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特神父面色鐵青地騎在沙陀牛背上,耳邊不斷傳來請求支援的緊急消息。他在落鷹堡和盤山路布下的軍隊已經全被擊潰,這迫使他不得不增派更多的牧羊人和牛羊兵前往支援。
環顧身邊幾位面色各異的牧師,懷特神父的耐心終於消磨殆盡。他猛然對傳令兵大吼:“滾,全都給我滾出去!”
眾牧師被他的憤怒嚇了一跳,抬頭望去,只見懷特神父面色不善地怒吼道:“區主教就是不肯將那一千名戰士全權交給我,那個小玉龍絕非善類!”
“他治理荒漠小鎮才短短三個多月,就已經培養出如此精銳的士兵。若是再讓他發展一段時間,自由城的三大幫派恐怕都要被他翻了天了!”
一位牧師眼見懷特神父發怒,眼珠子一轉,立刻堆起笑容安撫道:“懷特神父果然是高瞻遠矚,這不,您已經帶著大軍前來了。據我觀察,對方最多只剩下六七十人,外加一些流民工人,我們的人數是他們的兩倍還多,此戰我們必勝無疑。”
懷特神父的臉色陰晴變幻,半晌,他才狠狠地說道:“這次無論如何都要將他們一網打盡。一旦開戰,你們誰也別想逃跑!”
這時,一個斥候匆匆跑來匯報道:“尊敬的懷特神父,還有大約一小時就能到達敵方軍陣了。”
...
半小時後,一連督導員劉輝子脖子上青筋暴起,他大聲嘶吼著,手舞足蹈地進行動員:
“還有半小時,那落尾幫的人就要打過來了!你們聽說沒?落尾幫的那些兵,普通的被稱作‘牛羊’,厲害點的叫個啥‘牧羊人’。大家聽聽,這些人都不拿自己當人哇,自己都把自己當作畜生,這還能是什麽好鳥?”
軍陣中響起了戰士們的陣陣哄笑,原本緊張的氣氛稍微緩解了些。劉輝子見狀,繼續激昂地吼道:
“我知道,有些戰士可能會想,實在打不過,咱就逃了吧。但你們想過沒有,這天下之大,你們能逃到哪裡去?”
“咱們這新生營裡,有來自金色帝國的奴隸,有從鐵序帝國逃亡的農人,還有被幫派從自由城趕出來的居民。更別提那永恆聖域了,就連外面的饑民都不敢接受他們的食物,生怕被他們抓去獻祭。”
“你們好好想想,大家但凡能找到活命的地方,何必一起逃到咱新生營來?”
“那些幫派的惡行,你們不是沒聽說過。他們今天來,就是為了殺死你們,搶走你們的錢幣。不僅搶錢,他們還要搶你們的房子,搶你們的土地,搶你們的口糧,甚至搶走你們的姐妹和你們新娶的媳婦兒!”
“就算他們不殺你,把你抓去賣給奴隸主,或者乾脆把你趕出去繼續當流民,那結果就能好嗎?想想看,你每天風餐露宿,與野獸爭奪食物,你的仇人卻住在原本屬於你的房子裡,欺負你的姐妹媳婦兒,你能受得了?”
戰士們的臉色漲得通紅,軍陣中響起一片憤怒的罵聲。他們是真正吃過苦的人,誰也不想再過以前那種日子。
劉輝子拚命地捶打著自己的前胸,趁熱打鐵地說道:
“這種屈辱,換成是誰都受不了哇!大家也聽咱們新生營的戰士們說過了,那些混蛋一邊讓你倒水一邊恐嚇你,稍有不慎就是砍手砍腳。落尾幫信奉的那個什麽教,那些神父牧師們想要什麽你就得貢獻什麽,甚至以後娶媳婦還得先獻給他們享用,連那麽小的女娃都不肯放過。”
“戰士們,面對這種喪盡天良的惡人,我們應該怎麽做?”
“殺!”“殺!”“殺!”楊松和戰士們齊聲怒吼,聲音震耳欲聾。楊松是切身經歷過幫派的欺壓的,別的道理他也不懂,但只要給他一個報仇的機會,他一定竭盡全力,豁出命去把握住!
...
二十分鍾後,郭俊龍身姿挺拔地站在城牆上,目光眺望著遠方。丁雯細心地替他整理著身上的黑色甲胄,這套珍貴的近古遺物經過他的親自改造,已經變得更加靈活貼身。
三花鬼、狗牙、短腹鬼、水管和福旺等人也都全副武裝地站在一旁,顯然已經做好了親自上場的準備。
丁雯將最後一把短錘掛在郭俊龍的腰間,笑著說道:“將軍,沒問題了。一會兒我也會披掛上場,還請您多加小心。”
郭俊龍沒有回答,他極目遠眺,遠處黃沙滾動著向自己的方向撲來,敵人的軍陣已經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對眾人說道:“萬一要是真的敗了,我是肯定不可能投降的。若是因為我而連累了大家,還請多多擔待。”
三花鬼等人相視一笑,臉上沒有絲毫畏懼。他們紛紛向郭俊龍行禮,表示自己絕不獨活。
他們自從跟了郭俊龍以後,一個個的身份地位逐漸提升,承擔的責任也越來越多。他們發現,自己竟然也能處理好那許多複雜的事務,心中早就有了不一樣的感覺。反正這片廢土上連個年邁的老人都沒有,好死歹死也就這二三十年,還不如轟轟烈烈的搏一回。
郭俊龍依次看了看身邊的幾位戰友,然後轉身凝視著敵方的軍陣。只見滾滾黃沙中,逐漸顯露出密密麻麻的人影,他們像螞蟻一樣匯聚成一片龐大的隊伍。
郭俊龍緊握拳頭,大聲下令:“準備作戰!”
