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的早上,艾可告訴李牧說,姳姐安排周六的晚上出發,讓李牧做好準備。李牧問她要做哪些準備,艾可跟他說,周六抽個時間,她和李牧見個面,她當面再跟李牧說。
晚上,李牧打了電話給哥哥,就說周六開始要出去旅遊4天,可能會沒有信號,有事可以在微信上留言,他回來以後會回復。見他說得輕松,哥哥也沒有多問,只是讓他注意安全,家裡有啥事的話他會處理,就掛了電話。
不過直到周六的中午,李牧一直沒有收到艾可的邀約,他發微信給艾可,也沒有回復。直到下午2點,李牧終於收到艾可的微信,艾可說她這幾天有很多緊急的事情要處理,她抽一個小時的時間,定在下午6點鍾,在西門口地鐵站C出口的麥當勞和李牧見面,李牧和她見面以後直接去公司。
李牧覺得事情有些蹊蹺,艾可把見面的地點定在西門口而不是公園前,相差一個站,估計是她不想讓公司知道私下和他見面。
下午5點50分,李牧準時出現在了西門口C出口光孝路上的麥當勞餐廳,艾可還沒有到,他點了兩個套餐,選了一個裡面的位置坐下。
6點過幾分的時候,艾可才急匆匆的趕來了。她一坐下就開始吃起來,說,我跟你說幾句話就走,確實太忙了。
李牧問她,是出了什麽事情了嗎?
最壞的情況出現了,艾可說,你那天不是見到那兩個人了嗎?那兩個人招供了,他們就是從B世界過來的人,他們是北邊的人,也就是說,我們的敵人也掌握了進入平行世界的技術,是我們的高層出現了叛徒,把這個技術和一部分據點信息泄露給了北邊,,情況現在非常被動。
那現在你們怎麽辦呢?李牧問
我們現在一方面是在梳理,到底有哪些據點被泄露了,這些據點要馬上關閉,物料要銷毀或送回B世界,人員要解散、調離或撤回;沒有泄露的據點,也在制定應急方案,業務收縮甚至關閉,非關鍵業務要全線暫停和關閉,極端情況下所有人員都要準備撤回B世界,所以我這段時間有大量的工作要做。艾可說
那我們廣州公園前的這個辦公室遭到泄露了嗎?李牧問
有極大的可能已經泄露,因為外圍工廠包括你都被人跟蹤,廣州的情況並不樂觀,但是畢竟廣州離北方遠,廣州的辦公室即便被泄露,也還能堅持一段時間,而且廣州還是我們B世界的大本營,要撤退的話也很方便,因此廣州公園前的辦公室目前還不會關閉。艾可說
那你們現在有安全風險嗎?李牧問
暫時還不會有,廣州是我們的大本營,我們各方面的實力在廣州是最強的,北方目前在廣州還不敢大動乾戈。艾可說
那會影響到我過去你們那邊嗎?李牧問
不會影響,不但不會影響,而且據說是這個計劃還要加快,艾可說,今天晚上8點,你到公司,姳姐和你一起過去,我在辦公室送你們,不過,我不會過去。
艾可,你有沒有要交待我的?李牧問
我過來就是要交待你幾件事情,阿牧,你一定要聽仔細。你去的地方是武陵城和龍頭山,武陵城是你的家鄉,你在B世界的關聯家族就生活在那裡,龍頭山現在是戰區,非常危險,你沒有受過軍隊的訓練,所以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我哥哥也在龍頭山,我會讓他照顧好你。在那邊,你不要隨意改變路線和行程,不要耽誤時間,我怕會發生什麽意外。艾可說,
還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艾可說,姳姐所說的,在B世界跟你有關聯的家族,我不清楚這種關聯性會有多強,但我希望你搞明白,B世界就是B世界,和C世界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更談不上血緣關系,我希望你見到那些人以後,言行舉止適可而止,見機行事,不要感情用事。
