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婦連忙靠過來,哭喊著。
“遙織!遙織!快救救你周叔,他中邪了,中邪了呀!”
說著,她還將兜裡的全部錢財取出來,直往阿姐手裡塞。
“這裡的你先收著,等回村裡我再補給你!前兩日他們想趕你走,我跟你周叔可沒跟著一起啊!”
江遙織沒多說什麽,將手裡的幾個銅板收好後,側頭對江無疾說道。
“你繞過去看一眼,別靠太近,看到什麽說一聲。”
江無疾點頭照做,雖然結果跟他想的差不多,但三觀還是碎了一地。
“周叔在……嗯,他用一塊皮毛包著在打……嗯,阿姐能聽懂嗎?”
向來沒什麽表情的江遙織眼底閃過一絲厭惡,她背過身問道:“能看出是什麽皮毛?”
“好像是狐狸皮。”
“把林姑娘送你東西丟過去。”
“好。”
江無疾取下穿著指甲的發環丟了過去。
結果發環還未落地,那張狐狸皮好似活過來般,嗖一下飛進雜草叢裡。
周叔腳下一軟,癱倒在地,抽搐了幾下才清醒過來。
“你這殺千刀的,你知不知道你乾些什麽……”周嫂邊罵邊將丈夫的褲腰帶系好。
江無疾將林姑娘的發環戴回手上,摸摸鼻梁,回到阿姐身後站好。
“遙織,我,我……都是那狐狸精勾引我啊!”
“你知道的,周叔不是那樣的人呀……我跟你周嫂就是來林子撿幾朵菌子……”
“幾次?”阿姐沒聽這些,反而語出驚人,言簡意賅。
周叔老臉通紅,但瞧見江遙織的臉色,也只能硬著頭皮交代。
“八,八九次吧……記不大清了。”
周嫂微微一愣,雙眼瞪的老圓:“什麽?!你這殺千刀的,跟老娘……”
“咳。”江遙織乾咳一聲,打斷周嫂要說的話。
“你不招惹那張狐狸皮,它絕對不會招惹你。”
“雖說它只是吸你陽氣,但要是再來……回家吃點好的補補身子,近幾日別乾重活了。”
“是是是……”
夫妻二人說了些客套話後便攙扶著離去,然沒走多遠,周叔撇下媳婦又追了回來。
“遙織啊,你有沒有什麽補陽氣的好法子?你知道的,周叔這輩子也就這樣了,能開第二春不容易……”
“想死沒人攔著你。”
江遙織冷臉丟下句話,帶江無疾離開。
飄雨漸息,纏在半山腰的薄霧似有蕩開的趨勢。
路上,阿姐用教導的語氣說著事。
“這世上在外人眼中死的不明不白的,其實大多數他們都死的很明白。”
“日後若是有人找你幫忙,給再多銀子,你也別一股腦兒全應承下來。”
“有些人,救不活的。”
“嗯,記下了。”江無疾應答。
當晚,如往常一樣喝了黑湯藥。
詭異提示如約而至,但並沒有邪祟聞著味過來,似乎祂們都被“林姑娘”留在了林子裡。
翌日,阿姐背上竹簍帶上柴刀,要上山一趟,黑湯的藥材用完了。
“阿姐,帶上我吧。”江無疾跟在後頭。
江遙織本想拒絕,江無疾的傷很特殊,藥材自然也很特殊。
但在看了一眼江無疾手腕上的指甲發環後,便將自己頭上的鬥笠按在了江無疾頭上。
“個頭都比我高了……”
“行,阿姐今兒就帶你見見世面。”
然而還沒等姐弟兩人出門,遠遠的就看到昨日在林子裡跟狐狸皮交歡的周叔,領著幾個陌生面孔走來。
“就,就是她了……”
周叔朝江遙織指了指,聲音在發顫。
來人穿著鮮豔的襦裙,塗著誇張的胭脂,花枝招展可性別卻是男的。
陰陽人?江無疾皺起眉頭,心中一陣惡寒。
“哎喲~想不到那麽俊的小姑娘,居然願意做縫屍行當,還是真是少見呢。”
為首那人操著一口雞公嗓,單手掐著蘭花指放在胸口處。
江遙織眉頭微蹙,擠出一抹笑容回應:“原來是繡坊的繡娘姐姐,尋我是要縫屍麽?”
“嘖嘖,這姐姐叫的,小姑娘嘴就是甜~”
為首繡娘邁著小步子走來,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條紅色的手絹,輕柔晃動。
“今早咱姐妹路過林子,結果遇到一張狐皮作祟,繡花娘娘心善,讓我們平日裡要多行好事。”
“這不,咱們姐妹就出手把人救了下來,可惜呀……有個妹妹道行淺,一不小心著了那張狐皮的道,這會還在林子裡等著咱們回去幫忙縫腦袋呢~”
周叔又去找那張狐狸皮了?
江無疾看向周叔,後者低著頭,看那模樣是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阿姐說的沒錯,有些人,救不活的。
……
割人臉的繡坊肯定不是什麽好貨色,但話說回來,這些娘炮真的連張狐狸皮都對付不了?
這裡面怕不是有詐……
“繡娘姐姐開口,我自然也不好推辭。”
江遙織取下竹簍遞給江無疾,說道:“你在家等著,阿姐忙完了就回來。”
“哎喲~小姑娘這是做甚?”
為首繡娘笑盈盈的說道:“多個人多個幫手不是?那妹妹傷的可慘, 咱姐妹可做不了這種活,你就帶著這小哥一塊去唄。”
“他還不懂這些行當,帶著也沒用。”江遙織說道。
“哎呀,那不是正好可以讓他在邊上學學嗎?”
也不知道這娘炮打的什麽主意,非要江無疾一起。
“好啦,快點兒,要是被繡花娘娘知道咱們辦事不利索,可得遭罪。”
江遙織沉下面色,沒再多說,示意江無疾跟上。
然而在經過周叔身側時,後者面色掙扎,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來。
“小心,他們……”
“嗤!”
還沒等他把話說完,一條柔軟的手絹猶如鋼刀般劈開了顱骨。
“咱最討厭嚼舌根了。”
為首繡娘緩緩將手絹抽出,帶出點點碎物。
“人家好心救你,不報恩就算了,還說三道四的,跟個長舌婦一樣。”
原本準備去田裡的周嫂看到自家男人帶著外人進村,就一直跟在後頭。
此時看到這一幕,她當即軟在了地上。
“當家的!當家的……啊啊……你們這些殺千刀的!”
“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嘶——你別說了!”有人在勸周嫂,可為首繡娘已經投來了目光。
“這張臉皮,倒是……”
“時候不早了,趕緊出發吧。”
阿姐逢時打算了繡娘的要說的話,率先往外頭行去。
為首繡娘微微一愣,與另外幾名繡娘發出一陣令人反感的怪笑後,也便跟了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