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3月31日,周日,上午9:00。
明朗走進電競活動室。這次電競社裡鬧騰騰的,有十來個人,其中三個就是他上次在電競社遇見的,另外一些他不認識。
“你們好!”明朗大聲說,立馬就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有幾個陌生人看了他一眼,然後不理會他,回頭繼續跟同伴聊天。
胖男人慵懶地靠在牆邊:“呦,蕭灰太狼,是你回來了呀。”
“什麽灰太狼?”明朗疑惑。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眼鏡男說。
“我一定會回來的!”張倩說。
明朗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自己的話被人當眾念出來,不知道為什麽竟然有些羞恥。
“這話不是你說的嗎?”胖男人問,“這是蕭炎和灰太狼的台詞,所以叫你蕭灰太狼,沒毛病吧?”
明朗輕咳一聲,窘迫地說:“你們組長呢,叫他出來。”
一個坐在桌邊的年輕男人看過來:“找我什麽事?”
“我鉑金了。”明朗昂起頭,“按照規定,我可以加入你們組了吧?”
張倩驚訝:“你鉑金了?”
“你鉑金了?”胖男人皺起眉頭。
“對啊,不信你們看。”明朗拿出手機,把自己段位給他們看。
組長拿起手機掃了一眼,點頭:“確實鉑金了。”
“哇,好厲害,你昨天才白銀,今天就鉑金了?”張倩驚歎。
胖男人疑惑:“這怎麽可能呢……你前幾個賽季玩過金鏟鏟?是不是還上過大師?”
“沒有啊,我是純新手。”明朗說,“幾天前才開始玩的。”
“幾天前?”胖男人問。
“嗯……”明朗掐著手指算了一下,“四天前吧。”
三個人面面相覷。
要知道,賽季初魚龍混雜,鉑金的含金量可相當高啊,至少相當於賽季末的鑽石了。
一個人段位上得這麽快,怎麽看都覺得不對勁。
眼睛男走到組長身邊,俯下身子對他耳語:“組長,不對勁啊。他四天前才開始玩,今天怎麽突然就鉑金了?”
組長淡淡地低聲問:“你是懷疑有貓膩?”
“肯定有貓膩!”眼睛男說,“要麽是朋友幫他打的,要麽就是開掛……”
“我明白了。”組長忽然抬高聲音,對明朗說,“這樣吧,這位同學,我們組的人組隊和你打一局,測試一下你的水平,如何?”
“咦,不是說段位到鉑金就可以了嗎?之前沒說有這一出啊。”明朗疑惑。
“我們經常會測試新人。”組長說,“鉑金與鉑金之間,潛力也有很大區別,我們篩選的就是你的潛力。”
“好吧,好吧。”明朗說,“那就打一盤。”
“請問該怎麽稱呼你?”組長問。
“明朗,明朗的明,明朗的朗。”
“幸會。”組長不疾不徐地說,“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你好,我叫陸修遠。①”
明朗一點點瞪大了眼睛。
不是吧,這個人這麽耍帥?!
他愣住了,沒有說話。
眼睛男說:“我叫李謙,李世民的李,謙遜的謙。”
胖男人說:“趙軒逸。”
小姑娘說:“我叫張倩!”
明朗一個個人指過去,重複了一遍,邊念邊在腦海中記憶:“陸修遠,李謙、趙軒逸、張倩……沒有錯吧?”
陸修遠點頭:“不錯。”
“很高興認識你們!”明朗微微一笑,“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跟你們切磋了!”
陸修遠問:“張倩、趙軒逸、李謙,你們可願參戰?”
“我沒問題。”
“我願意啊。”
“我也想親自試一試他的實力!”
“好。”陸修遠點頭,“你們三個,加上我和明朗,一共就是五個人。還差三個。”
張倩說:“組長,趙軒逸一個大師,李謙一個鑽石,我一個鉑金,也就算了。你上個賽季可是宗師,來打一個鉑金未免太欺負人了吧?”
