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醫生走到君莫離床前,才詢問了兩句病情,就聽到身後有一個聲音急聲道:“他在哪裡?”
“金醫生,你不用急,他跑不了的。”張護士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到。
王醫生回頭望去,看到張護士拿著自己寫的那個單子,身後跟個小個子的老頭,頜下一綹山羊胡子,眼睛雖小,還是蠻有神的,正是中醫科的金醫生,不由怔了一下,“張護士?”語氣中帶了責怪,心道,我只是讓你問問這個老頭子藥方會不會吃死人,你怎麽把他帶過來了。
這個老頭脾氣有些古怪,向來隻認中醫,不認西醫的,只是這個年頭開點中藥實在用不了幾個金,不像西醫,開個藥方,劃點高價藥醫院就能賺上一筆,既然這樣,院長自然就不喜歡這個老頭子了,幾次想要把這個中醫科室取消,只是因為金醫生資歷老,又和院長關系不錯,還是留了下來。
“我把方子交給了金醫生,不知道怎麽的,他就一定要過來見見開方子的人,沒有辦法,我這才帶他過來了。”張護士無可奈李道。
金醫生的目光已經落在床上的君莫離身上,目光中有了狐疑,還是走到了他的身旁,“小夥子,這方子是你開的?”
君莫離微微點頭,“不錯。”
“那你知道防風?”金醫生眼中光芒閃動,還有了一絲激動。
“防風又名屏風,喻禦風如屏障也,”君莫離淡淡道:“其味辛甘,性微溫而潤,為風藥之潤濟,我又如何不知。”
他卻沒有注意到房間眾人望著他如同看著外星人一樣,一方面是因為他滿口古文,另一方面卻是怎麽看,他都比王醫生還要像醫生。
“說的好,”金醫生一拍大腿,“現在年輕人還有知道這個的,實在是太不容易了。”
君莫離有些苦笑,敢情你們這個朝代已經不需要這些了,這有是什麽不容易的,我們那個朝代孩童都有所涉獵,何況我君莫離,不過看眼前這個情形,在場之人只有你一個清楚一些了。
“那你知道防風配黃芪,白術又有什麽功效?”
張護士看了一眼武迪,又有些奇怪的看著金醫生,這個老頭子脾氣蠻怪,不過都是對頂頭上司而言了,對於護士醫生什麽的,若是不惹到他頭上,他也不會搭理,不過金醫生脾氣古怪,卻很沉穩,這樣的激動的表情只有在和院長吵架的時候才能看到了。
“防風配黃芪,白術,即稱玉屏風散,方中黃芪實衛,得防風則使邪去而外無所擾,得白術以培中固裡,是脾健內有所據,所謂‘發在芪防收在術’,可以內外兼顧,大夫常用來止汗去寒,卻很少有人知道也是通經止血的偏方。”
四下望了一眼,看到眾人都和木頭一樣呆立在那裡,望著他的眼神含意萬千,君莫離心中一動,知道他們多半不懂,既然如此,也就多半要把自己當作瘋子對待了。
“高,實在是高!”金醫生山羊胡子連連顫動,翹起了大拇指連聲道,顯示內心頗為激動,轉身向張護士道:“小張,去把我熬中藥的家夥搬過來,我這就給他熬藥。”
張護士一怔,還未說話,王醫生一皺眉頭,叫了一聲,“金老師。”他年紀不大, 對醫院的老醫生還是比較尊敬,雖然他可以說是二二零醫院的一把刀,就算是趙院長看見了也要親熱的叫一聲小王。
“什麽事?”扭頭看了金醫生一眼,金老頭皺了下眉頭,好像和他並不對付的樣子。
“這裡是病房,如果要熬藥,能不能請你老去別的地方。”王醫生不得不提醒道。
“病房怎麽了,誰規定病房就不能熬藥了,你還不是沒有坐到老趙的位置呢,難倒就想騎在我的頭上?”金老頭胡子一翹一翹的,頗為激動的樣子。
王醫生有些苦笑,本以為只是讓他只是看一下藥方,避免出什麽錯,沒有想到請來難伺候的大爺。
李阿姨有些來氣,不過敢怒不敢言,她對王醫生的印象不錯,對這個老頭飛揚跋扈的非常反感,只是看樣王醫生都敬他三分,不用問,肯定也是在醫院有點勢力的,既然這樣,那也是不能得罪的,小迪在醫院養病,萬一被人穿小鞋,兒子的罪可就遭大了。
金老頭抬頭看到張護士仍然站在那裡,有些不悅道:“小張,你怎麽還不去?”
“金醫生,”張護士甜甜的叫了一聲,“你那個爐子那麽重,我怎麽搬的動?再說這裡的病人都適合靜養,如果熬的滿房間都是藥味,病人說不定會投訴的,不如我陪你去熬藥,等到熬好了再給拿過來了。”
“你說的不錯,”金老頭臉色緩和了下來,看了王醫生一眼,見他尷尬的樣子,心中不由有些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