我明白,艾可,你說得很對。李牧說
最後,我有一件私事,如果你見到我哥哥的話,你幫我帶一個東西給我哥哥,請你親手交給他。艾可說著,從包裡面拿出一個漂亮的信封,信封是粘住的,李牧感覺應該是一張照片。
李牧接過信封,在口袋裡放好,說,我一定親手交給你哥哥。
阿牧,這次過去,正常情況下你的人身安全沒有問題,如果有的話我一定不會讓你去,請你相信我,記住,快去快回。我還有事先走了,你晚點去公司,我們等一下在辦公室見,艾可說道,然後背著包準備走了。
李牧站起來,對艾可說,艾可,對不住,那天我說的話,請你不要見怪。
我不會怪你的,艾可有些淒然的笑了一下,也許我們這種人都不配有愛吧,艾可說道。
艾可,今天特別感謝你,你專門抽時間過來跟我說這些,李牧說
我只是希望你了解我,艾可說,她還想說什麽,終究是沒有說,走了。
李牧一邊吃著漢堡,一邊思考著,過去B世界,對於他來說,的確是有風險,萬一出什麽問題,後果難以預料;同時他也的確想親眼看看艾可所說的,他在B世界的爺爺是不是真的存在,爺爺在他的生命中有特殊意義。回味剛才艾可對他說的話,她避開公司專程過來,而且她說的每句話都是為他著想,艾可絕對是可以信任的,李牧認為,那天晚上是錯怪她了。
李牧下定了決心。
李牧在麥當勞坐到了7點半,然後走進西門口地鐵C入口,坐了一站,在公園前站下了地鐵,上到7樓的辦公室,艾可在前台等著他。
艾可帶著李牧來到黃鳴姳的辦公室,黃鳴姳讓李牧和艾可坐下,三個人喝了一會茶,到了8點鍾,辦公室已沒有其他人了。黃鳴姳帶著李牧和艾可,走到委員長辦公室門口,她按下一串密碼,門“嘀”的一聲彈開一條縫,黃鳴姳推門進去,伸手在牆上按下燈開關,有幾盞燈幽幽的亮起來。
李牧和艾可跟在黃鳴姳身後,一進門是一個玄關,玄關上掛著一個碩大的動物頭骨,頭骨上的兩個角估計有1米多長,並不像是牛骨,那兩個角是直的,射燈打在頭骨上,照出兩個黑森森的眼窩,殘缺不全的鼻骨像是經歷了百千年的蒼桑,散發著腐敗的末日氣息。
過了玄關,往裡面走,辦公室的窗簾全部關閉著,看不到外面一點燈光,也聽不到任何聲音,辦公室的牆壁也是灰色,地毯相當厚實,三個人在地毯上走動也發不出一點聲音。
李牧和艾可跟著黃鳴姳繼續往裡面走,辦公室已經不能用大來形容,應該是別有洞天,布局相當複雜,辦公區有班台、凳椅、沙發及茶幾花瓶等等;會議區有一張黑色台面的會議桌,桌上擺滿了投影機、顯示器及打印機等設備,圍繞著會議桌,擺了幾圈黑色的椅子;此外還有幾個關著門的體息室、茶水間、洗手間等;李牧和艾可跟著黃鳴姳一直往裡面走,走到最裡面,來到一部看起來像是電梯的設備面前。李牧估計,這應該就是艾可說的穿越平行世界的“轉換器”。
李牧仔細的打量著這個“電梯”,從外表看似乎與普通電梯沒有什麽不同,電梯間從地板直達房頂,雙開的電梯門刷了灰色啞光漆,與牆壁的顏色渾然一體,電梯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旁邊有一個帶著密碼盤的門禁鎖,而不是上下的按鍵。
黃鳴姳沒有說話,她按了一連串的密碼,須臾間,啞光漆的兩扇門緩緩打開,泄出裡面乳白色的燈光。李牧站在外面往轉換器裡面看,裡面是一個圓柱形的空倉,隔開外面和內艙的是幾道顏色和厚薄不一的圓形金屬門,倉內的高度比電梯要略低一點,但空間並不小,站4-5個人綽綽有余,乳白色的燈光正是從倉頂上照下來,在倉的中間有一根非常結實的的金屬柱子,柱子兩邊背靠背各固定有一個航空座椅,座椅上裝有安全帶,每個座椅上還放了一個頭盔,和飛行員的頭盔類似,頭盔上有連接有氣管和護目鏡。每個座椅對面各有一個操作台,上面有一塊IPAD大小的電腦顯示屏和一排機械按鈕,人坐在座椅上應該伸手可以操作上面的按鈕。
