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年三十晚上得到了林易的這首木蘭花令,董白如獲至寶,晝夜練習,除了學醫就是練琴,務求練到精熟。
她實在是愛死了這首詞。
林易說作者叫納蘭性德,納蘭這個姓顯然不是漢姓,難道那些蠻夷也有這樣的大才子?
董白可是博覽群書,董家本就是有名的豪富,家裡藏書不少,而蘇州又是文化鼎盛之地,私人藏書樓比比皆是。她的舅舅就有一座藏書樓,裡面的書籍包羅萬象,她從小就泡在書樓裡。
可是董白仍然沒聽說過有個很厲害的文人叫納蘭性德。
不會是他杜撰出來的吧?
難道這首詞竟是林易寫的?
雖然平時並不見林易舞文弄墨,林夫人也常說林易從小讀書不行,可是,林易後來做的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董白從未在任何書本看到相近的。
特別是那幾本醫書,道盡了醫學奧妙,卻從來不見經傳。
一定是的!
一定是他寫的,他是在藏拙!
董白腦補了一個自以為很完整的邏輯。
仆人進來稟告:“小姐,解三爺來訪,說是奉林公子之命,請小姐過去一趟。”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她正在想到林易偽托納蘭性德寫下這首木蘭花令,可巧他就派人來請。
到時候問問他,除非他講出納蘭的真正來歷,否則就是他的化名。
“解三爺,請問林公子找我何事?”
“嗐,其實不是什麽大事,就是昨夜我和東家駕車去了長清縣,拉了三個巡查隊的兄弟,他們都受傷了,陳瘋子說要給他們動手術,東家就讓我來請你。”
“什麽?做手術?”
董白頓時把大家閨秀的矜持拋到九霄雲外,提著衣裙,連跑帶跳,朝外奔過去。
“董小姐,林公子在醫務室!”
憑解三的腳力,竟然差點被董白甩掉。
我就說嘛,東家的魅力無人能敵,這麽國色天香的小白姑娘,聽到東家來請,提著裙子就跑來了。
董白風風火火跑到醫務室,“在哪兒呢?手術是在哪裡做?”
林易笑著迎出來,朝她招招手:“小白,這裡。”
董白跑得氣喘籲籲,跑到他跟前一個踉蹌,就摔倒在林易懷裡,扔在林易的手掌心裡,喜羊羊的軟綿綿,給人感覺懶洋洋的。
旁邊的人不約而同把臉扭到一邊,非禮勿視,東家這樣的神人,也就董小姐這樣的仙女配得上。
“快快,快告訴我,手術是哪個部位?準備的怎麽樣了?病人情況如何?”
她把《解剖學》倒背如流,又解剖了那麽多屍體,就等著實戰一把了,對於摔到林易懷裡這種小事,根本不必要放在心上。
林易把她扶起來,順手擦去她額頭的汗滴,笑道:“你著什麽急啊。是膝蓋置換手術,陳方伎定的手術方案,他的主刀,你是一助,同時負責神經和肌腱的縫合。”
“我才一助啊,不能讓我主刀?”
“你來晚了。是陳醫生先定了手術方案,他的技術不比你差。總得講究先來後到吧。”
董白知道陳方伎,真正的把醫學當成畢生的追求。她學醫只是為了父母,陳方會學醫純粹是因為熱愛,因為這份熱愛,他可以無視一切世俗的規則,刨墳掘屍也要弄清楚人體有多少塊骨頭。
要不是碰到林易,早讓人家亂棍打死了。
挖墳掘墓歷來都是死罪。
“好吧。”她不自覺把嘴巴撅起來,表達她的不滿。
陳方伎也知道董白,因為他見過董白縫合的屍體,單從縫合手法和技術上,他實在是自愧不如。
不過,針線活兒嘛,歷來都是女人的專長,董白女紅針織的手藝可是一絕呢。
他走過來,與董白再次捋了一遍手術流程,董白也提出了自己的幾點想法,都是學醫的,很多話一點就通。
畢竟這是第一次臨床手術,林易又不懂醫學,一切的經驗都來自那些醫書。
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
經過再三的確認,手術開始了。
醫生,助手,護士,依次全身消殺,穿上了手術服。
可惜沒有無菌室,只是一間封閉的房間。
手術器械並沒有準備太多,反正多了他們也不會用,基本就是剪刀,手術刀,止血鉗,縫合針,自吸收線等等。
陳方伎已經在心裡模擬了好幾遍手術的流程,上了台上也是胸有成竹。
對馬繼廉的膝蓋傷處先進行清創,把那些碎骨一一取出,這是一個細致活兒。
陳方伎開始工作了。
馬繼廉十分硬氣,全程沒有打麻藥,他咬著牙硬挺著,整個過程都沒有哼一聲。
再怎麽認真準備,中間還是出了好幾處失誤,但陳方伎靠著藝高人膽大,基本都穩住了。
手術進行了兩個時辰,也就是四個小時。
其實在林易的前世,這只是一個小手術,熟練的醫生一個小時足夠了。
到了最後一步,縫合。
主要的任務到了董白手中。
她的秀氣纖纖的小手,就算用攝子拿針線也是非常熟練,血管,神經,肌肉,皮膚等依次縫合。
等董白打完最後一個結,手術結束了。
“陳醫生,手術怎麽樣?”
林易一直守在手術室門口。
這次手術的意義非比尋常,標志著寶石山醫務室朝著現代醫學邁出了堅實的一步,將來要載入醫學史的。
陳方伎走到林易面前:“幸不辱命,圓滿成功。”
“那當然。陳大夫出馬,一個頂倆。成功是必然的。”
林易聽到成功字眼,終於松了一口氣。
董白也從手術室裡走出來,可以說她作為一助,這台手術的一半功勞在她身上,因為手術縫合的重要性遠比陳方伎和董白認為的更大。
縫合本來就是手術的基本技術,決定了愈後的效果。
特別到了心臟外科手術,神經外科手術,縫合技術直接決定了整台手術的成功率。
林易朝她笑了笑:“恭喜林醫生,第一台手術圓滿成功,你的縫合技術居功至偉。”
“噢。”
董白眉毛緊蹙,似乎十分緊張,看到林易的一瞬間,莫名松了一口氣,捂著腦袋說,“餓死我了,頭暈!”
軟倒在林易的臂彎。
林易抱著懷裡的軟玉溫香,這丫頭的體質有點弱啊,目測胸圍就知道她的體脂率太低,能量儲備不足,經歷四個小時的手術,體力跟不上。
得補一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