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深夜,深山裡死一般的寂靜,一陣陣陰風吹來,令人不寒而栗。各種奇怪的聲音,隨風而來,不由讓人毛骨悚然。
幾戶大著膽子回家的人家,點起了幾堆驅鬼的篝火,被風吹到空中,遠遠看去,就像是飄走的鬼火。
徐家三少和五大金剛,都嚇得緊縮著身子,圍在果果身旁,不停地發抖:“大姐,水鬼到底長的是什麽樣子呀,是不是渾身是毛。”
“大人都說水鬼是水猴子,就跟長毛猴子一樣。”
“水鬼的眼睛都是紅的,爪子像一尺多長的尖刀。”
果果不耐煩地說道:“你們別吵了,等水鬼上來,我抓住了,你們就知道了。”
“你們聽,那是不是鬼叫聲。”
他們一起尖著耳朵聽著傳來的聲音。
“你們是不是嚇傻了,連咕咕的叫聲都分不出來了。那些是癩蛤蟆、青蛙、蟋蟀、還有水鳥的叫聲。”
夜越來越深,外面越來越陰森恐怖。
果果站起來:“今夜沒有水鬼上來了,我出去巡視一遍,就回來睡覺。”
徐家三少有點害怕:“大姐,你還敢出去?”
“只有人嚇鬼,沒有鬼嚇人的。你們不敢去,就在屋裡睡覺。”
五大金剛紛紛跟著出來:“大姐,你是鳥大仙,我們跟你一起,我們不怕。”
“你們都給我手拉著手,不要松開。”
果果出來了,徐家三少也不敢待在屋裡,也緊跟著出來了。
果果帶著幾個小孩走向水邊,把幾個在遠處觀察他們的村裡人嚇呆了,渾身都是冷汗。
這是水鬼出來了,要把這些孩子引到水裡去了。原來村裡的幾個孩子,就是這樣走到水裡淹死的。
有人就要衝過去,把他們拉回來時,又被別人拉住:“別急,她是鳥大仙,是去抓水鬼的。”
他們遠遠跟在後面,發現果果走到水邊停住了。只見她拿起一塊瓦片,劈向湖面,在水面上飛濺起一排水花。然後就對著湖面唱起歌來:
“昨天已經過了,
做你自己真正想做的。
無論貓咪老鼠還是你叫做斯派克,
失敗了別喪氣明天依舊光明燦爛,
只有意志堅強的人們才能夠做到真正的上岸。”
村裡人都驚呆了,她唱得真是太好聽了,就像是從天上飄來的仙樂。這哪裡是人唱出的聲音啊,難道這就是水鬼在迷惑他們,他們已經被水鬼迷住了。
徐家三少和五大金剛也都聽傻了,他們聽不懂她唱的是什麽,他們全都陶醉在了她優美的歌聲和旋律中了,早已忘記水鬼帶來的恐懼。
果果一曲唱完,大聲對著水面叫道:“水鬼,成群結隊的水鬼,你們在哪裡,快出來吧。我在等你們。”
過了好久,一點回聲都沒有,她轉身說道:“你們不要相信世界上有鬼,自己心裡沒鬼,世界上就沒有鬼。鬼都是你們自己嚇自己嚇出來的。”
“大姐,有你在,我們不怕鬼了。”
徐家三少和五大金剛一起跟著果果喊叫起來。
果果又帶著他們往回走,走在最前面的大熊,突然失聲驚叫起來:“大姐,有水鬼。我被它咬住了。”
整個空氣立即被凝固在恐怖的氣氛裡。
二熊也跟著驚恐的叫起來:“大姐,我也被水鬼咬住了。它就躲在草叢裡,”
徐衛華緊急著驚叫著大哭起來:“大姐,我也被水鬼咬住了,快來救我。草叢裡都是水鬼。”
其他幾個孩子已經嚇得一起癱倒在地上,一起驚哭起來。
“你們都別動,有我在,不要怕,看我來抓。”
果果立即上前,一手抓住大熊。
大熊滿臉大汗,渾身顫抖不止:“大姐,水鬼就在下面咬我。”
“別怕。”
果果彎身下去,撥開草叢一看,咬住大熊的是一隻臉盆大的老鱉。
果果雙手抓住老鱉舉起來,哈哈大笑道:“原來是這麽大的老鱉啊,足有十幾斤,真是水中珍品。我們有口福了。”
“大姐,下面還有。”
“都給我摁住了,一個不要讓它跑掉,還有鱉蛋,不要踩碎了。它們是上來焐蛋的。”
這一下,徐家三少和五大金剛都不怕了。他們一起彎腰去找。
“大姐,咬住我的是隻大螃蟹,我已經抓住它了。”
徐衛華也驚喜的叫了起來。
“還有、還有,草叢裡還有許多。”
果果叫道:“你們不要貪多,抓幾只夠吃就行了,還有,你們都拿來給我看看,把母的都放了。”