艾可帶著李牧走進電梯艙的右邊,艾可先拿起座位上的頭盔,讓李牧把頭盔戴好,幫李牧扣好頭盔上的氣管裝置,李牧感覺有一股氣體緩緩衝入他的鼻腔。然後艾可牽著李牧讓他坐在椅子上,由下至上,艾可給李牧扣好了腿上腰上及肩上的安全帶,並調節了安全帶的松緊,最後艾可放下李牧頭盔上的護目鏡,李牧感到眼前的光線立即暗了下來。
艾可幫李牧穿戴好以後,走出了轉換器。
然後黃鳴姳走進去,站在李牧旁邊對他說,我等一下會開始操作設備,你放松就好。等一下你會有失重感,你會感覺到漂浮起來,那是你的錯覺,其實你並沒有動,有安全帶綁著你,接下來你會逐漸失去意識,幾分鍾以後,你的意識會逐漸恢復,接著又會有失重感,這是你的意識恢復的結果,最後失重感消失,恢復到正常的狀態,然後你會發現你始終坐在這個座椅上,整個過程大約10分鍾。記住,在這個過程裡面,不管你遇到什麽情況,你務必都要當成是?覺,不要叫喊,不要掙扎,也不要取下頭盔和解開安全帶,你只需要在座椅上坐好即可,雙腳並攏,雙手放在扶手上,直到整個過程結束、把你身上的裝備卸下來為止,明白嗎?
李牧在頭盔裡說道,明白了。
黃鳴姳自己也戴上頭盔和扣上安全帶,開始操作轉換器。
艾可朝他們揮揮手,說了一聲,阿牧,注意安全,早點回來。
李牧聽到了黃鳴姳操作按鍵的聲音,最外面的一道倉門緩緩關閉,已經看不見艾可了,然後圓柱形的金屬門從外至內一層一層的關閉,每一層門關閉的時候,李牧都會聽到兩扇門之間耦合鎖止的哢嗒聲,全部倉門關閉以後,倉內的燈光逐漸變暗,李牧隔著護目鏡幾乎看不見任何東西。
刹那間,李牧感覺到某道倉門開始旋轉起來,應該是以他們座椅中間的那根金屬棒為中心旋轉,因為座椅並沒有動。李牧聽到電機轉動的聲音從四周傳來,轉速越來越快,他已感覺到了明顯的振動,並且振動逐漸加劇。接著,李牧感覺到已經不止是一個倉門在旋轉,因為周圍電機啟動和電流的聲音越來越多、越來越雜, 振動的幅度已經到了難以忍受的程度。
透過護目鏡,李牧開始看到有許多細小的火星從四周冒出來,起初像是幾根燒紅的鐵絲在黑暗中劃過;過了一會兒,火星不見了,但是有紅橙黃綠青藍紫等各色的光從四面八方出現,這些光看起來毫無規律可循,形形色色,長短不小,持續時間不一,有的光從腳底下發出來,有的光從左邊穿到右邊,有的光又從上面照下來,整個倉內的空間都被種種光毫無規律的反覆照射、穿透。李牧估計這種光線相當強烈,即便是戴著護目鏡,也能看到這些光芒的絢麗多彩,李牧不清楚這些光是從哪裡發出來的,也不清楚是不是?覺,他很緊張,雙手緊緊抓住座椅扶手。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李牧逐漸有了失重的感覺,頭盔的重量輕了,失重感越來越明顯,屁股和背部好像已經離開了座位,接著感覺整個人已經從座椅上漂浮起來,他估計這是幻覺。
各種光開始減少了,直到完全消失不見。接著李牧感覺自己睡著了,又好像在做夢,一場接一場的夢,夢到小時候夏日的清晨在後山松樹林裡放牛撿蘑菇,夢到大學的青蔥歲月。。。也不知過去了多久,夢境也消失了。李牧又看到各色的光環在倉內閃爍,隨後光芒也消失了,李牧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變重,身體壓到座椅上了,然後逐漸清晰的感受到機器轉動的電流聲和振動,又過了一會兒,一切都安靜了,沒有了聲音,也沒有振動。。。
倉內的乳白色的燈光漸漸亮起來。他隱約聽到有人在說,歡迎來到B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