話音剛落,狗牙立刻升起了城門樓上的紅色旌旗。看到鮮紅的旌旗在狂風中獵獵響動,馬鬃也迅速發出命令,連隊旗手揮舞著一連的旗幟作為響應。緊接著,各排的排長開始怒吼著揮動手中的兩米大棒,班長們也應和著舞動著手中的紅纓長矛。
一時間,整個軍陣旗幟飛揚,戰士們的身影在昏黃的光線中若隱若現,整齊劃一的喊殺聲驚天動地,仿佛連風沙都為之變色。
鏽丁和火花接到了作戰信號,迅速吹響了手中的號角。工兵隊奮力一砸,三排粗大的弩箭在“流民之怒”的轟隆作響中應聲而發,粗箭在空中劃出了鐮刀般的弧線,徑直朝著敵方的軍陣中飛撲而去。
...
排箭的準頭很差,但仍有五分之一落入了人群之中。箭矢落點處煙塵四起,斷裂的肢體與破碎的甲胄在空中上下翻飛,場面慘烈無比。
一名“牧羊人”頭部中箭,當場就被削掉了腦袋,脖頸間的鮮血噴得極高,赫然露出了慘白的頸椎。那支奪命的粗箭余威猶存,帶著剩余的動能繼續貫穿了後方的一名牛羊兵前胸,將其牢牢釘在了後續士兵的腳掌之上。
緊接著,軍陣中頓時響起此起彼伏的慘叫聲,隊伍出現了一些騷動。
比爾身披厚重的鱗甲,大聲呵斥身邊的士兵,讓他們迅速恢復陣型。牛羊兵們逐漸冷靜下來,隊伍繼續朝著前方緩緩行進。
他觀察著對面的那些板甲兵,這些士兵陣型嚴整,士氣高昂,估計接下來會是一場硬仗。而且這粗箭實在厲害,離得這麽遠就能殺人,戰後一定要搶來研究研究。
剛想到這裡,頭頂突然傳來一陣破空聲。比爾心頭一緊,抬頭望去,只見一根粗大的弩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奔而來。他身邊的牛羊兵躲避不及,左臂被箭矢擊中,當場掀起一片血霧。
那強橫的粗箭把牛羊兵的整隻胳膊都撕扯下來,毫不猶豫地帶飛了出去,隻留下血肉模糊的肩膀和白骨森森的斷臂處。
那牛羊兵愣了一下,隨後才發出毛骨悚然的哀嚎。比爾環顧四周,見士兵們驚慌失措地圍觀,立刻面容猙獰地抽出腰刀,抬手便結束了傷兵的性命。
他高舉滴血的腰刀,對眾人厲聲說道:“誰膽敢違背神的旨意,我就讓他死得比這個還慘!”
牛羊兵們紛紛轉頭,不敢再朝這個方向看一眼。隊伍繼續向前推進,眼看對方的距離只有不到一百步了,頭頂上卻再次響起了破空聲。
比爾抬頭望去,倒吸一口涼氣。只見一個粗大的弩箭從空中急速飛來,閃著寒光的箭頭在視野中越來越大,似乎立刻就要撲向自己。
“啊!”比爾絕望地大叫一聲,緊閉雙眼,等待著死神的審判。
只聽得“嘭”的一聲巨響,似乎有什麽被擊碎了。比爾感到自己的右臂被什麽東西輕輕碰了一下,頓時心驚肉跳。他立刻睜開眼睛,驚慌地檢查著自己的身體,直到發現沒有缺胳膊少腿,這才松了一口氣。
比爾的雙腿仍有些發軟,他定了定神,環顧四周。原來是自己左前方的刀盾手的盾牌被粗箭擊碎了,盾牌碎片四濺。其中一塊碎片驚險地劃過了自己的右臂, 他心有余悸地回頭看去,只見那塊碎片已插入後方一名牛羊兵的脖頸,鮮血正不斷地滴落。
比爾低頭默念創世之神的禱文,急切地希望雙方能迅速接陣,最好立刻展開肉搏戰。隨著他不斷地祈禱,狂熱的信仰再次戰勝了內心的恐懼。他的腦海中開始浮現出擊敗這群板甲兵後,如何將他們一個個抓住並凌虐致死的情景。
突然,像是回應了比爾的祈禱般,軍陣中響起了陣陣的鼓聲。比爾和其他戰士們開始小步快跑,弓手和弩手們也開始了仰角射擊。所有人都踏著鼓點,整齊劃一地向前推進著。
...
聽到了對面的鼓聲,楊松的心臟也跟著鼓點狂跳了起來。他的前方是一排整齊劃一的刀盾手,工兵們在拆散“流民之怒”後已經有序撤退了。刀盾手後方還散布著一隊弩兵。這些弩兵們已經完成了一輪射擊,此刻他們正依托盾牆的掩護,迅速地裝填著弩箭。
後方逐漸有命令傳來,楊松按照命令邁步走到刀盾手身邊,穩穩地將長矛架在木盾之上。他的位置視野很好,只見對方的盾牆也在朝著自己的方向緩緩移動。空氣中彌漫著緊張與期待,身邊的戰士們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這時,身後響起了排長王福的聲音:“衝鋒的時候,讓刀盾手用木盾壓住敵方的盾牌,你用長矛攻擊他們。”楊松點了點頭,挨個向身邊的刀盾手傳遞著命令。
對方的箭矢如雨點般落下,距離之近已經讓他們開始準備投擲飛斧了。楊松全身緊繃,努力地調整了自己的姿態,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