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漸下,晚風拂柳,送來陣陣涼風,田地間仍有不少農夫正趁著這涼意忙著農活。
顧慎行與容音慢慢走在莊園的小路上,不少農夫遠遠瞧見兩人紛紛躬身行禮,顧慎行則微笑著對他們點頭示意。
容音看著顧慎行與田地裡農夫們的互動,不禁說道:“顧大哥,不僅對福伯他們好,對莊子上的這些雇農們也很好。不僅給他們建造住房,還有豐厚的工錢,現在又給他們的孩子辦了學堂。”
“這些雇農們最是吃苦耐勞,就算我克扣他們的工錢,提供極差的環境。只要他們能看到活下去的希望,就會忍辱負重,決不會鬧事,我也能賺取更多的銀子。只是......”
“只是什麽?”容音見顧慎行沒有繼續說下去,歪著頭好奇問道。
顧慎行感慨道:“只是這些雇農們大多都是為了生計,全家背井離鄉來到這人生地不熟的塞外謀求生存,本就十分不易。再說他們為我勞動,我付報酬,屬於雙贏。
再說我何嘗也不是一個背井離鄉之人,何必煎迫他們?”
容音知道顧慎行原本也是居住在山西,被迫來到了這裡,自己的追問好像讓他想起了那段沉痛的經歷。
“對不起啊,顧大哥!容音不該問這麽多!”
“這沒什麽!都是已經過去的事了!”顧慎行臉上倒也沒有露出傷感之情,接著他話題一轉,“我瞧見最近容音一個人在的時候總是眉頭緊鎖,是不是遇上什麽煩心事了?”
“啊,顧大哥都瞧見了?”容音有些詫異,但還是說道:“沒什麽大事。”
“是不是想家了?”
容音見被顧慎行猜出來了,也不否認,而是微微點頭,“離開家快四個月了,有些擔心春和!”
之前聽容音說過春和便是李榮寶的第九子,也是她的同母幼弟,傅恆。
“自父親喝母親去世後,都是我在照顧春和。如今我來到這裡,不知道春和怎麽樣了。”
一提起自己的幼弟,容音臉上的擔憂之情更濃了。
顧慎行對於富察家的情況知道的不多,但也知道兄弟姐妹眾多,不禁問道:“不是還有你的幾位兄長在嗎?他們一定會照料好春和!”
“自父親去世後,家中便失去了收入來源,要不是後來大哥和二哥先後補了官及入宮擔任侍衛,家中恐怕早就沒了進項。再加上家中兄弟姐妹眾多,之前有悉心照料尚還好,如今我不在家了,誰知道會是什麽情況呢?”
聽完容音的話,顧慎行這才明白對方的擔憂所在。
如今的傅恆年齡不過五歲,在這時代,若是稍微照顧不周,面臨的都是未知的風險。
顧慎行想了片刻,轉身看向容音,“你若放心不下春和,要不然我們把他接過來吧?春和年齡小,且與你最是親近,如果是你去接他,他斷然不會拒絕的!”
聽到顧慎行的話,容音先是一喜,隨即又擔憂道:“真的可以嗎?萬一被官府發現了怎麽辦?這其中的風險太大了!”
“離開了這麽久,你難道不願意回去看看嗎?”
容音雖然也很想念自己的幼弟,但也不敢冒險出現在京師,唯恐連累了家人。
也許在自己的家人眼中,自己早已經死掉了。
容音猶豫不決,遲遲沒有回應。
顧慎行寬慰道:“等入了秋,我們便去一趟京師。到那時我們尋找時機將春和帶回草原。”
容音輕輕頷首,算是應了顧慎行的打算,畢竟在她的內心深處還是非常渴望再次看到春和的。
“天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夕陽已經落下,尚留紅霞滿天。
......
顧慎行將容音送回了院子一起用了餐後,便回到了自己在議事廳的書房。
而自己原來的那個書房已經被當作了帳房,供容音和小丫她們日常使用。
如今這個書房是經過自己特殊改造過的,除了正式的書房之外,還有一個更加隱秘的銀庫,至於原本的操作間也被移到這個議事廳的院子裡。
銀庫的牆體被顧慎行從裡面加厚了一層青磚,用糯米砂漿充作粘合劑,不可謂不牢固。銀庫裡面放著從錢莊裡兌換的近萬兩的銀子和一些貴重的物品。
如今莊園已經有了初步的規模,也漸漸走進了歸化城中一些人的眼中。自己身為莊主不可能始終逃避,需要開始與這些人打交道。
故而這段時間顧慎行一直在打聽著歸化城內的一些主要官員和商號掌櫃的信息,尤其是掌管著歸化城土默特左右旗的兩位都統以及這兩位都統頭上的和碩恪靖公主。
和碩恪靖公主, 康熙第六女,康熙三十六年(1697)十月,下嫁給了土謝圖汗部中旗劄薩克多羅郡王敦多布多爾濟。
後來敦多布多爾濟被封為和碩親王,並繼承了祖父土謝圖部大汗的稱號。
因為戰事的緣故,下嫁給敦多布多爾濟的恪靖公主並沒有在漠北土謝圖汗部停留時間多長,而是先在歸化城以南的清水河修建公主府,後來又在歸化城建府。
為了能夠徹底控制住歸化城土默特兩旗,康熙以及雍正兩代皇帝先後賦予了恪靖公主極大的權利。
可以說無論是喀爾喀蒙古的土謝圖汗部,還是這歸化城土默特左右旗,恪靖公主的話才是最管用的。
就憑這一點,顧慎行就不得不謹慎對待。不過好在現在自己現在層次低,尚達不到能驚動對方的程度。
這歸化城的兩位都統,一是土默特左旗都統丹津,二是土默特右旗都統根敦,兩人俱在歸化城的都統府合署辦公。
除此之外還有理事同知、驍騎校、領催等官員。
顧慎行看得頭疼,這麽多人上上下下都要打理好關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
“少爺,我們回來了!”
這時門外傳來了福伯的聲音,只見他與喬錦川走了進來。
喬錦川微微躬身,向顧慎行行禮道:“錦川見過莊主!”
顧慎行示意二人入座,然後問道:“事情辦得可還順利?”
“回少爺,事情一切順利!只需擇日前去交接即可!等交接完畢,我們廣恆源便可擇良日開業!”
“如此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