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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予者》第13章 靜默如夜色
  沙漠的夜晚總是很安靜,只有些許毒蟲會在外面活動。

  無他,終究是因為氣溫太低,如果沒有必要的話,幾乎沒有人什麽人會在夜間行動。陵漠裡的雇傭軍團大多數都在自己的那一畝三分地裡點上大量的火把,保證不會在寒冷的夜晚凍死。

  但很顯然,今晚的蛇吻軍團和斯維達軍團並不屬於其中。

  蛇吻軍團,團如其名,裡面的團員大多數狠辣無比,就像是蟄伏在這片陵漠中的毒蛇,在別人最放松的時候突然出擊,對著敵人的脖子上吻上致命一擊,臭名昭著。

  但是就是這樣的一支軍團,才在這片陵漠上存在了多年,已經隱隱有要擠進陵漠軍團排行榜前三的趨勢。

  一般的軍團的神予者能力斑雜不齊,什麽樣的能力幾乎都能見得到,而有些人更只是受到了神明的注視,眷屬的力量並不是很強悍,就算自己再怎麽去溫養自己的信物,也可以說是量勝於無,這輩子可能都屬於神予者最底層的那一批。但是對於沒有被神明注視和眷屬的凡人來說,已經是一份無可匹敵的力量。

  但是蛇吻軍團偏偏就是陵漠中極為特殊的存在,整支軍團中幾乎找不出其他的神予者,幾乎清一色的都是被與毒相關的神明所眷屬的神予者。蛇吻軍團中有被美杜莎那個傳說中被詛咒毒蛇纏身的神明;也有赫卡特這種傳說中對植物有著天然親和力卻獨愛種植有毒植物進行黑魔法的鑽研的女神;還有一位,是傳說中掌管瘟疫與猛毒的狄尼玀那。

  總之,蛇吻軍團的每一位神予者都是用毒的好手,幾乎不存在其他能力神予者。所以大部分的雇傭軍團都是敬而遠之。誰也不想在和他們交手的過程中,死的不明不白。

  沙漠中的視野開闊無比,放眼望去幾乎只有一望無際的沙丘。但卡斐琉斯是擁有無比智慧的,在創造這個世界的時候,總是會為每一個生物都留下一線生機,一旦適應,也同樣能夠生存。

  沙漠中的生機自然就是綠洲了。夜色已經很濃了,綠洲在沙漠中作為為數不多的綠色,總是十分扎眼。所以確定了方向,菲森和谷托很容易便摸到了蛇吻軍團的根據地。根據團長提供的情報,聽到前方的廝殺聲後,兩人就能看見前來接應的探子了。

  谷托作為被賽特亞特眷屬的神予者,幫助自己和菲森隱藏身形也已經算不上什麽難事,兩人正躲在綠洲不遠處的沙丘之中,從外面看完全沒有任何破綻。

  除了這座看上去不大的沙丘不會隨著時間的推移發生變化,僅此而已。

  今晚的行動在團長的安排下似乎天衣無縫,但是這個頭上纏著不少繃帶的少年還是沒由來的感到有些不安。

  想到這,菲森淡淡的皺起了眉頭。

  谷托正在沙丘裡控制著沙子形成兩個小小的蠍子,在這片不大的地方裡玩的不亦樂乎,這也是谷托平時修煉的方式之一,如果有其他賽特亞特的眷屬者看到這一幕,說不定要驚掉下巴。

  普通的神賜者可是做不到這樣精細的操控能力的,可見神明對谷托給予了很大的期望。

  “有些太簡單了。”

  谷托腳下的兩隻沙蠍在聽到這句話之後猛地一顫,隨後又崩毀成普通的沙子,在沙丘裡發出微弱的砰聲。谷托有些掃興的看著眼前的罪魁禍首,但聽清了菲森說的話之後,眉頭也逐漸皺了起來。

  谷托已經不是當年的傻小子了,雖然腦子還是遠不如菲森的好使,但是契約山上發生過的那些怪事之後,菲森就逐漸在很多小事上面不太照顧谷托。谷托沒了辦法也就只能自己開始動腦子。

  這時候的谷托才發現,其實不是自己的腦子不好使,只不過以前過得生活安逸,又有菲森在自己前面頂著,自己只是將大腦閑置在了一邊而已。而在逃亡路上,很多時候都需要自己來動腦子,生鏽的大腦逐漸又開始投入使用。

