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老叫花說的沒錯,幾乎每年的夢渡之夜,戴維薩斯都是十分靜謐的,至少大部分的人是,畢竟很少有人能夠抵抗住由蝶女伊裡狄屙所施展的夢渡之力。
但是對於強者來說,這並不是一件太難的事情。
這也是鬣克爾和伊裡狄屙的高明之處,畢竟不能控制住的人還是少數,但是被排斥的夢渡之力會十分清晰的反饋給兩人。自然而然他們就知道戴維薩斯境內有多少強者不願意臣服。
接下來的事情就很簡單了,強者再強,又如何能與一個國家為敵呢?特別是與戴維薩斯的那些鐵血將軍,他們的實力僅次於他們所愛戴的國王。
所以大部分進入戴維薩斯的強者不知道其中的秘辛,就會被迫成為薩斯國的一顆暗棋,而少部分知道這份秘辛的,不是在夢渡之夜撤離戴維薩斯,就是想辦法用一個無法被探測到的陣法躲過夢渡之力的偵察。
每年的夢渡之夜都是這樣,所以戴維薩斯正在暗中逐漸變得比歷史上任何一個時期都要強大。
又或許,鬣克爾和伊裡狄屙的野心並不僅限於控制住整個戴維薩斯。
菲森走的很快,谷托在後面跟的很辛苦。
谷托很明顯的感覺到,在菲森跟那具骷髏交流了一番之後,整個人變得有些不一樣了。作為朝夕相處的好友,谷托很明白菲森從來不會丟下自己,所以作為弟弟有時候也會耍下無賴,菲森也只會一邊嫌棄一邊耐心的停下來等等。
“菲森,你慢點,我跟不上了。”看著矯健的像個猴一樣不知疲倦的菲森,谷托就地一躺。
隨後就是詭異的安靜……
看吧,菲森他就是變了。
谷托無奈的重新站起身,俯下身努力的調節了一下自己的氣息。雖然自己和菲森出來探險是從小就養成的習慣。盟約城中的孩子不多,又有很多孩子並不喜歡谷托臉上這有些嚇人的胎記,所以很難和這些孩子玩到一起。久而久之,比起與人交往,兩人更願意去領略屬於盟約城的獨特風光。
那時候運動量足夠,谷托也只是有些微胖。但其實對於孩子來說,微胖是正常的身材,康納爺爺也一直希望看著自己的這兩個孩子能夠在小時候一直都是這樣白白胖胖的。至少能證明,自己從未辜負這兩個孩子。
那時候的菲森也是微胖,但是近兩年在城牆上的幫工已經讓身材逐漸向著精瘦的方向發展,相信再過不了多久,菲森就會擁有一身好看的古銅色腱子肉。
說來也是神奇,其實兩人在翻山越嶺的過程中,運動量十分充足,平時的吃食也都是村中收成較好的糧食,也有菲森幫工的時候帶回來的熏腸,按理來說那麽多年過去,谷托也應該褪去這身脂肪。
但事實就是如此,谷托一直將身材保持的很好,從沒有瘦過,反而變的越來越胖。
順著山洞繼續向前,初來乍到的時候,兩人都以為這骷髏跪坐的地方就已經是這處山洞的盡頭。但徐徐的風聲卻證明了,前方依然有路,通往山洞的出口。
火把已經開始劈啪作響,這是火光即將消失的前兆,上面的火油已經燃燒殆盡,火焰正在不斷地舔舐著木棍,將整個木棍變成更適合燒烤用的木炭。
谷托看了看已經快要燒到手掌的火把,又看了看已經有些清晰的星光,便將火把隨手丟掉了。手腳並用下,谷托展現出了與自己身材好不相符的靈活。沒一會就追上了剛剛已經消失在黑暗中的菲森。
畢竟常年在外探險,有些本事,谷托還是有的。
前方嗚嗚作響,不用菲森提醒,谷托就已經看見了一個小小的洞口,那縷星光就是從那為兩人提供方向的。有些不規則的洞口正被山頂的風刮出幾個不和諧的音節。
經驗之談,谷托有些慶幸這個洞口剛好能容納下自己的身軀。
菲森已經如同靈活的猴子鑽出了洞口,谷托艱難的擠了出來,卻發現這裡竟然看上去十分熟悉,竟然是契約山的山頂。
谷托突然想起了什麽,往一旁看去,就看見了他們進去的時候那個山洞的入口。
這……,谷托一時間有些無語,這山洞還真是夠神奇的,他們在裡面連火油都耗盡了,分明是走了極遠的路,但從山洞中走出來,卻發現入口和出口竟然相隔不遠。
讚美偉大的波洛斯……
谷托搖了搖頭,心裡暗暗的吐槽了一番,今晚的事情真是讓人有些煩躁。隨後才注意到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抬頭望去,谷托的表情逐漸變的驚駭。契約山的山頂還是和往常一樣平靜,但是契約山的天空之上一片猩紅,上面好像有數不清的東西正在蠕動,組成另一片只剩下紅色的星空。
那指引菲森和谷托的星光,是那片天空不斷衝擊著契約山的山頂,山頂上似乎有什麽看不見的地方守護著二人,猩紅的天空每一次撞擊,都會泛起陣陣光亮,如同星光一般微弱,但是又十分閃耀。
不遠處的菲森卻好像沒有在意這些,只是死死的盯著遠方。
那個方向谷托認得,那正是盟約城所在的地方。
今晚發生的怪事實在太多,谷托以為自己不再會因為別的事情而產生太多的情緒,但是和菲森並肩而立,順著視線看去,自己還是有了幾分失神。
自己看見了什麽……
現在還是夜幕,盟約城這時也應該靜謐一片。但偏偏事與願相違,谷托看到了一輪大日正在盟約城中燃燒。
那大日將整座盟約城照的火紅,甚至可以借用那位波洛斯之眼的話說,現在的盟約城更像是代替掉了東升西落的太陽神阿波羅,如同一顆滾燙的撞珠懸於薩斯城古樸的銅鍾正中央。妖豔而美麗。
而谷托這時候才發現,自己的視力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竟然變的這麽好了。幾乎遠遠的望見了盟約城中的慘狀,雖然只能看見一輪大日,但是直覺告訴自己,那個自己最親的人,就站在其中。
康納爺爺就站在那片火紅中,正如他所說的赫菲斯托斯一般……
他們對面還有一行人,借著大日的光芒,谷托看清了他們的樣貌,為首的人正一臉玩味,絲毫不在意那輪大日。
谷托有些不知所措了。特別是聽著自己身旁的菲森喃喃自語,聲音雖小,但是讓谷托的驟然升起無數雞皮疙瘩。
“康納爺爺,妹妹……”
這個世界什麽時候背著自己,變得如此瘋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