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燧發槍,顧慎行並不陌生。
前世他也沒有少看有關槍械的紀錄片,自然是知道這種火槍的。
顧慎行指著姚冬虎手中火繩槍上長長的火繩,解釋道“你看,這火繩槍是用火繩擊發引火藥的,而那燧發槍自然是用的燧石。但火繩槍的火繩容易受到雨雪乃至潮濕的影響而無法點燃,這在面臨生死攸關之時最為致命的問題。”
聽到顧慎行的解釋,姚冬虎深有感觸,不禁想起了之前在駝隊時使用火繩槍未成功險遭喪命的經歷。
當時姚冬虎所在的駝隊被馬賊盯上,適逢草原剛下過雨,空氣潮濕,當半夜馬賊來襲,手中火繩槍就是因為潮濕空氣弄熄的火繩而遲遲點不著,無法完成射擊。姚冬虎看著與燒火棍無異的火繩槍,又看到朝自己本來的馬賊,驚慌失措,若不是隊友相救,自己恐怕早就被馬蹄踩在腳下。
姚冬虎隨即又問道:“那燧發槍是不是可以避免天氣的原因呢?”
顧慎行想了一下,然後說道:“這是當然!燧發槍再也不用擔心被潮濕的天氣弄熄火繩而無法擊發,提高了其在各種天氣條件下的使用可靠,光是這一點就已經比火繩槍強上不少!”
聽到燧發槍有如此優勢,卻從未在其他地方見過燧發槍的姚冬虎,面露疑惑,不禁問道:“既然燧發槍要比火繩槍好使,那為何在我們這裡很少見到呢?”
顧慎行說道:“其實燧發槍本身並不複雜,早在前朝末年畢懋康便已經研製出了燧發槍,只不過受種種原因的影響並沒有得到推廣,所以不常見燧發槍也足為奇。”
對於畢懋康設計研製燧發槍的故事,顧慎行多少還是知道的,更何況他現在書房裡就有一本畢懋康所著的《軍器圖說》。
如今既然接觸了火槍,看來回去後可以將《軍器圖說》給找出來,仔細讀讀。
姚冬虎一聽莊主說,燧發槍不複雜,連忙跟向前,笑著說道:“屬下知道莊主擅長研究製作各種機械,不知道能否將燧發槍能不能做出來?”
顧慎行轉過身,打量著姚冬虎問道:“怎麽?火繩槍還沒玩夠,就想要燧石槍了?”
姚冬虎訕笑道:“屬下雖然有些拳腳功夫,但是卻不擅射箭。若是他日遇到危險,有了燧發槍,我也就不慌了!”
“我看火繩槍也不錯啊!”
“那可不一樣啊,莊主!如果是火繩槍,我還要隨身帶根長長火繩在身上的,豈不是很不方便啊!”
當初那次失敗的火繩槍使用經歷很顯然沒有讓姚冬虎產生抵觸,反而通過這幾次的試驗喜歡上了火槍這種遠距離射擊武器。
顧慎行隨口答應道:“那就等我有空閑了,製作幾把放在護莊隊。”
“哎,好!多謝莊主!”
姚冬虎有些受寵若驚,自己原本也就是想試試,沒想到莊主居然答應了他的請求。
來到議事廳,顧慎行喝了口茶,然後開口詢問道:“冬虎,上次你說自幼跟著一名跑駝隊的老師傅長大,如今你也算有了穩定的收入,不如你將他接過來在莊子上養老吧。”
姚冬虎眼神一暗,答道:“多謝莊主的好意!只可惜老頭子無福消受,去年死了!”
看到對方的反應,再聯想到對方來到莊子的緣由,顧慎行便猜測這其中必有什麽隱情,但事關個人隱私,他也不便多問,“唉!原來如此!是我唐突了!”
姚冬虎不在意的說道:“不礙事!早就過去了!”
顧慎行接著話題一轉,問向對方:“冬虎以往可還去過鄂爾多斯部?”
姚冬虎一愣,沒想到顧慎行會問這個問題,但還是回道:“鄂爾多斯部?莊主可是說西邊河套內的伊克昭盟?”
“伊克昭盟?應該是吧!”
這段時間顧慎行也有惡補一些關於塞外的知識,但也僅限於關於歸化城土默特兩旗及喀爾喀三汗部,反而疏忽了周圍其他的蒙古部落以及盟旗。
鄂爾多斯牌羊毛衫在後世可是鼎鼎大名,甚至都比鄂爾多斯這個城市還要出名,這也是顧慎行隻知鄂爾多斯而不知其位置的原因。
清初,鄂爾多斯部歸順清朝,而後被分成了六旗,此六旗合為一盟,稱伊克昭盟。
姚冬虎回憶起自己印象中的伊克昭盟,“屬下在年幼時曾經跟著商號去過一次,那邊地廣人稀,牧草茂盛,是塊不錯的放牧之地!”
顧慎行又拋出了一個問題:“那你說我們從伊克昭盟諸旗牧民手中收購羊毛,這個方法怎麽樣?”
姚冬虎畢竟在草原長大,比顧慎行要熟悉草原上的情況,搖了搖頭,“莊主,屬下認為這件事還需要慎重考慮。據屬下所知這伊克昭盟諸旗與這土默特左右二旗還是有所不同的, 雖然土默特左右二旗都有統領管轄,但許多事情這兩人也做不了主。但是伊克昭盟的諸旗劄薩克們,就是旗主們可就不一樣了,他們對於本旗的包括牧民在內所有事物有著絕對的決定權。可是我們與那裡的蒙古王公們並沒有人情關系,恐怕做通那裡的生意啊!”
顧慎行這才意識到是自己想簡單了,但也明白其中的關鍵:“那聽你這麽說來,如果想做通伊克昭盟諸旗的生意,首先先要打通與諸旗蒙古王公的關系,是不是!”
“沒錯!”
“看來此事還需要另作打算了!”
顧慎行也在想著擴大作坊原料供應的渠道范圍,所以想到了鄂爾多斯(伊克昭盟),但是如今沒有人從中穿針引線,恐怕一時間難以行得通。
這時,姚冬虎再次說道:“莊主,我們不是在和天義德做生意嗎?屬下曾聽說天義德的大掌櫃與伊克昭盟諸旗有些聯系,不如讓他從中聯絡一下!”
聽到姚冬虎提供的這個消息,顧慎行眉頭一挑,竟沒想到對方連這種消息都知道。
姚冬虎似乎覺察到了顧慎行的心思,於是解釋道:“屬下在歸化城多年,這種消息自然知道的多一點。”
顧慎行笑了笑,“既然有天義德這條路,那事情就好辦多了!只需要等一個合適的時機,便可去辦這件事!”
姚虎起身抱拳說道:“那到時屬下可與莊主一同前去!”
顧慎行點頭應下了這件事,而後又和對方聊了一會兒,對歸化城內的情況更熟悉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