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時,好像還不是這個總有辦法可以輕易的聯系到人的時代。
雖然他仍記得她曾經的手機號碼,但是也不會去撥,因為他知道即使撥通了,那邊也不會有他所希望的訊息傳來。
幸虧,只需要再一次眼簾閉展的瞬息,便又到了將再次開學的時間。
於是,他便立即的朝學校奔向去,是用飛的,他渴望著與她再次的相見。
為什麽這次的‘目的地’卻是高中時的那所學校呢?而且,他又覺得這安排的理所當然。
當他奔向那位於6樓的高三(2)班的教室時,手上所攀扶的仍是那古怪的、足有一尺多寬的樓梯扶手,它們還沒有被拆換掉,曾經他最喜歡在中午放學時把它當做滑梯滑坐在上面,用來縮短去一樓食堂的時間。
他到了那教室的門口,門外看裡面顯得光亮亮的,進了門後便看見了“高淼”和“許翔”就坐在那個正對著教室入口的靠窗的書桌上向自己打著招呼,他記得在上了大學後不久他們就再也沒有見過面。
為什麽呢?而且就那麽仿佛平緩的接受了那友情的疏離,只是因為他們沒有了‘一起上學’的前提了嗎?他家的住址又沒有變…。
他們曾經是那麽‘要好’的朋友,在每個周末的放學後——在那個周六的上午還要上半天課的時候,他們總會先一起去樓下的小影音店裡租一盤的電影的VCD,然後一邊看著碟一邊去涮那些從菜市場買來的廉價羊肉片…。
雖然他們仍然是當年少年的樣貌,此刻卻穿著成人的西裝,一邊在牢騷著‘股市’慘淡的行情一邊在抽著煙。
張型在自己的位子上放下了自己的書包,那是靠窗的那列第三個座位,因為可以感到窗外的陽光和風,還可以將窗台作為額外的置物空間。
然後,他也向他的朋友們湊了過去,同樣的是挪了張附近的書桌,然後松垮的坐在上邊。
已經太久違了,他想問這些曾經的好友現在怎麽樣?在‘之後’的年月裡過的還好嗎?但是又不敢問,仿佛這是他該去遵守的規則和律法,他如果暴露了自己知道後面的故事,便會導致這夢的提前完結。
於是,他只能一邊的瞟著那教室入口進出的人影,一邊去聽著他們‘不合邏輯’但又親切的發言。
他果然沒能等到“她”,看著那些陸續進來的都是成人裝束的同學們,看著他們依次的笑著坐到自己的座位上面。
而那熟悉的傷感提醒他這樣的場景他早就多次的經歷過,現在不過又是一次重演。
那沉沉的心境讓那陽光也黯淡了,並讓“恩琪”的缺席顯得尤其的明顯。
他再等待了一會兒,然後向“高淼”他們發問,從邏輯上他們當然不會知道自己與她的關系,他們甚至比她更早的消失於自己的世界,
“誒,恩琪怎麽還沒來上學呀”,他用頭點了點那個她空置的座位,雖然她從未在這間教室中上過課,但是只有那裡才可以讓他安寧的去偷看她的側臉。
“怎麽,你想追她呀?”“高淼”反問自己的聲音有些調侃的味道,還是那個每每在午休時要早到學校二十分鍾隻為和他搭檔打“升級”的少年。
“哪有,就是我一哥們想看《天橋風雲》,不是她以前說她著有全套的VCD嗎,我想管她借來拷貝一版。”
“…她呀,暑假的時候已經和家裡介紹的人結婚了。”“徐翔”輕松的插嘴說,“她的丈夫是一個領導的兒子,結婚後就辦了去一個西城那邊重點中學的轉學…。”
“噢”…是這樣嗎?這樣就沒辦法了,這差距足以抹掉他最後的‘不服氣’,他們現在的相隔仿佛已經不止於“天塹”。
“那麽自己是該放棄了吧?默默的沉於心底,等等,好像這不對,並不是這樣的,他們真正的結局比這要好,並不是這種從未開始的遺憾。”
‘他表白過吧?他成功過,他們彼此擁有過,甚至還曾‘朝夕相處’到感到對方也是那麽的無奇與平淡。’
‘或許還該值得慶幸的是,他們還都讓對方見到過‘不堪’的自己,說過讓對方‘不堪’的話,都曾故意的以對方‘不堪’為目的,而讓自己的行為‘不堪’。
這也讓他有了在這夢中‘反駁’的勇氣,所以他還要繼續下去,他可以把目前的結尾做個替換。
於是,他可以大膽的走到那講台之上,看著滿堂的同學們,大聲的宣布;“我愛你們,我希望你們都好”用這句話來作為他們這次班級久別後重聚的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