陸修遠搖了搖頭:“明朗,這把遊戲,你並不是非贏不可。我只是想親自試試你的實力,只要你獲得了我的認可,哪怕你拿老八,我也同意你加入我們組。”
明朗:“那你要是故意給我穿小鞋怎麽辦?”
……涼拌。陸修遠懶得理他。
“大家靜一靜!”陸修遠站起身,在活動室裡大聲喊,“我們要組織一次比賽,測試一下這位新人的實力如何,有沒有人自願參加?”
“我我我!”一個男生跳起來,“我最喜歡欺負新人了!”
“行,周默算一個。”陸修遠說。
明朗說:“周末?你是不是還有個妹妹叫周六?”
“不是那個周末啊,是沉默的默!”
“敏於行而慎於言②,好名字。”明朗點頭。
“啥?”周默懵圈,他的名字還有這層意思?他自己怎麽不知道?
“還有嗎?”陸修遠問。
“我來吧。”另一個男人站起身,“溫爾雅,請多指教。”
“溫文爾雅,好一個風度翩翩的少年郎。”明朗說。
溫爾雅搖了搖頭:“已經不是少年了,我都22了。”
“非也非也,男人至死是少年!”
“你開心就好。”溫爾雅嘴角流露出一絲苦笑。
“還有沒有人參加?”陸修遠問。
周圍一陣沉默。
“沒有人嗎……”陸修遠皺起眉頭,“就差兩個了。”
“組長,打贏了有錢拿嗎?”一個男人嬉皮笑臉地問。
“沒有。”陸修遠果斷拒絕。
“我來吧!”一個女生站起來,她的長發及腰,看起來文文靜靜的,“你好,我叫江望濘,江水的江,願望的望,泥濘的濘③。”
明朗心想:這我可就不懂了,泥濘?觀望泥濘?這是什麽意思?
“江望濘?你好你好。”明朗說。
“還有人嗎?”陸修遠問。
半晌沒人答話。
陸修遠皺起眉頭:“還有沒有人願意參加?”
依舊沒人答話。
趙軒逸說:“沒人就算了,我們七個人,再匹配一個路人,也是一樣的。”
“行吧。”陸修遠說,“上號。”
他們紛紛坐在一條瓷白長桌前。 七個人在匹配模式中互相邀請,很快就組齊了人,準備開始遊戲。
明朗有些緊張:“那個誰,周末,溫文爾雅,江望泥,你們都什麽段位?”
江望濘:“是望濘不是望泥!”
“鉑金一了。”溫爾雅說。
“鉑金三。”周默說。
“還好還好……”明朗問,“江望濘,你呢?”
“黃金三。”江望濘說。
“不是要鉑金才能進組嗎,你黃金怎麽進來的?”明朗問。
江望濘說:“你不知道嗎?女生要求黃金段位,男生要求鉑金段位。”
明朗歎了口氣:“我現在就去泰國變性行不行?”
江望濘愣住。
陸修遠冷笑一聲:“你去變啊,變了我立馬讓你進。”
“沒有……”江望濘低聲說,“女生更擅長其它的事情,遊戲段位要求低一些不是很正常嗎?”
“我開玩笑的啦,這麽認真幹嘛?不要緊張,我沒有惡意。”
江望濘“哦”了一聲。
①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出自屈原的《離騷》。意思是在追尋真理的過程中,前方的道路既漫長又艱難,但我將不遺余力地追求和探索。
②敏於事而慎於言:出自《論語·學而》,意思是君子對工作勤勞敏捷,說話卻謹慎。此處明朗為了方便自己記憶,將“事”改成了“行”,並不影響其本意。
③望濘美兮未來,臨風怳兮浩歌:出自《楚辭·九歌·少司命》。意思是遠望美人啊仍然沒有來到,我迎風高唱恍惚幽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