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好嗎,拉爾?”
看著拉爾的黑眼圈,卡澤斯開口問道。
拉爾用筷子攪了攪面前的粥,有些無力地說道:“還好吧,不過也挺該死,為啥我們好死不死地要剛好在那個鬼屎場面的現場呢。”
由於昨天他們親眼看到了那個場面,所以不可避免地被半夜叫起來做了個詳細的筆錄。組織的家夥在問這件事的時候還格外地認真負責,幾乎把每個可能的細節都問了一遍,所以也就花了幾個小時的時間,讓他們一晚上都沒睡好覺,一直到現在吃早飯,他們也就大概睡了一兩個小時。
“唉,其實我能理解他們的想法,”卡澤斯說道,他想到了卡希爾說的那些東西,“也許有啥大的事要來了,他們必須要查清楚才對。再說了,以後真的轉正了估計也沒那麽多可以隨便睡覺的時間了吧。”
拉爾低下頭輕輕地扶了下額頭,然後吃了口拌好糖的粥,又抬頭問道:“隊長還在審問那個可憐的導遊嗎?”
卡澤斯頓了一下,他轉頭看了看其他還在吃飯的特工,回頭說道:“應該吧。你覺得那家夥很可憐嗎?”
“看上去他像是對自己做的完全不知情的樣子,”拉爾舉著筷子說道,“還有,拉庫爾龍情緒失控的時候能這麽厲害嗎?你了解這個嘛。”
“不了解,”卡澤斯說道,他又想到了卡希爾說過是某個組織在利用那家夥,“也許是某個東西逼他那麽做的吧。”
拉爾倒是對這種說法沒什麽看法,他擺了擺手,低下頭繼續吃起了粥,順便說道:“也許吧,看隊長怎麽說。”
說塔夫斯特,塔夫斯特就到了,他從食堂的門口找到了他們,然後悄無聲息地走了過來,坐到了拉爾旁邊,把拉爾嚇了一跳。
“誒誒,隊長,你什麽時候來的?還有你看上去也一晚上沒睡,不要緊吧。”
塔夫斯特的臉色看上去確實不太好,但卡澤斯卻總感覺除了睡眠之外還有些別的原因在裡面。也許他知道原因,不過…其實他也不清楚,對吧。
“隊長,那個家夥…怎麽樣了?”卡澤斯低著頭問道。
“暫時關在組織的看管所裡面。”塔夫斯特簡單地說道,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我們隻審問出他之前是個導遊,然後他精神崩潰了,導致了我們看到的那件事的發生。”
“是嗎。”卡澤斯隨口說道。
拉爾咽下了一口粥,接著問道:“所以他為什麽會崩潰?”
“因為人類的壓力,他不是那麽喜歡熱鬧的家夥,而且據他說,他領的人類似乎總是會莫名其妙地侮辱他,侮辱拉庫瑞亞。”
“哦。”拉爾點了點頭,“對了,隊長你不吃早飯嗎?”
