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兒，時候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吧。”

　　陳安擺了擺手，示意聖念兒可以離開了。

　　“師父。”聖念兒眨了眨大眼睛，然後揮了揮手:“晚安。”

　　師父，也不是完全冷血之人嗎?

　　剛剛……簡直太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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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都來了，難道還需要我請你現身嗎?”

　　聖念兒離開，陳安來到桌子前，先是給自己砌了一杯茶，然後又砌了杯茶推到對面。

　　“陳安。”天道在陳安的對面緩緩凝實，面色明顯有些難看:“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剛剛到底做了什麽?”

　　“救了你一個族人，怎麽了?”陳安抬眸。

　　“人之生死，皆是天命。”天道雙眸緊緊盯著陳安:“聖惜活了七千余年，生命已經走到盡頭，你通過輪回之力，強行替她續命，種下的因果根本不是你能承受的。”

　　“那不是還有你嗎?”陳安無語:“你是天道，不會連這點權利都沒有吧。”

　　“正因為本尊是天道，所以才要找你說清楚！”天道拍桌而起，怒道:“此番之因，終是由你而起，本尊只能通過蒙蔽天機，來為你減少些往日之果。”

　　“你可知每一個壽元將近之人，其姓名都將會出現在輪回碑上，就連本尊都不敢輕易干涉。”

　　“你……犯下大錯了！”

　　“大錯?”陳安隨意的端起茶杯，一飲而盡，緊接著用雙手撐著桌子，盯著天道反問道:“我犯的還少嗎?”

　　“你……”天道胸口劇烈起伏著。

　　“你若想保我，我謝謝你。”陳安將紫色的長袍往後一揚，滿臉的無所謂:“你若不想保我，也無妨，就讓這諸般因果盡加吾身。”

　　他若畏懼因果，不會出手乾預龍澄的修煉。

　　若是選擇成魔，還需畏手畏腳！

　　那日他又何必逆著神劍宗激發魔骨?

　　“陳安，你就那麽不怕死嗎?”

　　天道的語氣充滿無奈，多了幾分恨鐵不成鋼的味道。

　　“死?”陳安輕蔑一笑:“我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有什麽好怕的?”

　　“天道，我從輪回中爬出來，你知道我經歷過什麽嗎?”

　　“你雖執掌輪回，但一定也沒親身經歷過那種折磨吧！”“無盡的黑暗，每一縷怨魂都在不斷啃噬你的靈魂的滋味，你沒體會過吧。”

　　“想要呼喊，卻發現自己張不開嘴，想要伸手，卻根本觸及不到任何生物的無助感，你同樣沒經歷過。”

　　“是，輪回境的確保住了我的神識，但它卻不能緩釋我的痛苦。”

　　“那裡的每一天，都度日如年！”

　　“你覺得困住我的是恨，我承認。”

　　桌子在陳安的掌心下漸漸四分五裂，他死死盯著天道，

　　“那我也想問問你，我憑什麽為了所謂的道去放下仇恨?”

　　“我好不容易才活過來，若不能隨心所欲，做我想做之事，倒不如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你其實比任何人都清楚我是什麽樣的人，所以你不該來的。”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如果救一人要殺萬人的話，只要那個人值得，他願意。

　　“陳安，本尊是為了你好。”

　　天道深吸口氣，

　　“你信也好，不信也罷，即便你說了這麽多，本尊還是要告訴你，莫要輕易干涉輪回。”說罷，天道一步踏出，身影消散。

　　“那眾生萬相中，關於輪回之事，我們干涉的還少嗎?”陳安仰頭質問。

　　“眾生萬相，是本尊之職責，我們做為審判之人，本就有決斷的權利。”

　　“你就算殺萬人，本尊都能替你抗下。”

　　“聖惜一事，事關輪回，本尊只是有所參與，不能決斷。”

　　“你總是以為給自己留了足夠的底牌，就可以無所畏懼。”

　　“本尊可以很明白的告訴你，就算你底牌盡出，也不可能殺掉本尊。”

　　“陳安，好好想想本尊的話，你現在終究不是三百年後的九天劍尊。”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天道的聲音回蕩在陳安的識海內，久久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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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

　　“師父，早上好。”

　　聖念兒端著茶進入房間，看到陳安穿著內衣站在窗前，怔怔的望著外面，疑惑道，

　　“您在窗口幹嘛，不冷嗎?”

　　“念兒，魔道城下雪了。”陳安伸手抓出一片雪花，忽然一笑，莫名其妙的說道:“這世間的真真假假，還真是耐人尋味。”雪是假的，可造雪的人，心卻是真的。

　　“師父，你又在神神叨叨了。”聖念兒一臉無語，將茶幾放到桌上，然後拿起楎(衣架)上掛著的紫靈袍給陳安披上:“念兒聽不懂師父的話，只知道方才聖惜婆婆托人給您帶話了，讓我們今日前去聖柱坐坐。”

　　“走吧。”陳安點了點頭:“也確實該見見她了。”

　　鵝毛般的雪花飄然灑落，鋪滿了街道，讓原本看起來有些沉重的魔道城多出些許的聖潔之意。

　　通往聖柱的路上，隻留下一連串的腳印，再次被大雪掩埋。

　　“聖惜婆婆，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裡等啊?”聖念兒連忙跑上前，替聖惜婆婆將身上的積雪清理掉:“您年紀大了，要注意身體。”

　　“婆婆知道了。”聖惜婆婆摸著聖念兒的柔嫩小手，然後目光看向陳安道:“不過只要能等到該等的人，別說雪地，就算刀山火海，都是值得的，你說是嗎，陳安小兄弟?”

　　“您說的沒錯，若是需要，其實怎樣都值得。”陳安站在不遠處，同樣靜靜的看著對方。

　　二人的眼神相視。

　　他竟感覺有些心驚……完全看不透對方的想法。“昨日的事……是因為你吧?”聖惜婆婆目含笑意。

　　“念兒的事情的確是因為我。”陳安面色不露痕跡，微微躬身:“這邊給您道歉了。”

　　看著二人如此和善，一旁的聖念兒竟莫名其妙的感覺到有些不對勁，悄悄的抽出了手，目光有些呆滯。

　　氣氛怎麽突然就變味了呢?

　　“陳安，你知道老身說的並非此事。”聖惜婆婆依舊是一臉笑意:“魔道城老身待了七千余年，從未聽說過外來者，也是剛好在你們到來之後，七千年沒有動靜的聖柱突然爆發神跡，可能嗎?”

　　“想來只是巧合而已。”陳安微笑道:“您多慮了。”

　　“真的只是巧合嗎?那你知道老身為什麽要一直守護聖柱嗎?”面對陳安的否認，聖惜依舊一臉笑容:“因為聖柱是假的，魔道城也是假的，不知老身說的對嗎，安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