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和煦,含苞欲放的蓄勢已經過去,大多數花兒已經在此時開始了爭鮮鬥豔,露芽的細綠小草也鋪滿了整片野裡。
小溪輕柔地流淌著,閃爍著點點波光,兩旁的泥土被無聲無形的浸潤,蔓延滋長著兩地的生命,顯現出強大的生機。
太陽正好,讓兩位少年都沐浴著淡淡的金色光芒,不過酷辣,不會無味,剛好暖洋洋的。
當非水話音剛落時,就消失在了良谷的視野裡,無影無跡。
良谷一轉頭,就看見了非水正站在後方的一棵大樹底下,露出了思慮的神色。
突然間,他又行動了起來,只見他跑離大樹左邊,沒一會又閃至右邊……
看著他飄來飄去,鬼鬼祟祟的模樣,良谷也是一頭不解,隻好等他把瘋發完。
過了好一會後,四面地域他都跑了個遍,就差往地下也挖一遍了。
非水站在茂密的大樹底下,抬手招呼著良谷過去,此時的他已經一臉淡定,絲毫看不出還有剛才那有些慌亂的模樣。
“水兄,怎麽了?”良谷問道。
“過來,坐下。”非水一邊說著話,一邊已經坐了下去。
良谷雖然不解,但還是照做了。
非水拿出了一張散發著淡淡金色的書頁,上面有著若隱若現的靈氣迂回纏繞,隱隱約約甚至讓這一張書頁恍然間也消失了一瞬,讓人誤以為出現了幻覺。
當非水突兀地拿出了這張泛著金色光芒的書頁,良谷甚至都呆滯了一會。
在良谷的認知裡,這種特別的現象出現在了僅有一張書頁的身上,代表著是傳說中的絕世經書。
在一般人的世界裡,這種東西幾乎只在書上看過,甚至都沒有聽過哪個人、哪個地方裡有。
而此時,腦海裡飄浮的金色書頁漸漸凝實成了眼前的這一般景象,以至於良谷都不敢相信。
水兄所謂的至寶沒想到真的是真正意義上的至寶,盡管良谷已經確信了眼前這片書頁就是絕世經書,但他還是很快平複了下心情,問道:
“水兄,這可是傳說中的絕世經書?”
非水點點頭,道:“給你看一眼。”
“給我看一眼?”良谷看著非水,只見他眼中盡是平靜與深邃。
看一眼,這跟就是我的還有什麽區別?良谷心裡想著,感到興奮的同時又有些忐忑,而他的興奮也僅是一種幾乎不為人可見的東西自己卻看到了。
“水兄這份重禮我不能收。”良谷認真的說道。
“這有什麽大不了的,叫你看一眼就看一眼,墨跡什麽!”非水言語無味地說道。
良谷猶豫了一會,又看向了非水。
很快他就伸出手接過非水手中的經書,也不再墨跡,直接盤腿而坐,觀看了起來。
非水見良谷接過,就站起身,凝聚起自己的靈識,爾後猶如洪水般衝破了水垻,凶猛迅疾,散發開來,監視四周。
絕世經書非同小可,現在的他也只能盡全力去掩護。
絕世經書不同其他,言不出口,哪怕有強者強行窺探識海,絕世經書也能一並隔絕,只能通過經書所散發的道韻映射入觀看者的心中,而不是識海。
很快,良谷就將經文烙印在了心中,他呼出了長長的一口氣,心裡感慨良多。
但顯然不是現在自己要思考的,他站了起來,把經書拿還給了非水。
“用不了多久,你應該也就進入了下一個境界了。”非水收好經書,笑道。
良谷並沒有多說些什麽話,只是微笑地看著非水。
大恩不言謝,隻待以後有機會能夠回報。
兩人不再言語,繼續趕路。
兩人都很默契,各自心中自有思量。
走了一陣,非水突然的說道:
“你知道吧,外面的世道很凶險......”
“我知道,曾經聽一個人說過。”良谷看著前方的路,緩緩地說道。
“在靈城外,沒有天命的凡人就像不是人,而在這裡,至少聖賢的經典還能被有心人用來教導,這裡的百姓就安寧了很多。”非水說道。
“水兄看起來很在意,出乎我的想象。”良谷溫和的說道。
非水露著淡淡的笑意,只是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你為什麽不去當一名醫者?”良谷有些好奇地問道。
“冥冥之中命運沒有安排,我想我有另外的出處。”非水若有所思道。
“也是,救人靠醫只是其一,另外的我也不及能夠企及。”良谷說道。
聽著良谷真誠又謙虛的話語,非水笑出了聲,他看著遠方的人煙處,卻是開口道:
“谷兄,不管我以後乾些什麽,我都覺得,不會跟你這般實在踏實的,我是很羨慕你的......
這種無聲的痕跡至少會注定了我在今後有一段漂浮不定的日子,這種未知,實在非常,不是我想要的。”
良谷聽完,看了眼非水,又看了眼他所望的地方,這才說道:
“水兄,正因混亂的天下,才需要你這種肩負大任的人去平定,所以你不像我一樣平平淡淡的,實屬正常。”
“外頭雜亂凶險,說不定剛走幾步就身首異處了。”非水說道,他的嘴巴剛合上,嘴角又抽動了起,臉上又掛起了笑容,道:
“那就當我是救世主,志大道,據大德。”
此刻的非水一身正氣,陽剛之至。
“就該是這樣,這才是你水兄該有的氣度和光芒。”良谷溫聲說道。
一路邊走邊聊,不知不覺中,他們已經走出了很遠。
看著已入視線的眾多百姓流動處,非水停住了腳步,良谷也隨之而止步。
“該告辭了,谷兄。”非水看著另外方向的一條小路,說道。
“嗯,一路走好。”良谷看著非水的樣子,似乎想要將其記得清清楚楚,“此地一別,往後不知是幾載才能再見。”
“會的,你我因果未了。”非水脫口而出道。
當非水說完了這句話,他才意識這句話是他無意識間脫口而出的,不明白為什麽,卻也沒有生出想要去追究的念頭。
“是的,終有再見時。”良谷笑道。
“告辭了,谷兄。”非水回頭看了眼良谷,爾後邁步走去了。
良谷目送非水走了十幾步,也收拾了下心神,朝著他該去的地方去了。
感應到良谷已經離去,非水加快了腳步,朝著昨天晚上向他們兄妹倆詢問而知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