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不僅僅是因為自己與“六合”的合作存在著‘瑕疵’的緣故,還有著公司最近的業績不好、急需樹立典型的原因,所以張型真的覺得這次與“他們”的簽約儀式被拔高到了‘它’本不該具有的級別。
除了大張旗鼓的宣傳、通報,甚至‘上面’還為此專門的包下了附近的一間不小的禮堂作為簽約的場所,並上升為了全公司的一次集體活動,大概是想把‘它’也作為了‘鼓舞士氣、扭轉頹勢’的起點。
還有一個不得不提及的源由是…“馮磊”是把他作為“自家人”而上報給“喬總”的,而“喬總”也因此把自己也視同為了已歸順的‘嫡系’,所以這‘業績’也便成為了‘一起’的,自己的‘成果’也即可以轉化為他的‘功勞’與‘話語權’。
而為了顯示他對自己的‘看重’以及籠絡和鞏固他們這剛剛萌生的關系,“喬總”聲稱自己已經被內定在了公司的下一批“二級合夥人”的名單上——不管這其中摻雜了他多少出於自己利益的“小九九”,但如果成真了,僅從‘結果’的角度上來說,‘這個人’所做的無疑是‘前所未有’的幫扶了自己的事業。
也正是由於這層關系,張型把這情況告訴給了“大齊”,至少在口頭上征詢了下他關於此事的意見。
“大齊”給他的建議與他‘所預料’的是完全一樣的,他說:“別有那麽多顧慮,能抱上‘他’的大腿就先抱著…”口氣中沒有任何的芥蒂與不快的出現。
而‘他’也許算是提出的、唯一的對於自己暫時離棄他去‘轉換門庭’的補償就是——哪天他回BJ的時候請‘他’去“老莫”吃頓飯。
以及完全是出於‘開玩笑’性質的埋怨道:“自己為什麽不在他還在的時候展示出這些本事,”…但馬上便應當是為了避免自己‘多想’而打起了‘岔’——大致的內容是他現在的境遇挺好,完全屬於著“因禍得福”,甚至還有點後悔於‘去到這裡’的時間有些太晚…。
具體到那個“簽約儀式”的實際情況,說實話,僅就會場的布置——“非常的一般”,不過考慮到目前公司的境況,那大概也已經是公關部在預算內所能操持的極限。
起碼他們把該有的背板和條幅以及其它必須的零零碎碎都趕製出來了,還在禮堂的門口‘假門假事’的堆滿了‘八方來賀’的花籃。
由於這租下的、作為會址的禮堂主業是用來放映電影和搞話劇演出的,所以“老潘”他們把‘內場’設計的主要‘功夫’都想在了如何去充分的利用那個現成的舞台上面。
最‘顯而易見’的舉措就是完全的發揮了那塊作為‘主體’的“銀幕”的價值——估計使用它的計費是以包場論的,而不是以時長或次數來單算的,所以那些與簽約相關的“PPT”恨不得在一早開門時就已經在上面投放著了,然後‘循環往複’的播了個沒結沒完。
張型在當日裡被分配的工作是負責對“六合”一方來參會的人進行引見、迎接。
但是為了表現出對於他現在的‘器重’,所以特地的通知了他‘不用太早到’,而且是和諸位‘高層’們一起就位在‘內場’裡面。
此刻,他正在這禮堂內一角的安全門附近在和‘他們’如‘朋友般’的一起在抽煙、聊天。
而聊天的內容只有一小部分是和這次簽約以及公司未來的發展計劃是有關系的,主要的部分則是‘男人話題’類的、“menstalk”性質的扯閑。
張型對此早遊刃有余,既懂得不斷增加‘他們’對於自己的‘好感’與‘接受’,又不會讓他們產生是在‘討好’和‘諂媚’他們的“廉價感”。
尤其在‘站位’的立場上,他既表明了和‘喬總’的大方向基本是一致的,但是又有意無意的透露出‘他們’現在還並非是‘完全的一夥兒’,所以如果‘別人’真想要拉攏自己也可以’以後來聊聊條件’。
他展示的人設是‘一切以公司的利益為重’,但是也‘誠實’的袒露出這片“癡心”也應被回報以‘個人薪酬的提高’以及‘職務的進階’。
所以雖然他現在還與他們的‘層級’存在著差距,但是在這些談話中也基本獲得了‘平等’,當然這‘平等’是來自於他‘現在已所有的’、以及經他的‘修飾’後讓他們以為‘自己將擁有的’等等的‘綜合實力’的體現。
能做到以上的訣竅是——他已習慣了在和那些可能會為自己帶來‘增益’的人們在交談前便先為他們掛上了‘標簽’。
