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毛作坊裡,顧慎行正帶著郭德義參觀布匹生產流程。
織布車間內依次五架織機並列排放,織工們坐在織機前不斷踩動下方的踏板調整經線交錯位置,同時飛梭也會沿著滑槽帶動緯線完成一次經緯線交織。
在織機的旁邊還有一人是協助織工完成輔助工作,比如更換飛梭,觀察織線的張力以確保織布的緊密度等等。
兩位織工配合默契,織機運轉的速度讓在一旁觀看的郭德義連連驚歎。
走出織布車間,郭德義開始感慨道:“顧莊主,之前我還在想貴作坊如何每月能產出如此大批的布匹,今日在了解到紡紗機、梳毛機、新型織機後,心中的疑惑也就解開了。
就拿這織布機來說吧,我郭某以前也見過民間婦人紡織布匹,但是夫人在織布過程中往往需要耗費大量的時間來投擲梭子,而且還要拉緊織線保證布料的緊密度。
可如今只需織工提供動力保證織機運轉,適才我仔細觀察織機工作過程,發現織線在交織過程中一直保持著較強的張力,真的是令人驚歎不已。顧莊主,今天郭某真的大開眼界啊!”
聽到郭德義的一通感慨,顧慎行笑道:“郭大掌櫃過譽了,不過是一些機器妙用罷了!”
“今日參觀了貴作坊之後,我對我們明年的合作更加樂觀了!”郭德義看著眼前正在新建的車間廠房,面露笑容,隨後接著說道:“聽陳掌櫃說貴號準備售賣一些成衣製品?”
顧慎行點頭說道:“沒錯,如今廣恆源商號初成立,商品種類單一,便想著再賣些一些其他產品,也省得顧客進來後覺得店鋪內寒酸!如果郭大掌櫃感興趣,可以派人前去敝號瞧一瞧,如是覺得不錯,可以帶到草原上試著賣些!”
郭德義哈哈笑道:“好說!好說!貴作坊生產出來的東西我還是很認可的,我明日便讓人去找陳掌櫃商談此事!”
兩人回到議事廳休息,顧慎行也提起了關於鄂爾多斯部落的事。
“郭大掌櫃,聽說你之前曾在鄂爾多斯部落做過行商?”
郭德義端起的茶杯一停,不禁對顧慎行提起的事有些詫異,“顧莊主連這種事都知道?確實如此,在創立天義德之前我曾在鄂爾多斯諸旗做過行商。後來準噶爾敗亡,喀爾喀蒙古收復,便將重心轉移到了商機更多歸化城以及喀爾喀蒙古,只在鄂爾多斯那邊保留了一個分櫃。”
聽到郭德義的回答,顧慎行又追問道:“那不是郭大掌櫃與鄂爾多斯部落的王公們關系如何?”
郭德義沒有直接回答顧慎行的問題,而是說道:“說實話河套一帶的蒙古部落地廣人稀,商機顯然不如這歸化城,何必舍近求遠呢?莫非顧莊主意在鄂爾多斯部落的牛羊牲畜。”
聽到郭德義的猜測,顧慎行不由對眼前這位老人心生欽佩,沒想到他思維竟如此敏銳,一下子猜出了自己的目的。
顧慎行半真半假的回復道:“不瞞郭大掌櫃,我打算從鄂爾多斯部落收購羊毛原料,保證充足穩定的原料供應來擴大作坊的生產。”
郭德義聽了顧慎行的回答,一想到廣恆源商號確實在擴大收購羊毛原料的渠道,在又想到自己與俄國人明年的布匹合約,這才回答顧慎行關心的問題。
“不錯,我與鄂爾多斯諸旗的王公確實有些聯系,其中關系最好的便是鄂爾多斯左翼中旗的扎薩克王爺,這些年一直都是我們天義德在向王府提供所需貨物,而王府則用牛羊牲畜來抵消貨物價格。”
顧慎行沒想到郭德義一出手就是鄂爾多斯部落王爺的關系,這不由得讓他對眼前的老頭又高看幾分。
“當年也是運氣好,用自己隨身保命的藥救了該旗老王爺的命,老王爺為了報救命之恩便許了我與王府優先交易的特權,同時利用自己伊克昭盟盟長的身份給了我在該盟優先行商的權力。雖然隨著老王爺的去世,再加上這些年天義德的重心主要放在了歸化城及喀爾喀蒙古,關系略微淡了些,但多少還是能說得上話的!”
聽到郭德義與該旗王爺的關系緣由來歷說了出來,顧慎行不禁感歎對方運氣真的是好,這種事情都能遇得上。
不過,這時郭德義繼續說道:“雖然這幾年天義德沒有把業務重心放在鄂爾多斯諸旗,但是多少還能帶來不菲的盈利,特別是牛羊生意。”
聽到對方突然說道的這句話,顧慎行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不愧是大商號的大掌櫃,生意無處不在。
自己的廣恆源行號在鄂爾多斯部落將牛羊生意勢必會與天義德在此處的牛羊生意產生衝突, 這時候要不給對方一些好處,恐怕自己的計劃也難以達成。
“只要廣恆源能夠順利接替貴號在鄂爾多斯部落的牛羊生意,我自然不會讓天義德吃虧。這樣吧,如果上述事情可以達成,自明年起廣恆源每年可以向天義德提供不低於五萬匹的布料,為期三年。三年之後,貴號擁有我號的優先合作權。”
郭德義聽了顧慎行開出的條件,心中盤算一番,發現這個條件給他帶來的利潤已經超出了天義德在鄂爾多斯諸旗販賣牛羊的所賺的錢,當即便點頭應允。
“好!既然顧莊主如此敞快,我郭某也不能小氣。我觀貴商號剛成立,許多方面尚未齊全,那麽我號在伊克昭盟六旗,也就是鄂爾多斯部落負責牛羊生意的夥計暫時可以為貴號辦事。這件事等我從庫倫回來後,會親自與你去一趟薩拉齊分號將這件事辦了!”
顧慎行見郭德義安排的如此周到,自然不會拒絕,也省得他為建立分號發愁了。
有了天義德的渠道,自己就可以慢慢組建分號,招攬可靠的員工。
“那就多謝郭大掌櫃了!恰好短時間內我也脫不開身,等郭大掌櫃忙完之後再去薩拉齊也不遲。”
郭德義隨即說道:“如此也好,後日我就要返回庫倫了!這一去兩個月,等回來再與顧莊主辦理此事。”
“那顧某就等後郭大掌櫃的消息了!”
隨後兩人又說了會閑話,不久郭德義便起身告辭,顧慎行也沒有作挽留,互相拜別後看著對方離開了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