“大姐,老鱉和螃蟹也分公母啊。”
果果都被他們問紅了臉:“你們真笨,這個也要教啊,它們不分公母,怎麽繁殖後代。”
果果仔細檢查後,把母的全放了,特別是那隻特大的老鱉,也放了,然後就帶領他們滿載而歸。
幾個小夥伴歡天喜地,水鬼沒有抓到,抓到一堆老鱉和螃蟹。由於村裡人都說這裡是鬼湖,沒有人敢來捕釣,這裡的老鱉和螃蟹,個個都是長的又大又肥。
他們都沒有了睡意,一起忙著點火,清蒸老鱉和螃蟹。
當他們正在津津有味的品嘗新鮮美味時,一種奇怪的聲音,突然傳來。
“啪啦,啪啦,啪啦,嗚嗚,嗚嗚,嗚嗚。”
一直躲在外面,觀察他們的幾個村裡人,嚇得趕緊跑了進來:“鳥大仙,這就是鬼叫聲,水鬼真的上來了。”
“啪啦,啪啦,啪啦,嗚嗚,嗚嗚,嗚嗚。”
果果也從來沒有聽過這種詭異的聲音,它時有時無,時強時弱,就像人的呼吸聲,又像人的打鼾聲,有節奏的時續時斷。有時還集體喧鬧著,就像是一群人在吵架,有時又像是人在哭。
“鳥大仙,水鬼上來時,就是這樣,我們家家戶戶,都能聽到這樣的聲音。這就是鬼叫聲。”
村裡人驚恐不安。
大熊嚇得把吃到嘴裡的鱉肉吐了出來:“大姐,是不是我們吃了湖裡的老鱉和螃蟹,水鬼上來找我們算帳了。”
“少說廢話,你們都給我仔細聽,看看聲音出自哪裡。”
“我們就是聽不出來呀,整個空氣中,整個村子,到處都有這種鬼叫聲。”
果果抓起一隻大螃蟹,一邊大吃著,一邊說道:“你們怕什麽,再多的水鬼來,都是隻敢叫,不敢出來見我們。你們都給我使勁吃,吃飽了,就跟我去抓水鬼,不管他們躲在哪裡,我都要把他們抓來,像這隻螃蟹一樣,大卸八塊,清蒸了吃。”
大家聽了果果的話,都是在神色慌張,惶恐不安中,望著煮熟的鱉肉和螃蟹,不敢下肚了。
“啪啦,啪啦,啪啦,嗚嗚,嗚嗚,嗚嗚。”
那有節奏的鬼叫聲,仍在不間斷地傳來,使人渾身都是雞皮疙瘩,汗毛倒豎。
果果吃飽喝足後,一揮手:“水鬼不敢出來,我們再去找他們,一定要把他們的老巢找到,一網打盡。”
果果帶領大家,一家一戶去找。果然每家都能聽到這種恐怖的鬼叫聲,仿佛他們無處不在,就包圍在他們身邊,卻看不見摸不著。
“鳥大仙,我們全村找了幾年了,就是找不到,我們還把鬼湖抽乾過,乾放了兩年,也沒有找到一個水鬼。他們就是人看不見的鬼。”
“你們把鬼湖抽幹了兩年,沒有找到水鬼,為啥要說,水鬼藏在鬼湖裡。”
“我們請來過許多大神道士巫婆,他們都說我們這裡就是一個鬼窩,鬼湖只是他們的一個家。有水的時候,他們就在鬼湖裡,沒水的時候,他們就躲在村裡的各個角落。我們村的樹上,竹林裡,屋頂上,豬圈裡,稻田裡,到處都是水鬼。他們成排成隊,像一個集團軍。這裡以前是太平軍紅毛的基地,死了幾萬人,血流成河,把他們都淹成了水鬼。他們的眼睛都是紅的。”
“你們不要聽他們胡說,我怎麽一個沒看到,你們放心,我一定會把他們全抓出來。”
果果帶領大家,在全村的各個地方,都找了一遍,什麽也沒有找到。只有“啪啦,啪啦,啪啦,嗚嗚,嗚嗚,嗚嗚。”的奇怪聲音,跟隨著他們。
等到天亮,太陽出來時,這種聲音突然就全部消失了。
果果一夜沒睡,對大家說:“我們現在好好睡覺,等到晚上再出去抓鬼。你們誰害怕,誰就先回去。”
“大姐,我們都跟著你,我們不回去了。我們找了一夜,沒有找到鬼,他們只會在暗處鬼叫。是他們怕我們,我們為啥怕他們。”
到了夜裡,又是一個月黑天高的夜晚,漆黑的天空中,又下起了連綿不斷的大雨。
“啪啦,啪啦,啪啦,嗚嗚,嗚嗚,嗚嗚。”
這種恐怖的鬼叫聲,伴隨著雨聲傳來,密密麻麻,一陣強過一陣,就像是戰場上緊密的鑼鼓聲。
村裡來的人更加驚恐不安:“鳥大仙,每到這樣的不正常天氣,水鬼就鬧得更厲害了。現在所有的青蛙、蛤蟆、水鳥、蟋蟀都不叫了,只有這種鬼叫聲了。這是全鬼出動了。”
“你們不用害怕,我鳥大仙在此,怕他們幹什麽。他們再多,還不是一個不敢出來?”
