二人就來到了郭俊龍的面前。
大漢直接抱拳向郭俊龍行禮,自我介紹道:“兄弟我叫李飛,和李斌大哥是喝過血酒的拜把子兄弟。在這自由城裡,我也算是有幾分薄面。幾位兄弟既然來了,就盡管玩耍,一應開銷都交給我來負責。”
說完,他上下打量了郭俊龍幾眼,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早就聽說荒漠鎮的小玉龍宰了那荒漠鷹,不但為我李斌大哥報了仇,還接下了他的盤口子。現在看來,果然是一表人才啊!”
郭俊龍自然也要客氣幾句:“路上就聽馬鬃說過,這自由城的‘飛天鉤子’李飛是位豪爽仗義的好漢,以後恐怕會多有叨擾。 ”
李飛不自然的笑了一下,沒多說什麽,轉身給幾人帶路。三花鬼強忍著笑意,拉住郭俊龍,低聲耳語:“大哥,你不懂江湖上的事,你當這飛天鉤子是個好綽號麽?這意思是說他擅長訛詐,沾上這驢球子就等於被鉤住了,不花錢解不開。而且他說的那些盡管玩耍他付錢這類屁話也不能信,我估計,他能請咱吃頓飯就算不錯。”
郭俊龍聞言嘴角微微抽搐,埋怨道:“你又不早說,你知道我不太擅長言辭,以後這種事情你應該提前提醒我。”
三花鬼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眼見郭俊龍的臉色逐漸陰沉,他趕忙幾步走到李飛身旁,開始與李飛套近乎:“李飛老哥,咱老子是三花鬼,也是金色聯盟那邊來的,也在這沙漠自由城混過,有緣不?而且我聽說你老哥在還未發跡的時候就單殺過三隻豹狼?”
說話間,他伸出手掌,正反翻了一遍,似乎是一種特殊禮節。郭俊龍在初次接觸三花鬼時曾見過這種禮節。
這話題顯然引起了李飛的興趣。他也伸出手掌正反翻了一遍,大笑著說道:“原來是三花鬼兄弟,難怪看著眼熟。當初獵殺豹狼確實是僥幸,你連這麽久遠的事情都聽說過?”
“聽說過?咱老子的耳朵都灌滿了,誰不知道自由城飛哥的人物字號。你趕緊給咱兄弟說說,那三隻豹狼到底有多大?”三花鬼露出好奇的表情,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在三花鬼的恭維下,李飛越說越興奮,開始的故事還算真實,但隨著三花鬼的不斷吹捧,他的描述逐漸變得誇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