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張惠妹一到醫院,迫不及待的就來到了藥房,先看看武迪的藥下了沒有。
她雖然自從到了二二零醫院後,從來都是兢兢業業的,按時到班下班,可是像今天這麽急切的想要來上班還是頭一回。
換上了護士的白大褂,理了理馬尾辮,怎麽藥房還是空無一人,抬頭一看掛在牆上的時鍾,七點?
不是表壞了吧?張惠妹又抬腕子看了一下手表,哦,原來才是六點六十,歎了口氣,有些臉紅,無聊的翻了一下帶來的皮包,裡面有兩本書,一本是秦史,另外一本卻是漢英大詞典,昨天下班後直接到書店買了本秦史,又把妹妹的漢英大詞典帶在挎包裡面,這才安心上床睡覺。
都說現在的學生英語學好是至關重要的,武迪不知道英語怎麽樣,可別拉下了,張惠妹心中暗道,這也是她把漢英大詞典帶上的原因。
她這幾年除了給妹妹買過參考書,還從來沒有買過別的書,一直為妹妹的上大學準備著學費,開學就是兩萬,雖然對某些人來講小事一樁,可是對於工薪階層的她而言,那要不吃不喝的攢上兩年!
一晚上感覺都沒有怎麽睡覺,迷迷糊糊的,好像自己也到了秦匈奴戰場一樣。
周可萌,蒙恬,匈奴,
早上天還蒙蒙亮,張惠妹無心再睡,給爸爸準備了早飯後,就直奔醫院,媽媽死的早,妹妹又剛開始大學生活,壓力一下大了許多,初中的時候,她們姐妹本來學習成績都不錯,可是她知道自己是姐姐,要爸爸一個人負擔實在是辛苦,就主動的退學出來找工作,等到爸爸知道的時候,只有歎息。
爸爸身體一直不好,等到媽媽過世後更是含辛茹苦的帶著她們姐妹兩個,雖然才是五十出頭,可是鬢角已有了斑斑的白發。
心中有些酸澀,嘴角掛著一絲微笑,張惠妹不認為自己這個決定是錯誤的,二二零醫院的待遇不錯,雖然是個護士,可是一個月的薪水也還算可以,兩個人供妹妹一個人還是略有剩余的。
妹妹又懂事,知道馬上高考、要上大學、就早早的出去做家教,積極的準備自己大學的學費,雖然那不過是杯水車薪,可是一家人能夠互相理解,那已經是最幸福的事情了。
無聊的翻翻妹妹的漢英大詞典,高中學的單詞還沒有完全還給老師,突然聽到腳步聲傳來,一個護士已經走了進來。
“小王,”撂下了詞典,張惠妹忙問道:“特護房今天的藥下了沒有?”
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張護士,王護士抬頭看了一眼鍾點,“才七點多點,下藥要九點開始的。”
張惠妹這才記得起這個規定,來了醫院兩年了,頭一回這樣六神無主的。
“你怎麽了?”王護士關心的問道:“身體不舒服,還是家中有事情?你今天怎麽來這麽早?”
“我妹妹眼看要上大學了,我這個做姐姐的不知道怎麽,竟然有點激動,”張護士掩飾道:“你說好笑不好笑。”
“你說惠美呀,”王護士顯然和張惠妹很熟悉,“惠妹這丫頭是個爭氣的孩子,一定會考上好得大學”
張護士臉上洋溢著笑容,別人誇她妹妹,她心中也很高興。
“對了,好像你負責的特護病房那個也是實驗二中?”王護士突然問道。
張護士心中沒來由的一跳,不知道怎麽有點臉紅,“是呀,他好像也是高三,如今在病床上,不知道會不會耽誤功課。”
“他能撿回小命已經是命大了。”王護士並沒有注意到張惠妹的異樣,“聽王醫生說他本來已經腦死亡了,可是不知道怎麽竟然活轉過來,可以說是奇跡了,他好像是理科的、你妹妹什麽科的啊。?”王護士問道
張惠妹聽到腦死亡的時候心中一顫,有些出神,並沒有留意王護士後面的問話。
“小張?”王護士一旁叫道。
什麽事?”張護士慌忙應到。
“你想什麽呢?”王護士有些奇怪,“我問你妹妹是什麽?”
“哦,那什麽、她是文科的”張惠妹終於回過神來,有些慌亂。
王護士忍不住問道:“小張,你真的沒事嗎?”
“沒事,沒事,我能有什麽事情,”張惠妹不知道為什麽,好像生怕別人知道了什麽,“小王,特護房的藥準備好了沒有?”
“好早呀,”王護士訝然道:“現在還不到八點。”
“是呀,是呀,還不到八點。”張護士喃喃自語道,有些失望的坐了下去,“我在再等等。”
好不容易等到送藥的時間,張惠妹推起藥車就要向特護病房走去,突然想到了什麽,回來又把自己的挎包放到了藥車底下的隔欄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