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申海的輪船航速倒也是快的很，這艘客輪從海邊城市出發，據說有兩條客輪去往申海，快客是在海上航行，只要十小時左右就能到達申海，外行線停靠碼頭接客沒幾處，時間航行較快，而這艘內陸航線比較遠一些，停靠碼頭有十幾處，擔擱的時間要長一些，內陸線路航速又不能放開航行，到達申海要20多小時，順利也就是一個整日整夜，24小時到達。

　　凌晨五點到達鄉輪船碼頭時，輪船已航行六小時了，再航行18個小時才能到達申海黃浦江十六鋪碼頭！

　　陳國維從父親懷中醒來時，輪船的鍾表顯示是九點，停靠的碼頭有乘客上船，又有一些貨品上來，這些貨品應該又是哪家國營廠的貨物，個人是沒有這個膽量公然裝貨上輪船的！輪船上有賣早餐的，顯然已過了點。

　　陳國維坐正身子撓撓頭尋吃的！父親從一個小書包裡拿出兩個熟雞蛋敲破蛋殼，“爸，我自己弄。”

　　看到爺爺一臉慈祥地望著自已，陳國維舉過光潔的雞蛋:“爺爺。你幫我把蛋黃吃了可好?”

　　“給你爸吃，我不餓！你小口吃不會咽著吧?”

　　“有兩個呢，你們一人一個蛋黃，我吃兩個蛋白就行了呀?”

　　“給你表叔吃一個吧，爺爺不餓！”陳同慶看著可愛的小孫兒不由憐惜地摸摸他的小中分頭！這小孫兒幹嘛總喜歡弄這麽個頭型，現在都不反對這個漢奸頭了嗎，小人兒這打扮倒是好看，可這心裡怎就堵得慌！

　　“小照叔叔剛才去買早點吃了，他更不餓！”陳國維小手弄開蛋白把一整顆蛋黃遞給爺爺。

　　王同慶接過蛋黃拿眼掃視客倉，見到外甥小照正悠悠然向這邊走來，正準備打招呼，陳國維搶先說話了:“小照叔叔，你趕緊打點熱水來，我爺爺剛吃蛋黃有些咽著了。”

　　:我這還沒吃怎就咽著了?我這是咽著呢還是咽著呢?

　　外甥愣了一下，觀察半舉著被咬一口的蛋黃，“舅，你都這麽大歲數了怎吃個蛋黃還咽著呢！”

　　“我正準備給你留著呢！”陳同慶看著被小孫兒偷襲一口的蛋黃，說出剛才內心的想法！

　　“你這都吃一口了，還想著我啊?還是舅舅你最親了，得來，我去給你打水去！”拿過老人面前的白塘瓷茶杯去找水去了。

　　邊上有幾個乘客湊過身來:“老同志，這真是你外甥?”

　　“啊，是，是，我老姐家的小兒子。哈哈哈，被我家老姐姐從小慣著了！”

　　“真的欠揍！這腔調，是我外甥早一巴掌糊過去了，還不如你家小孫兒懂事！”一位申海腔的老人氣憤道！

　　“來了，來了，別說了！”一位婦女聲音提醒道！

　　“我怕啥了。”老人飄了一句申海話坐回身子。

　　吃完東西，陳國維頓覺無聊，倒是很想聽小照叔叔講故事，可又覺得他講的東西都喜歡帶色，這個場合不太適合，萬一被人打那可就慘了，這不是他們村子裡。不能害他！

　　“阿爺，你也是去申海嘛?”陳國維擠下坐位湊到邊上找人聊天。

　　“是呀，是呀，小朋友你同你阿爺，阿爸，申海白相去啊?”

