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窗外,夜色漸深,作為華東省省城的漢元市夜生活很豐富。
夜店、酒吧裡一個個年輕的面孔在迷離的燈光下追尋放松與刺激,酒店、大排檔裡人們推杯換盞品嘗佳釀與美食,江邊上雖寒風陣陣,還是有不少老人在散步,或者拿著麥克風,在音響伴奏下露天K歌。
人們悠閑地享受著夜晚,市刑警隊副隊長左克鈞在享受著睡眠,他難得在家裡溫暖的被窩裡睡個好覺,這個月他快累崩了。
11月底,左克鈞奉命帶隊跨省追捕一個涉案金額達百萬的盜竊團夥,五名嫌疑人非常狡猾,他們分散居住,但互相暗中聯系,如有一人出事,其他人必然迅速逃跑,那時抓捕難度將極大,為了不打草驚蛇,抓捕小隊分開蹲守,終於找了個最好的時機把這五人一網打盡!
抓捕期間小組人員幾乎每天隻睡三個小時,回到警隊,隊長特批抓捕小隊全員休息兩天,聽完休息安排,大家都高興地喊‘好’,但個個喊出來的聲音都已無精打采。左克鈞回到家澡也不洗呼呼大睡,好在他還沒成家,自己一個人住,沒人說他,從前天下午到今晚,除了昨天餓醒吃了點東西,其它時間他一直在睡覺,睡得昏天暗地,睡得酣暢淋漓!
“叮鈴鈴…”手機響起。
左克鈞從夢中醒來,拿起電話,來電話的是他的手下刑警李青雲,李青雲沒參加抓捕,這兩天在提訊嫌疑人。
“左隊,特大好消息!”李青雲興奮之情隔著電話都能受到感染。
“怎麽的,那幾個大盜都認罪了?”
“不是。那幾個貨色算什麽大盜?現在都在互相揭發呢,連小學時候搶人家火腿腸的事都說了,這個你不用擔心!我說的是,製衣廠那兩個女工被殺案的嫌疑人有下落了,王隊長現在在開會,組織晚上抓捕,他說你要是能回來,一起參與一下,畢竟這個案子是你的!”
“啥?”聽到這個消息,左克鈞迅腦子速清醒,情緒瞬間激動起來,“不會弄錯吧?”
“下午六點多照片傳回來了,正是李大勇、李大強兩兄弟,錯不了,兄弟們弄錯誰,也不會弄錯這兩個畜牲!”
左克鈞徹底的興奮了:這兩個畜牲終於要被繩之以法了。
案件是前年發生的,地點在郊區的一家製衣廠宿舍裡。那時快過年了,工人紛紛打包行李回家,同住一個宿舍、都是十八九歲的小梅、小珍因為票買得晚了兩天,便留到了最後。
製衣廠食堂本來每天提供免費三餐,放假了,食堂也停了。老板娘認識小梅和小珍,知道她倆還沒走,怕這倆農村姑娘舍不得花錢吃飯,早上買了包子豆漿給她倆送去,順便過來說說話。她最喜歡相貌俊俏的小梅,她想著過完年把小梅介紹給自己侄子讓他們處對象。
在倆姑娘門口敲半天門,裡面也沒人應。
製衣廠老板娘聽樓下保安老頭說小梅、小珍昨晚都在宿舍,早上也沒看見出去,怎麽沒人開門呢?她越想越奇怪:就算睡得死也不至於這麽敲門都聽不著!
空氣很不好聞,很濃腥臭味混合在一起,讓人聞著反胃想吐,而味道正是從倆姑娘屋裡傳出。
這倆姑娘雖是從農村出來,但都挺愛乾淨的,製衣廠老板娘感覺不對勁,叫保安拿鑰匙開門,開門後的場景把四十多歲見多識廣的製衣廠老板娘嚇得拉在褲子裡。
宿舍的地上、牆上全是血。
兩個姑娘的屍體赤身裸體的躺在兩側鐵床上,脖子被割開,僅剩一半與身體連接,乳房被割掉,臉被劃無數刀,罪犯先用螺絲刀把小梅的兩個眼睛扎穿,再扎小珍的兩個眼睛,最後螺絲刀扎在小珍的右眼上沒拔出。
這起凶殺案報上來後,市局派給了能力最強的左克鈞他們小組,那時左克鈞剛升小隊隊長,這件案子是他帶頭負責的第一起命案。
法醫的檢查結論讓人太揪心,兩個姑娘被兩個孔武有力的男人,從昨晚八點開始綁架、折磨(性侵,用鉗子和剪刀破壞身體),那種非人的折磨持續到早上4點左右,然後兩個姑娘在精神、肉體都極度痛苦下被兩人砍斷脖子後死去。
他們問樓下保安老頭怎麽可能晚上一點兒動靜都聽不見?老頭支支吾吾說他實際上昨天半夜去嫖娼了,早上才回來。老板娘讓他立馬卷鋪蓋滾蛋。
兩個正在盛放的年輕生命被殘忍地殺害,他們的父母想看屍體,被辦案人員勸阻了,昏天黑地的哭喊,辦案人員也跟著掉眼淚。
左克鈞和兄弟們個個悲憤至極,誓要將兩個人渣抓捕歸案。
查監控、查人、查交通、查當地流氓小團體,等等,一個星期後,辦案人員基本確定就是家住在製衣廠附近的二十多歲李大強、李大勇兄弟。
李家兄弟的父母在街上開一家小超市,生活不說多富足,起碼這倆兄弟吃穿都不差,警察找過來,他們的父母非常驚訝,甚至說警員埋汰他們兒子,打罵辦案警員。但等找他們兒子的時候,這兄弟倆自知犯了重罪,早已經跑了。
左克鈞上報公安廳,對兩人發全國通緝令,對李大強兩兄弟的親屬、朋友進行嚴密布控,但這倆人如同石沉大海,沒任何消息。
時間一天天過,遲遲不能抓住罪犯,不能給死者及其家屬一個交代,拖延一天,左克鈞就多一份痛苦,這件事像座山一樣壓在他心上,他太擔心案犯真的能逃脫製裁,太擔心不能撫慰兩個姑娘的在天之靈。
所以他聽見李青雲的消息才這麽激動。
李青雲接著說,這兄弟倆沒有聯系親友,躲在郊區一個破旅館裡。他們以為人不知鬼不覺,但他們不知道公安部門一直沒放松對他們的抓捕,他們在漢元市的行蹤很快就被發現了。
“那快點動手唄,就他們倆人,還等什麽呢?”左克鈞生怕這兩個小子再跑了。
“他們不知怎麽弄了幾件古董,聯系了一個古董販子,明天在旅館交易,所以他們不會馬上跑掉。而且,李大強身上很可能有槍,王隊長和指導員策劃今晚等他們熟睡時再下手,以免發生意外!”
