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還是沒人吱聲,那老頭陰惻惻道:
“你們藏花樓不要,那老夫去觀珍樓碰碰運氣吧……”
“你等等!”鄔詩桃出聲留人。
秦三娘不在時,樓裡大小瑣事都是詩桃姐姐在管。
先前也是她擔心這老頭鬧事,才偷偷差姑娘去喊江無疾他們來撐場面。
鄔詩桃高聳的胸脯無疑是最引人注意的,無論是出於好奇還是本性,旁人都會忍不住刮上幾眼。
“今兒咱姐姐不在,五十兩不是小數,老先生能否讓咱姐妹幾個商量商量?”
老頭擠了擠眼眶上的兩枚銅板,笑呵呵的說道:“姑娘也是懂行的人,行,你們商量。”
鄔詩桃招來幾個姑娘,小聲商議。
這時,跟江無疾站在一塊的狗蛋在這時候咂咂嘴道:“詩桃姐姐心善,怕是要壞樓裡的規矩了。”
“樓裡的規矩?”江無疾到真不知道有什麽規矩。
狗蛋瘦的跟猴一樣,跟江無疾差了一個頭,屬於那種隨便來個姑娘都能榨乾的類型。
平日裡大夥都喜歡拿他取樂子,他也不生氣,頂破天就是笑呵呵的懟幾句回來。
“江哥兒是不是覺得,樓裡的姑娘都是買來的?又或者是,綁來的?”
江無疾微微皺眉,按三娘的作風,綁姑娘這種事應該是做不出來,買的話……在這地方應該屬於正常操作吧?
“嘿嘿。”狗蛋嬉皮笑臉的說道:“咱樓裡的姑娘全是自願來的,沒有賣身契更沒有逼良為娼,想走隨時都能走。”
“還有這事?”江無疾有些意外。
“我還能拿這事騙江哥兒你?要不是見哥兒天賦異稟,想著巴結哥兒,我還懶得說這些事呢。”
狗蛋這話過於直白,但聽著倒也不難受。
“秦姐姐立過規矩,樓裡不買姑娘,更不能綁姑娘,坑蒙拐騙都不行,想走的也不留。”
“可若是有姑娘要來,必須秦姐姐親自過了眼才行,這事哪怕是詩桃姐姐也不能做主。”
“詩桃姐姐的胸脯你也看到了吧?她應該是見著那姑娘的蛇信子,動了惻隱之心,畢竟這姑娘要是被賣到觀珍樓,嘖……”
“觀珍樓……”江無疾眉宇微皺。
之前就聽狗蛋提起過這個觀珍樓。
小嶺村就兩家勾欄瓦肆,觀珍樓是另一家,生意要比藏花樓好很多。
但狗蛋說,觀珍樓生意好是因為像詩桃姐姐這樣的妓子多,他們甚至還專門給大老爺準備了觀珍閣。
閣子裡有很多稀奇玩意,比如裝在花瓶子裡的美嬌娘,雙首同身的姐妹花,渾身沒骨頭的柔水姑娘。
正常人光聽著都寒毛卓豎,可這些偏偏讓很多人趨之如騖,最終促成觀珍樓門庭若市。
江無疾也問過,觀珍樓如此行徑官府都不管?
結果這話給狗蛋整懵了,他說:“咱大黎皇帝坐一個死一個,如今都沒人敢當皇帝了,官府只看銀子不看事,這你都不知道?”
世界觀拓展的同時,江無疾也很吃驚。
皇帝的位置都沒人坐,怪不得世道亂糟糟的。
在與姐妹們一番商議之後,鄔詩桃硬湊出五十兩銀子買下了那個姑娘。
小姑娘不會說話,也不會寫字,詩桃姐姐就用她的衣裳給她取名青兒。
由於三娘還沒回來,樓裡一到晚上就鬧騰,青兒萬一被人相中,她們攔不下來。
於是,便將人暫時安排在後院,一切等三娘回來再做決定。
到了夜裡,江無疾偷偷潛在屋外。
想著看看林姑娘到底長什麽模樣,順便攔住她套點話。
結果等著等著,院裡忽然起了一陣陰風,丹田裡的陽氣似乎都被吹散了許多。
現在已經是後半夜,樓裡燭火熄了,姑娘們要麽自己睡,要麽陪著客人入眠。
唯獨青兒姑娘屋裡還搖曳著燭火。
兩道影子倒映在紙窗上,另一個是鄔詩桃。
“以後你就把這兒當做自己家,秦姐姐那邊我自會去說,你不想接客就在樓裡打打雜,姐姐們都很好說話的。”
青兒姑娘一個勁的點頭,發出吚吚嗚嗚的聲音。
林姑娘還沒來,江無疾閑來無事,聽了也就聽了,反正也不是什麽見不得光的事。
“等姐姐攢回些銀子,幫你找個好郎中,世上能人那麽多,肯定有法子治你的舌頭。”
“看你的模樣頂多也就十三四歲吧?哎……我可憐的姑娘。”
“嗯?你想問我為什麽會有三個?呵呵……”
鄔詩桃伸手揉了揉青兒姑娘的腦袋。
“姐姐像你那麽大時候,爹娘就死啦,家裡有三個弟弟要照顧。”
“家中本就貧苦,一點田地也被人家佔了去,我一個女子哪有本事養三張嘴?隻好找秦姐姐混口飯吃了。”
“可惜姐姐沒有你水靈,哪怕脫了衣服人家也看不上,招攬不到生意就賺不到銀子,白吃白喝了秦姐姐三年。”
“秦姐姐雖然不說,可那時候藏花樓才剛開始做,本就賺不到多少銀子,這份恩情咱得記在心裡呀。”
“再後來,我打聽到幫觀珍樓姑娘招攬生意的一位畫皮人,我就求他,讓他給我弄點客人喜歡的東西。”
“我沒銀子,只能答應事後陪他一個月,不收銀子,他這才答應幫我。”
說著,鄔詩桃解開了自己衣襟,雖然江無疾沒在屋裡頭,但窗上的影子能勾勒出這個動作的輪廓。
“你看,大吧?”
“手感比原來的還好呢,不信你摸摸。”
“呵呵。”鄔詩桃感覺跟青兒姑娘很投緣,話不覺間也多了些。
“姐姐靠這個,掙了大把大把銀子,畫皮人說我最多只能活到二十五,可現在姐姐卻掙到了人家五十二都掙不到的銀子呢~”
江無疾暗歎口氣。
話雖如此,可二十五……上輩子這個年紀的人,生活才剛剛開始吧?
“好了,都後半夜了,姐姐今天喝多了些,叨擾你了。”
“總之你只要記住,以後有姐姐一口肉吃,就少不了你的。”
燭火搖曳。
從江無疾這個角度看,青兒姑娘伸手捧住了詩桃姐姐的臉。
然後輕輕一提。
詩桃姐姐的腦袋就這麽被摘了下來,一股鮮血從頸裡噴湧。
“?!”
細長的蛇信子在燭光裡遊動。
她緩緩轉動脖子,隔著紙窗,似乎盯著躲在外頭的江無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