一旦沒有了任何多余的感情因素,而只是把他們作為要‘收獲’的‘目標人物’,自然也就沒有了恐怕、在意與羈絆。
不管現在自己在口中對於‘他們’的稱呼是什麽——肯定是他們喜歡的,但在他的眼中‘他們’全是由‘代號縮寫’的‘某’先生,甚至已經不用再提前的把他們謄寫、標注在‘分析文檔’或者是他的‘記錄筆記’的上面。
“Z先生:自視甚高、固執、好爭辯。”“H先生:為人圓滑,善於奉迎、沒有主見。”“W先生:愛好交際、思維活躍…。”然後他們每個人又像是被導入了電腦程序後一樣的、迅捷的便被列舉出了各自所該對應、采用的交際策略。
“鄒總”一行人是一直拖到了還差二十分就十一點鍾的時候才過來。
因為今天的‘午時’也就是十一點後才是他簽約、結夥的吉日吉時,以及張型所建議的——適當的晚到可以製造焦慮,從而可以使他的價值和身份顯得更為金貴一點。
“鄒總”進了會場後,一看見張型便立即招了招手,然後快步的徑直走到了他的面前。
隨即,‘他’便‘自顧自’的兌現起了前日‘要給兄弟漲漲臉’的承諾,旁若無人的主動先向張型打起了招呼:“張兒,我來了,你這地方也不是很好找呀…”甚至對於其他的“大頭們”此刻對他的主動的接迎都有點‘視而不見’。
然後,“鄒總”一邊用手親昵的搭上了張型的肩膀,一邊面帶笑容的就開始為他向著“展圖”的各位高層們‘爭取’起了錢和權。
“我要告訴你們,我的這位‘張老弟’可是個非常了不起的人才…,”他半開玩笑的用兩個‘這次’強調道:“我們這次和你們公司的這次簽約合作完全是因為‘他’的原因,你們可要記住這點。”
這句話顯的有些過度“用力”了,張型趕忙表態道:“別這麽說…鄒大哥,沒有各位領導們的指示和支持,我什麽都做不來…。”
此時反而是“喬總“為這尷尬打了圓場,他一樣親密的扶了下他的肩膀:“小張可是我們的‘重點培養對象’,馬上就要升合夥人了’,並順勢宣布道:“雖然現在按‘規定’小張不能在明面上和貴集團有利益關系,但我保證關於貴集團所有的合作項目肯定全由他來全權的負責和對接。”(注:張型現在是“六合”的獨立董事,而按規定公司的獨立董事不能與該公司有利益關系)
後面的“簽約儀式”進行的也沒有什麽波瀾。
雖然,在雙方正式簽約的時候張型還配不上在“主席台”中分得一個位置,但是在‘禮畢’進行合影的時候他可是被第一個叫了上來。
甚至在“鄒老板”的招呼下,當然也沒有人反對,他被拉到了緊挨著“鄒老板”的左手位,幾乎是處於了合影位置的正中間。
他本想推脫一下,畢竟以他目前的‘身份’還不夠,過猶不及, 但是他看見了在台下跟隨法務部一起出席的“Wendy”正目不轉睛的在看著他的表現。
她對自己微笑著,四目相對,可以確認她正為自己而‘喜悅’著,而且願意著自己、以及周圍的所有人也知道著她現在正在為自己喜悅。
那笑容足以衝淡他最後的一絲顧慮,不管是什麽,足以超越‘應否’與‘對錯’的局限。
起碼他能‘充足的確定’自己所做的是“合理”的,“合理”何嘗不是另一種形式的“正確”,何況這“正確”不僅是關乎於自己,也是符合於“Wendy”、“大齊”等等的很多人“盼願”的優選。
所以,在那相機快門按下的刹那,他不需提醒就可以展露出燦爛且堅定的笑,並挺直了身體,出於了那種‘自覺’自己是“精英人士”的完全自覺。
如果,今天便正好的截止於此,那便會是多麽完美的一天。
甚至,他覺得自己身體裡那充溢、澎湃著的力量正在使一切原本的“衝動”都將轉化為了“理所當然”。
他要在散會後便立刻的去找到‘Wendy’,去完成那當日在“十渡“時’因‘無謂的猶豫’而未能完成的環節。
但是,隨即馬上就又有了新的波折,或者那也不能叫做什麽‘波折’,只是又一回冥冥中的對於他的‘覺悟’的再次試探。
——在那‘合影’完畢後還未及下場的時候,“鄒總’”便再次有點鬼祟的拽住了他的胳膊,向周圍宣稱說“要借用一下自己”,然後便告訴了他還有點‘特別的事情’要對他單獨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