塔夫斯特沒說什麽,他搖了搖頭,抬手指了下他們前面柱子上的電視。卡澤斯順著他指的抬頭看向了沒什麽聲音的電視,裡面似乎正在播報早間新聞,而且——
“昨日晚上,本該是在慶祝自己傳統節日的新拉庫瑞亞卻發生了一起惡性事件,一名拉庫亞龍導遊惡意殺害了一整隊人類旅客,並且狂暴的魔法還將周圍的情況弄得一塌糊塗。目前該嫌疑者已被克羅倫斯組織抓捕,並正在進行相關調查,希望他們能給我們一個合理的解釋,為什麽該組織擔保的種族會做出如此惡劣的行為。”
卡澤斯幾乎可以想象這條新聞播出後的影響,無論之前如何,現在新拉庫瑞亞的旅遊局肯定是要倒閉了,也許還不得不像以前一樣隱藏起來,讓這幾十年的心血直接白費掉。這樣會怎麽樣呢,他幾乎不太想知道。
“大概就是這樣,所以組織近期會全力調查這件事,你們兩個又可以多休息一陣了。”塔夫斯特淡淡地說道。
是嗎,卡澤斯完全高興不起來呢。
“好吧,隊長,”拉爾似乎也不太高興,可能他又要自己待著了吧,“祝你好運吧。”
“嗯。”
卡澤斯看了看眼前的饅頭,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也不知道本該繼續變好的情況為什麽會突然變成這樣,難道命運真的不打算讓他好過吧。
那樣的話可能他還會好受點,畢竟是改不了的事,只是——
“隊長,所以你怎麽看?”卡澤斯突然問道。
“什麽怎麽看?”塔夫斯特抬了抬眉毛。
“就是這件事。”卡澤斯盡量用隨意的語氣說道,但他還是看到拉爾受驚般地睜大了眼睛。
塔夫斯特沉默了一小會,然後他看了看卡澤斯碗裡的饅頭,抬頭看著卡澤斯說道:“我沒什麽看法,但我希望組織是對的,那個導遊是被利用的,可惜現在的線索不允許我們那麽想。”
是嗎,這算是個好消息了。卡澤斯想道,他沒再說什麽,只是點了點頭,然後默默吃起了自己的那份早飯。拉爾朝卡澤斯敬佩地看了看,卡澤斯只是不太耐煩地瞥了他一眼。
吃完早飯後,卡澤斯朝他的隊長到了個別,然後就和拉爾一起離開了餐桌,把塔夫斯特一個人留在了食堂裡面。他們在出組織大樓的路上簡單聊了點東西,大概是關於那個時代的某種娛樂遊戲吧,但也沒聊多少,該說的東西似乎在昨晚等談話的時候就已經說完了,現在剩下的,也許只是點過濾了精華的碎渣。
“好吧,卡澤斯,”拉爾最終還是在組織門口停了下來,“記得別到處亂搞事啊,我知道你們龍族挺閑不住的。還有,如果沒事的話,記得多來看我啊,為父可不希望得到你掛掉的消息。”
聽到這種東西,卡澤斯也只是笑了笑,他最後對拉爾說道:“好好好,盡量吧,兒子。”
銀光一閃,卡澤斯就回到了拉庫瑞亞的那家小便利店裡面。店主現在似乎不在那裡,所以沒有誰像他打個招呼。他稍微看了看店子裡的情況,看周圍貨架的樣子老板應該是去補貨去了,他便不再多想,推開門走到了外面。
外面的街道挺安靜的,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的事和那條新聞的緣故,街上什麽家夥都沒有,就像他們是因為昨天還躺在家裡面一樣。看起來這也是後果之一,卡澤斯歎了口氣,沿著街道往自己的家那邊走了過去。
也許那群喜歡保持他們原來樣子的家夥還待在外面,卡澤斯一邊走著,一邊想著,他就沒看到他們不在過,還有那些來調查的家夥,他們應該會在吧,那樣拉庫瑞亞的街上就不會什麽都沒有了吧。
不知為何,卡澤斯很希望拉庫瑞亞的街上不是誰都沒有,也許是因為以前的拉庫瑞亞那怕再安靜也總會有點生活的氣息。現在他卻只能看到那些和拉庫瑞亞有些不搭的現代建築,還在那兒冷漠地待著。他期望這邊有些聲音,至少應該有一點。
好像真的有,卡澤斯的頭稍微抬了起來,他好像在遠處的風聲裡聽到了什麽。他下意識地往那邊靠了靠,好讓自己聽得更仔細一些。
聲音的來源沒有移動,沒有逃避,它好像在重複著什麽,卡澤斯靠得更近了一些。
“交出凶手,怪物由人類處置。”好像是這個聲音。
確實是這個聲音,更靠近一些的卡澤斯看到了聲音的來源,那是一群人類,他們舉著一些牌子,上面寫著類似的標語圖像,而那些花花綠綠的牌子又都在表達同一個觀點。
“交出凶手,怪物由人類處置!”領頭的那個年輕女性人類大聲喊道。
“交出凶手,怪物由人類處置!”人群也跟著喊道。
看來是來找事的家夥,他們想要組織交出那個導遊嗎,可為什麽…
卡澤斯還沒來得及思考完,人群就已經注意到了他,一個看上去像是發起者的家夥快步衝了過來,帶著他的幾名擁躉迅速而高效地把卡澤斯圍了起來。
“昨天的事只是意外嗎,怪物,還是說那就是你們的本性?”一個家夥在卡澤斯耳邊高聲叫道。
卡澤斯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另一個家夥馬上接過了問題:“還是說你們跟本就不想面對你們的錯誤,過去的那些,現在只是做個樣子好把我們一網打盡?”