“古董,這兩個畜牲還他媽懂得古董!我這就回去,他要敢開槍,我當場送他去西天!”
起床洗漱,鏡子裡是一個皮膚黝黑,身材精瘦的男人,剛到一米八的身高,肌肉緊實,他的五官不算英俊,但眼睛非常光亮,仿佛他似乎有無窮無盡的精力去面對任何困難,無論何時何地他都有戰勝一切罪惡的決心與毅力一般。
作家的話凌晨0:30,市公安局會議室。
現場環境分析,作戰戰術安排均已完畢。
刑警大隊隊長王海濤在做行動前講話:對於這兩個窮凶極惡的歹徒,寧可槍斃,也不能讓他們再混入社會中給老百姓帶來傷害,都聽明白了嗎,大家打起精神來,今晚必須百分百完成使命!
在坐的武警官兵與刑警組成的特別行動隊齊聲高喊‘明白’!
李家兄弟的惡行,所以行動人員都清楚,大家心裡都憋著勁!
左克鈞是突襲組組長,他要帶三名武警在李家兄弟睡夢中,悄無聲息地以二對一,同時把兩名罪犯拿下,摸了摸腰間配槍,偷偷握了握槍把,腦海裡模擬激發子彈的動作,他心裡平靜地等待著。
隊長王海濤走過來,拍了拍左克鈞的肩。
王海濤作為領導,清楚左克鈞心中的想法,這件案子是左克鈞升任小隊長負責的第一起命案,案情太過殘忍和悲慘,卻又長時間懸著沒能抓到罪犯,這案子成了左克鈞的心結。對於今晚的行動,別的兄弟一樣也能順利完成抓捕任務,對案子來說結局一樣,但對邢偉來說不同,親自將他們抓捕歸案,代表著他親自完成了自己當初的許諾,對他以後的成長發展都有很大的好處,所以他讓李青雲給左克鈞打了那個電話。果然,左克鈞回到局裡就要求加入突襲組,王海濤自然讓他如願。
左克鈞輕輕地說了聲:謝謝!他當然知道隊長成全他的用心。
王海濤給了左克鈞一個鼓勵的眼神,然後走開。
懂得彼此,無需多言。
郊區旅館,外層警力早已在無聲無息中均已到位。
凌晨三點四十,左克鈞帶領三名武警,靜悄悄地走上旅館三樓。
因為緊張,所有人都忽略了天氣的寒冷。
人們不知道那兩個惡魔會不會還有什麽陰險手段。
但抓捕行動輕松地成功了,突襲組沒遭受到任何抵抗,出乎所有人預料。
左克鈞的感覺更是措手不及,像舉起斧頭奮力劈下,卻劈到了棉花上。他很惱怒,他曾幻想一槍一個,把兩兄弟當場打死,或者把他們打殘,為了有這樣的機會,進到他們房間時,他甚至特意犯錯:一不小心,一個沒留意,左腳踢到了開著的櫃門。
‘咣…!’那麽響的聲音, 都沒把床上那倆人吵醒!當警員按住他們時,他們依然不反抗,李大強的眼睛是釋然,而李大勇則是茫然、呆傻!
在李大強的枕頭下搜出一把長刀,沒有槍。
警員把李家兄弟按在地上扣上銬子,左克鈞在旁仔細打量他們倆人,看得出兩個人的逃亡生涯非常不容易,辦案時拿到的照片裡他們很年輕,到現在老大李大強也才二十五歲,可看他們臉上一條條皺紋,乾枯發黑的皮膚,說他們五十歲都不誇張。
走出賓館,站在門口的王海濤隊長盯了左克鈞一眼,轉頭對警員喊話:把兩人的東西全部整理好,一起帶上車。
半個小時後收隊,回到局裡左克鈞馬上組織審訊。
辦案人員發現弟弟李大勇神情呆滯,對問話沒反應。李大勇以前是個正常人,現在看著像個已經沒有智商的呆傻之人,他們問李大強怎麽回事,李大強閉著眼睛沉默不語。
左克鈞看了看李大勇的情況,用手電晃了晃李大勇眼睛,發現他確實反應很遲頓,便派人聯系專家對他進行醫學檢查。
這邊警隊排了老警員侯顏帶警花鳳玲審問李大強,侯顏五十多歲,審案犯是一把好手。
李大強始終沉默不說話。
辦公室裡,左克鈞並不著急,翻看起案件有關偵查資料。
這時一名男警員拿過來兩個黑色袋子,左克鈞問是什麽。
警員說這是李家兄弟從外地帶回來準備賣的那兩個古董。
“送考古研究中心,找一下研究員邢偉,請他們幫先評估一下。”左克鈞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