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迎上為首繡娘。
而那些沒有五官的繡娘,似乎也知道阿姐才是最難對付的那個。
因此,盯上江無疾的只有一個。
看著向自己飄來的無臉繡娘,江無疾緊了緊手中的鋤頭,準備找機會給他來上一下。
結果,那繡娘身影一動,忽然變了個方向,手中繡絹重重劈在了江無疾肩上!
“嘶!”
別看這玩意軟趴趴的,在這些娘炮手裡跟鋼刀無異,周叔就是被這玩意開了腦殼。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繡絹雖嵌入肩頭,但被骨頭擋下。
不光是江無疾,就連那繡娘都愣了一下,沒有五官的臉上胭脂都開裂了。
是因為體質大幅度提升?江無疾大概猜到了原因,但眼下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
趁著繡娘還沒回過神,他掄起鋤頭就鑿進了對方的下巴。
“死娘炮!”
這一鋤頭可沒保留力氣。
就是不知道是娘炮太弱雞,還是之前體質加的多,又或者是阿姐纏的紅線起了作用。
這一鋤頭下去,竟將這繡娘的面門都鑿出來大半!
繡娘連連後退,雙手胡亂捂著傷口,試圖把垂下來的下顎給按回去。
然血如井噴,沒有五官的臉在他的胡亂按壓下塌了大半,這會甚至能看到腔內亂舞的舌頭!
“就這?”江無疾撇撇嘴,恐懼消了大半。
然而阿姐在注意到這邊情況後,提醒道:“他們已經不是人了,繡花娘娘的法力全在那朵繡花上,把繡花砸爛才行!”
把繡花砸爛?
江無疾楞了一下,發現那繡娘搖搖晃晃大半天,愣是沒倒下去。
臉雖然塌了大半,可還有半朵繡花完好無損。
江無疾知道阿姐在教他對付繡娘的辦法,但頭皮還是控制不住一陣陣發緊。
真要砸爛的話,那得有多瘋批啊?就沒有正經一點的手段嗎?
比如念咒拍符什麽的……
雖然心裡有些抗拒,但當看到那繡娘捏著繡絹再次靠過來,江無疾心一橫,掄起鋤頭就往那半朵繡花砸!
然而這次,這繡娘學聰明了,在避開江無疾的鋤頭之後,揚起的繡絹,好死不死削在右手臂的縫合線上!
“唰!”
這一次,過人的體質沒有起到半點作用。
握著鋤頭的右臂,掉在地上噗通一聲響,切口只剩根根被削斷的黑色線頭。
“?”
阿姐的手藝,這麽不牢固?
繡娘脖子一歪,揚起繡絹劈頭蓋臉斬來。
危急之際,阿姐舌綻春雷:“林姑娘,幫把手!”
手腕上的一片指甲應聲碎裂,林間響起一陣銀鈴般的嬉笑。
原本要給江無疾開瓢的繡娘似乎恍了神,手中動作竟僵了一下。
趁這個空檔,江無疾抬腿就是一個左正蹬,將繡娘踹飛出去數米遠。
後者踉蹌倒地,還沒來及爬起來,就被一鋤頭鑿在臉上。
“哢!哢哢!”
鋤頭一下接著一下,沒一會就把那半朵繡花砸了個稀爛。
幾聲咽嗚過後,那繡娘就再也沒了動靜,成了一個真正的無臉繡娘。
“咦?”
林間響起一聲輕咦,阿姐也投來了詫異的目光。
此時的江無疾還站在原地,幾米開外揮鋤頭鑿臉的也是他,只不過是他那條被削下來的右手。
斷肢還能殺人,這跟昨晚那條腿有什麽區別?
雖然知道是“分身術”的作用,但江無疾自己也有些無法接受。
邪祟竟是我自己?
江無疾過去撿起自己的斷臂,轉頭便迎上了阿姐錯愕的目光。
“我,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而出乎意料的是,阿姐居然笑著點了點頭:“你做的很好。”
“……”
不多時,其余繡娘皆死在了阿姐手裡。
她沒有多問,只是割下了被鑿死那繡娘的耳朵,把它跟李氏夫妻的穿在一起,然後簡單縫了一下便埋了。
“疼嗎?”
將斷臂裝進竹簍,江遙織有些心疼的問道。
江無疾微微皺眉:“有一點,還能忍得住。”
“先回家吧。”
“好……”
……
回到家,江遙織取出針線,開始縫合江無疾的斷臂。
有所不同的是,阿姐對付邪祟時用的是紅線,縫李豐谷夫妻用白線,而這會用的卻是黑線。
江無疾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忍不住開口。
“阿姐,我想用白的。”
白線好上色,縫完後上點顏色蓋點胭脂什麽的,不盯著瞧基本看不出來。
江遙織微微楞,抿嘴笑道:“給你縫,白的可用不了。”
“為什麽?黑的太醜了。”
“醜?醜也沒辦法呐……長的俊不就行了?”江遙織邊縫邊給江無疾解惑。
“縫屍不少見,雖百變不離其宗,但細分後大家都有各自的法門。”
“按咱家的,白線最為普通,給屍體縫合時用,沒什麽特別之處。”
“紅線叫殺線,也叫陽線,用來對付邪祟有奇效。”
“至於黑線嘛,名為陰線,用在像你這樣的情況。”
江無疾苦笑,沒有說話。
不過上次從那條美人腿身上弄來的死氣,大概算是知道是怎麽用的了。
之前一直有一股寒氣隱隱在藏匿體內,而今天操控斷臂時,這股寒氣明顯消散了許多。
不出意外的話,使用“分身術”的代價便是死氣。
換句話說,只要有足夠的死氣,我就算被分成幾塊也不會死,甚至還能殺對方一個措手不及?江無疾打了個寒顫,發現自己的想法有些變態……
一炷香後,手臂縫好了。
江遙織收起針線,一對黑白分明的眸子注視著江無疾的臉龐。
“你是不是一直很奇怪你是怎麽被縫回來的?”
“為何會有肉香,那晚又為何貪食邪祟血肉?”
“包括今日之事……”
江無疾瞳孔一縮,整個人控制不住的微微發顫。
阿姐這話是什麽意思?
這難道不是我穿越的金手指?!
江無疾端坐,想著好好聽阿姐說這事,然而阿姐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寒毛豎卓。
“按理說,此番劫難,任誰都沒法子將你救回來。”
“阿姐把咱家的縫屍錄縫在你身體裡,代替了你的五髒,這才顛倒陰陽,竊得這一線生機。”
“咕嚕。”江無疾喉結上下蠕動。
“阿姐是說,我的身體裡有一本縫屍錄?”
“不是。”江遙織笑著糾正:“是縫屍錄成了你的五髒六腑。”
“如今,你就是縫屍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