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們把‘獲得愛情’當做是一個‘行為結果’的話…,那麽…什麽才應該是‘啟始’這一過程的開端?”
當尹軼提出這‘疑問’的同時,教室的幕布上便同時的映出了一個被大大的“×”字符號所覆蓋著的“愛情是什麽?”的短句——就像是在劇場中,開幕後,揚舉著的用以提示行將進入到‘正戲’裡的詞板。
在他以他的那種值得玩味的微笑先附和了幾個大家嘗試作出的回答後,他總結道——更可能其實只是假借著‘認同’而給出了他早已預備的答案。
“…是接受。”“第一個步驟,當然是尋求對方的接受。接受,起碼對於你‘出現於她的周遭’並不會被抵觸…。”
“那無疑才是‘這一切’能夠順遂開始的‘先決’。”
“那麽,再請你們設身處地的想一想。”他說這句話時再次把停在胸前的手掌向前鋪展了一下,“換做是我們,如果遇到了一個‘之前’全無了解的陌生人,他該具備著怎樣的特質,我們才會覺得‘他的靠近’至少不會讓我們警惕和討厭?
“長的看起來還不錯?——就是外表了?恕我直言,如果我們真的具備著能讓別人‘一眼傾心’的樣貌,恐怕根本就不會在這裡浪費時間。”
“有著良好的氣質與談吐?”——且不說所謂的‘有氣質’在更多的時候其實就是外表漂亮的另一種說法,擁有‘口才’這東西又不可能在短期內便可以實現。
“不不不,‘合的來’肯定不行…。”在否定這回答時,他特別的搖了搖手指以示他‘尤其的抗拒’,接著解釋道:“大凡‘語義越模糊的標準’便往往意味著越‘苛刻’——因為它的本質就是‘選擇的任性’…是那種‘完全由自己的主觀來決定的…自由裁量權’。”
“往往就是這樣的狀況,當對方初始的條件本就符合著我們心意的時候——“合得來”便成為了我們或者出於‘矜持’或者‘難於言表’時的‘最好的肯定’。”
“反之,如果那些優點消逝了…“合不來”就成為了我們最容易找到的,對方也無從去改正的缺陷。”
“我們即使不去深究這其中‘口徑變換’的真正因素,至少這也說明了“合得來”這一標準的‘確立’也絕非是‘朝夕間’便可以判別。”
尹軼在說出下面的話時又稍微的加重了些語氣:“而,這其實本就是與‘人們在人際交往中的‘真實習慣’所‘相悖’的…,”他這裡指的是時間問題,“四次,只有四次的機會…——根據一些社會心理學相關實驗的統計,我們人類大致只需要與‘對方’進行四次的‘接觸’…。”
“便會把‘他們’在自己‘心中的印象’…從此固化到永遠。”
“如此的話,那麽‘別人’的哪種品行才是‘最容易為我們快速去認可的優點’?”
“他們又應該做出怎樣的舉動才能讓我們‘看上去便覺得熟悉和親切’?”
“人呢,難免是有所不足的…,那麽對方的哪些‘毛病和錯誤’我們才會覺得是‘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小瑕疵,完全的該被‘接受和忍耐’?”
“…而,‘兩個人之間’又是怎樣才能算是真正的‘完全契合’?真正的沒有任何芥蒂的存在?”
“是…一樣。”
“和我們自己一樣。”
“沒有什麽會比‘別人和我們一樣’時可以讓我們感到安全和喜愛。”
“我們在嬰兒時就被灌輸著和親近的人相似就是最好的,反之亦是如此,大致‘和我們的父母長的面目一樣’就是我們所能聽到的、最早的、以及最頻繁的誇讚。”
“在我們懵懂的初始,‘感知和認識世界其實是完全以自己為中心的’,習慣於隻憑著自己的感受來定義著‘周圍一切’的好壞。”
“‘長大了’…其實也是如此的,至少在多數時間裡仍是一樣的…,認為著只有‘自己的想法和觀點’才是無誤的,篤信著自己的言行即等同於公理和正確。”
“現在,再請你們去回想和琢磨一下那些形容著兩人‘迅速交好’的字句中所蘊含的真正意思:‘一見如故’、‘義氣相投’‘志同道合’,其實…在古時,‘同志’這詞匯其實更多的是作為‘夫婦’這兩個字的指代。”
“而最後…,最後的例證是讓我們捫心自問…”,尹軼說這話時再次含笑的掃視了一遍大家,“捫心自問,在我們截止到目前的人生中,到底‘誰’才是我們心中的那個最長久的、認為是最美好的對象?到底是‘誰’才得到了我們最長久的讚同和關愛…?”
這問句的答案其實已經呼之欲出,但是張型卻說不出口,也沒有人說的出口,或許正是它‘明顯的簡單’才造成了此刻‘它展露的困難’。
尹軼也把‘它’輕巧的跳過了,又可能是覺得那集體的靜默已算是回復——於是,繼續的又說出了‘在那答案之後的答案’。
“所以,我們不可能去反感和排斥‘那些和我們一樣’的人,因為這也就是等於在否定和抵觸著‘如自己一般’的存在。”
“‘一樣’就是最基礎的、也是最好的認可…。”
“再回想前面的話,這就是真正的、不可動搖也不容置疑的…‘合得來’。”
“把自己變成與對方‘近似的’,以達到被容納的目的——在心理學上被稱為‘塑造一致性’。簡單的說,就是要‘說的’和對方一樣,‘行的’和對方一樣,更重要的是讓對方能產生‘你和他的所思所想’也一樣的錯覺。”
“當然,具體踐行起來並非是‘現在說的’這麽容易的事,僅靠單純的‘附和、模仿’可能只會獲得‘反效果’甚至是引起‘他們’的戒備和警覺。”
“在下面的課時中,我們要講解的就是如何去剖析、解讀你們的‘目標對象’真正的‘真實’,尤其是那些或許他們連自己都尚未察覺的‘特點’。”
尹軼在講完這段話後,嘴角邊又掛上了那‘自得的’微笑:“那麽,開始吧。”
——他說‘開始吧’時那三個字的發音並不重,但是卻如同在‘這教室裡’正捶擂起向著什麽去‘進發’的鼓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