“他們就在我們身邊,現在全村都是水鬼。”
“你們怕就不要出去,我一個出去找找。”
大家一起跟著說:“鳥大仙,我們現在只有跟在你的身邊,才不怕。”
果果帶著大家又到村裡轉了一圈,那種詭異的鬼叫聲,一直伴隨著他們的四周。他們就好像已經處在群鬼的包圍之中。無數的水鬼,就像密集的雨點一樣,把他們緊緊包圍在一起,隨影而行,不離不去。
他們回到屋裡時,每個人都是感到自己出的冷汗比外面的雨水還多。
果果也感到了困惑:世上真有這樣的怪事?難道這世上真有這麽多鬼聚在一起,就像是整裝待發的軍隊?他們的鬼叫聲,都像是受過訓練一樣,整齊劃一,此起彼伏,一陣高過一陣。這樣的鬼叫聲,這樣的聲勢,我從來沒有聽聞過。
果果又是煎熬了一夜,仍然一無所獲。到了天亮,這種鬼叫聲又消失了。
一連幾夜,果果都是隻聞鬼叫聲,不見鬼影。
果果還親自在鬼湖邊坐了一夜,她也沒有看到一隻水鬼出來,只是發覺到又是村裡的鬼叫聲比鬼湖邊的更多,鬼湖裡的鬼叫聲都是在湖邊的水草裡。
她的心裡也很焦急,大家都把自己當成鳥大仙,自己連幾隻只會鬼叫的水鬼都抓不住,那不是砸了徐村鳥大仙的牌子。
徐香和徐懷鄉當心他們這些孩子,親自來請他們回去。
果果斷然拒絕:“我是鳥大仙,不把這些水鬼抓出來,我絕不會去。”
徐香和徐懷鄉聽到鳥大仙說話,再也不敢多言,只能派人在暗中保護他們。
他們自從被果果救回來後,在他們心裡,果果就是神一樣的存在。
徐家三少和五大金剛,看到果果不回去,也不願回去。他們只有跟在果果身邊,才會有膽子,離開她,早就嚇癱了。
鬼村村裡回來的幾個人,看到鳥大仙幾天來一無所獲,每夜的鬼叫聲越來越多,已經對她失去了信心,都搬回去了。隻留下一兩個人,跟著她。
這裡的水鬼太多了,真是成千上萬,連神通廣大的鳥大仙都對付不了啊。
果果連續幾天在水邊找水鬼,沒有找到水鬼,驚動了那些老鱉和螃蟹,它們也不上岸了。
又是一夜過去,果果見大家手裡沒有了收獲,就說道:“水鬼躲在水底,不敢見我們,我們就用鉤子把他們釣上來。”
小夥伴們一起叫道:“我們就把鬼湖裡水鬼一起釣上來。
鬼湖裡魚又多又大,幾個魚鉤剛放下去,就全被咬上了。
最高最胖的大熊,被一條大魚,拖著跑了十幾米,直接被大魚拖到了水裡。他大叫著:”大姐,我釣到的不是魚,就是水鬼。他比我的力氣都大。“
果果和幾個小夥伴,趕緊一起出力把大熊拉了上了:
”你們不要出力拉魚線,會斷的,任它遊一會兒。“
那條大魚在水裡胡亂地遊了半天,就像是一條小船在劃開水面,它最終沒能掙脫魚鉤,翻著白肚皮,漂到水面上。
”它投降了,快撈上來。“
精疲力盡的大魚,終於被撈了上來,是一條半米多長的大鯰魚,白肚皮圓鼓鼓的,就像充了一肚子氣。
大熊氣呼呼地踩著它的白肚皮:“我看你力氣大,敢把我拖到水裡。你不還是被我弄上來了。”
“嗚嗚,嗚嗚,嗚嗚。”
大鯰魚突然發出奇怪的叫聲。
大家一驚,它的叫聲怎麽很像夜裡的鬼叫聲,是水鬼鑽到它的肚子裡去了,不然它的肚子怎麽這麽大,。
鬼村人趕緊過來說:“趕緊放了它。這種魚不能吃,它們都是水鬼的化身。”
果果仔細看了一眼大鯰魚,又用手捏了捏它的肚子,它再也沒有發出任何叫聲。
果果立即說道:“我們不就是要抓水鬼嗎,水鬼鑽到它肚子裡才好。這種魚會叫,趕緊抬到屋裡養起來。再繼續釣幾條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