  他從來都不笨,只是懶得思考罷了。

  “確實有些過於順利了,蛇吻軍團中甚至都沒有太多火光,看上去今晚壓根就沒有什麽人在的樣子。”谷托回想了一下剛剛路上甚至碰見過一支神色匆匆的蛇吻小隊,所有人都裹著厚厚的衣物,行軍速度極快,甚至可以說的上是莽撞。

  這樣的速度在陵漠中前行,生命消逝的速度也一定不會慢。

  陵漠就是這樣一座吃人的煉獄。時常發生的沙塵暴,到處難以察覺的流沙坑,還有大部分只有晚上才會出動的荒獸,都是陵漠殺人的法寶。

  特別是那荒獸,白天大部分都躲在沙丘裡,吸取著沙丘裡的熱量,只有到了晚上,沙丘的溫度變低,才會開始出來行走,日複一日。

  “事出反常必有妖必有妖,很難說今晚能活下來的是斯維達還是……。”

  菲森沒能把話說完,就看見夜色中突然亮起了一簇火光,隨後就是清晰可見的喊殺聲。那火光耀眼而絢爛,讓菲森一時間有些想到了那天晚上的那一輪大日。

  但很快,菲森便搖了搖頭,回過來神,和谷托對視了一眼,緊緊的凝視著那抹綠色。

  那火光和康納爺爺的那一輪大日比起來,簡直就是天空中的微星與皓月,毫無可比性。

  前方的綠色傳來一陣富有韻律的咕咕聲。那是團長給他們說過探子前來接應的信號。

  谷托本想就此從沙丘中鑽出,卻被菲森按了回來,谷托的臉上出現了一抹不解的神色。

  那咕咕聲很快就被陵漠的風聲蓋了過去,風聲很快就過去了,只剩下遠方嘈雜的喊殺聲。

  菲森頭上的繃帶裡透出了些許光亮,那是不知道如何去形容的光亮,就和這片夜色一樣黑暗,但是只要谷托看見這黑暗,就沒由來的覺得那就是光亮。

  菲森緊緊地盯著前方的肉蓯蓉和刺柳組成的綠色,一個人影從那些高大的植被中探了出來,張望了一番之後,撓了撓頭,隨後將手搓成了喇叭狀。

  “咕咕咕,咕咕”

  還是那個接應的號子聲, 這聲音其實和陵漠中的一種鳥型荒獸很像,名為簇翎鳥,但是簇翎鳥的咕咕聲很短促,不會很長時間的發出叫聲。

  而且這號子聲裡谷托似乎聽出來有些不耐煩,倒是和簇翎鳥的叫聲更像了幾分。

  “咕咕咕,咕咕”

  又是一陣號子聲,只不過這一次顯得更加急促了,緊接著那人像是已經沒有了耐心,轉身準備離去,隨後谷托就從那一簇肉蓯蓉的間隙當中看見了一支小隊的身影冒了出來,開始死盯著眼前的沙丘。

  今晚的風沙和往日比起來沒什麽兩樣,在空氣不斷地發出嗚嗚的響聲,而這座沙丘已經很久沒有移動過了,這在沙漠中,也算是極不正常的事情。

  沙丘頂端的沙子終於開始隨風而動了,而沙子的兩端卻開始向下凹陷,看上去就像是之前在下面蟄伏著一隻荒獸一般。

  一道幾乎無法察覺的小鼓包從沙丘旁開始曲折前行,漸漸地蔓延到了那支小隊旁邊。

  顯然夜色下不會有人注意到這些,有人一道風刃崩碎了那座剛開始活動的沙丘,裡面什麽都沒有,那個喊過號子的人擦亮了手中的火把,照亮了整支戴著蛇吻軍團標志的小隊,轉身準備前往前方支援。

  誰都沒有發現,隊伍的末尾一朵血花突然綻放,那人只看見自己的心口透過來了一個彎曲而尖銳的稿刃,還沒能發出聲音,腳底的沙子便突然陷了下去。

  被風刃崩毀的沙丘已經逐漸在遠方聚集成了新的沙丘,除了遠方的喊殺聲,就只有那號子人手中火把劈啪作響的燃燒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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