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時間,轉眼即過。
非水並沒有受到什麽阻礙,來到了那間晃眼的商鋪。
此時商鋪的門是關著的,門上掛著一塊木牌,寫著休息兩個大字,不過......有點難看。
非水正想過去敲敲門,卻聽見了一聲聲沉著著地的腳步聲,緩緩接近。
肥胖的錢掌櫃從一旁的巷口裡走了出來,只不過今天他的著裝比起昨天顯得跟高貴大氣些。
黃色的衣裳著在他那看著有些臃腫的身軀,很直觀的襯托出他那富態的模樣,讓人明顯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來金錢的味道。
非水眼前一亮,由於自己現在是個窮光蛋,所以下意識的向他靠了靠。
錢掌櫃見他走了過來,察覺到了他止善境初期的修為,也沒太過在意,說道:
“走吧,跟著我。”
於是,一大一小就走在了大街上。
兩人很自然的走在路上,並沒有顯現出張揚。
可兩人的氣質卻掩蓋不了,大的一身暴發戶氣質,小的俊朗陽光,氣度不凡。
最重要的是兩人的修為不低。
路上的人頻頻側目,無他,都覺得是富貴和少爺出門溜達了。
走了大概一個多小時,穿過街市,繞過樹林,來到了落溪靈地。
遼闊廣袤的靈地,讓非水的視野無所阻礙。
這裡地板的樣式也跟別處有著明顯的不同,格外的高大上了一些,鋪陳的地板也別有一番格調。
相比起遼闊的地域,這裡的人就顯得少了很多。
中間是矗立著一個巨大的圓形泉水池,上面一個倒立的龍頭,巨口張開,傾下來的水瀑猶如一條溪水。
“這就是落溪靈地了。”錢掌櫃說道。
“嗯。”非水應道。
“錢掌櫃,他們人在哪呢?”非水疑問道。
錢一某皺了皺眉頭,說道:“他們還沒來,再等等吧。”
非水點點頭,於是兩人找了塊地方,靜等了起來。
此時天色還早,所以兩人並不著急。
非水看著坐在旁邊的錢掌櫃,見他臉上有些擔憂,又好像有些無奈。
過了會,他的嘴巴微張,眼皮抬起,兩眼有些呆滯的望著空洞洞的前方,像是在追憶著什麽東西。
非水見他如此模樣,也沒開口說些什麽,安靜的坐在他旁邊。
時間很快的過去,而那幾人卻遲遲的沒有現出身影。
來來往往的人都走過很多批了,有的老人繞著落溪靈地已經走完了一圈。
錢掌櫃歎了口氣,臉上帶著些歉意的看向非水。
非水沒有看向錢掌櫃,也就是沒有在意到他那抱歉的神情。
他開口道:“錢掌櫃,可有什麽煩心的事?不妨說出來給我聽聽?
看著英氣十足的少年非水,錢掌櫃張了張嘴,隨即歎成了一口氣。
非水並沒有什麽表示,只是目光始終的看向前方。
數息後,錢掌櫃才緩緩開口說道:
“其實,並不是什麽不可說的事,只是……。”
“唉…”
再一聲歎息過後,錢掌櫃就開始了對陳年往事的回憶:
“那會兒,我們四人大概也就比你大一點,十八九歲的樣子。”
“我們萍水相逢,又相處融洽。”
“雖然我們的關系談不上如兄弟般的親昵,可也算是最好的朋友了。”
“這種關系維持了五六年左右,然後就在我把握住了一次重要的商機後,在與他們的交往中,我感覺到有點變味了,我們如明鏡般的關系也就開始出現了明顯裂縫。”
“我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麽會這樣,當我開了這間商鋪後,我也變得有錢了,我也沒有忘記他們。”
“我十分的錢拿出了六分給了他們,他們雖然領了,可他們三人像是商量好了一樣,所說的話裡都帶明顯擠兌我的意思,像是時時刻刻在提醒我不要忘了他們。”
“我也不去在意,依舊照常,然而日月積累之下,縫隙卻還越來越大。”
“終於,他們都離開了,明顯的暗示了我,從此不再是好朋友了。”
“我感到有些心灰意冷,在很多時候,我都覺得是我哪裡做的不好,後來才知道,確實是我做錯了,我看錯了人。”
“往後的許多年裡,我們偶爾也會齊聚一堂,可卻不再是當年的關系,就像是陌生人一樣,時不時言語上還帶著刺眼的鋒芒。”
“而我對當年的那段交情還一直在意著,也就沒有跟他們決裂,也裝成了在他們眼中的陌生人。”
錢掌櫃說完,深呼出了一口氣,看著非水,又道:
“這次,是他們提出的一場友誼賽,派出的少年少女不是他們的兒女就是徒弟。
他們知道我無子也無徒,有意挖苦我。”
非水聽完了錢掌櫃的一些過往,想了想,說道:
“錢掌櫃,那段交情對你來說很重要?”
“或許吧,我從小就自己摸爬滾打,無父無母的,當過乞丐,也幫人打過短期的雜工,生活捉摸不透,全由命運牽引著。
直到年少時才遇見他們,也就只有他們了......”錢掌櫃聲音有些低微地說道。
非水轉過頭笑道:“他們都這樣對待你了,你還這麽憋屈的去迎合?”
“不覺得有些優柔寡斷了,失去男子漢大丈夫該有的剛強了?”
“要我說,該有的陪伴在你年少那會的幾年就已經給過了你,已經夠了, 現在的你們各有各的路要走,以後就應該直接一刀兩斷了,你還在貪心什麽?”
錢掌櫃像是驚醒了過來,瞪圓了雙目,吃驚地看著非水。
很快他又低頭咕噥道:
“是啊,我又錯了,我太貪心了......”
非水看著錢掌櫃,心中頗有感概,覺得他真是良善。
哪怕是別人錯了,那就是自己錯了,幾乎不怪向別人。
有的知錯就改,有的人隻錯不改,這些我們都沒辦法控制。
而自己便是可以決定的自己。
突然,他發現到了錢掌櫃氣息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錢一某這時恍然大悟了,心裡多年的顧慮和不安也隨之消失殆盡,他明顯感受到了修為提升,好多年了,他的修為都再無寸進。
多年的積累因為心中的掛礙一直被阻擋著,此刻也終於了然了。
他感激的看向了非水,動了動嘴角卻沒說出來話,兩隻手握著非水使勁的搖晃,眼中隱隱有淚光在閃爍。
非水有點受不了他那灼灼的目光,看著眼前在抖動的肉,想起來了在淨靈鎮也有一個這樣的,他開口說道:
“掌櫃的,你好胖啊!”
錢掌櫃臉上感動又激動的表情瞬間凝固,甩開了非水的手,不再說話。
非水又道:“我還以為你到慧定境了。”
錢掌櫃有些無語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非水笑了笑。
“不過也接近了......”錢掌櫃停頓了會,說道。
非水驚訝,真的是個天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