“我告訴你們,我們不怕死,有種出來面對我們,cnm,面對我們?”另一個情緒激動的家夥也大喊道。
卡澤斯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麽,反正他記得他費了好大力才讓那群家夥相信他只是個普通的克羅倫斯特工。他狼狽地從人堆中擠了出來,後面還是那些追著他罵的粗俗惡語。
“你們這群狗娘養的雜碎,我們遲早扒出你們的真面目!”
卡澤斯很像瞬移走或者罵回去,但他考慮到了組織和拉庫亞龍族的處境,所以很艱難地忍了一下,只是用力推開了想攔住他的家夥。
tm的,這就是黑暗的開端嗎,真tm的鬧劇一場。
卡澤斯歎了口氣,他想往自己家裡走,可又忽然想到就在這個時候他的家人都還在他的外公外婆那邊,所以他家裡一條龍都沒有。
還真是個好消息,今天的好消息一點都不打算斷啊,卡澤斯歎了口氣,不過來都來了,也許再去那邊的現場看看?去那邊幹什麽呢,影響那些普通特工工作嗎?
還是先回家去報個平安吧,昨天一晚上沒回去,再不說下情況他們該擔心了。不過卡希爾可能已經說過了,那麽——
先打個電話吧。
就這樣,卡澤斯走到了他們的房子門口,然後撥通了電話。
“喂,媽?”卡澤斯問道。
“啊,你沒事啊?”電話那邊的聲音差點把卡澤斯的耳膜給朝破,“你知不知道家裡的大家都很擔心你,說好的一起去看戲你卻一晚上都沒露面,昨天還發生了那樣的事,到現在才打個電話回來,你是想讓我急死嗎?”
“昨天是卡希爾阿姨叫我留在組織的,”卡澤斯有些無奈地說道,“她沒告訴你嗎?”
“好,又是你的卡希爾阿姨是吧,該死!”夜薇爾的語氣突然又加重了幾分,“你現在在哪兒?”
“拉庫瑞亞,我們的房子這邊…”
“好,給我趕緊回來,別摻和這件破事了!”
卡澤斯愣了一下,他猜到過他母親的反應,但他沒想到會有這麽激烈。
“我…”
這句話還沒說出口, 卡澤斯突然意識到有什麽家夥在接近自己,他連忙回頭舉起了右臂,把那隻朝他抓過來的手給擋了下來。
“組織的?”那隻手的主人問道,他看起來挺嚴肅,還穿著組織的製服,只不過不知為何那身製服是純白色的。
看來是誤會,卡澤斯松了口氣,他還以為是誰想刺殺他這個無名小卒呢,多虧了塔夫斯特吧,他沒有輕易遭殃。
“所以你是組織的調查員嗎?”卡澤斯松開了那家夥的手,隨口問道。
那家夥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他好像還是分外警覺的樣子。
“好吧,有什麽結果嗎?”卡澤斯又問道。
這次那家夥開口了,他說道:“沒有,我是東邊來的,對這邊還不太了解。”
東邊來的嗎,組織的分部?卡澤斯聽說過那個位於另一個人類國度的組織分部,不過這還是第一次看到分部的家夥。看來他是問不出什麽東西了,有也問不出來。
“好吧,祝你好運。”卡澤斯說道。
“你也是,還有,最近就不要在這旁邊到處亂轉了,如果你沒有調查任務的話。”
卡澤斯點了點頭,他想起來他之前似乎是把一個電話給晾在了一邊,如果現在不快點回話的話就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了。那樣的話,倒霉的事是不是就又多了一件?
“再見。”卡澤斯趕緊說道,隨後立馬就催動了自己的魔法。
希望不會給那家夥帶來什麽太大的困擾,卡澤斯在走之前想到,不過既然是組織的家夥的話,應該也不會在意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