　　“嗯呐，申海好白相不?”陳國維萌萌的問。

　　看著這個三四歲的萌娃兒學著申海腔調，船艙內打瞌睡的人不由精神起來，艙內氣氛似乎多了一分生氣！

　　“噢，白相的地方老都了！”老者申海話半生不熟，看來也是個跑申酒多客家，而不是長住申海的！

　　“白相的地方是不是要花票子才好白相啊！”

　　“哈哈哈，有票子當然更好白相了啦！”老者也是被這小家夥逗笑了。

　　“莫得票子呢！我會唱歌可不可以賺票啊?”

　　“啊?”老者愣了一下。“唱得好聽可以賺到的啦，喜歡的可以給小費的啦，申海人很貴氣的，喜歡就會小費的啦！”老者喜歡地告訴他！

　　“那我現在唱一首兒歌，能賺到一毛錢嗎?”

　　“小意思了啦，如果唱的好聽，阿爺就給你一毛錢。”

　　“我也給一毛，”一位好看的白淨阿姨笑著說道！

　　“呀，兩毛錢了呢，”小家夥萌萌的樣子一點不像財迷，幾位穿著得體的人士也紛紛表示願意出一毛錢。現在的人長途旅很是枯燥，來一首好聽的兒歌也是一種享受，唱得不好，倒也不須出這個錢兒！

　　估計有了一塊多錢，陳國維說道:“阿爺，一會我唱的不好就不收錢，如果好聽大家給我鼓掌，阿爺幫我收錢?”

　　“莫問題。”老者笑顏逐開，很少見過這麽個小聰明的孩童。

　　陳國維喝了口溫熱的茶水，爺爺，爸爸和小照表叔好奇地看他怎麽表演！

　　一聲清脆的雅童嗓音充溢在船艙空間:

　　門前大橋下遊過一群鴨

　　快來快來數一數二四六七八

　　嘎嘎嘎嘎真呀真多呀

　　數不清到底多少鴨

　　數不清到底多少鴨

　　趕鴨老爺爺胡子白花花

　　唱呀唱著家鄉戲還會說笑話

　　小孩小孩快快上學校

　　別考個鴨蛋抱回家

　　別考個鴨蛋抱回家

　　門前大橋下遊過一群鴨

　　快來快來數一數二四六七八

　　嘎嘎嘎嘎真呀真多呀

　　數不清到底多少鴨

　　數不清到底多少鴨

　　趕鴨老爺爺胡子白花花

　　唱呀唱著家鄉戲還會說笑話

　　小孩小孩快快上學校

　　別考個鴨蛋抱回家

　　別考個鴨蛋抱回家

　　一曲唱罷還擺了個萌噠噠造型。掌聲不由鼓響起來，倒是引來了乘服員過來笑嘻嘻圍觀，老者起身收毛票子。過後一數盡有兩塊多錢，還有五份，一角的居多，也有兩毛的一兩張票子！

　　“哇，兩塊多呢！”陳國維給大家夥少先隊隊禮，還有模有樣的:“謝謝大家。這下有錢到申海白相去。”

　　“哈哈哈，小朋友這點也錢就夠買一斤多點大白兔奶糖，要不再唱兩首?多賺點?到申海好好白相去?”

　　“哈哈哈！”船艙裡傳來不少人爽朗的笑聲。看來還真有不少人喜歡聽兒歌呢！

　　“爺叔，我出五毛。”講話的乘務員挺大方啊！

　　不少人又遞來毛票，還有一分兩分硬幣，真是絕了。差不多又有了兩塊多，老者笑著開腔:“好了，我們定個規矩，兩塊一首，大家夥想聽的就交錢，一分不嫌棄少，一塊的也不算多，哈哈哈哈，看看能買小朋友的幾首歌。小朋友你會唱幾首呢?”

　　“也不是太多了，大家喜歡聽我就唱唄，不過唱也累的，一小時一首可好！”

　　“哈哈哈，好好，”一大夥人鼓掌起哄！

　　“我也會唱歌，兩塊一首我也能唱。”有人來搶場子了！

　　“哈哈哈，你有小朋友唱的好聽，可以給你五毛錢一首。”有人笑著嘲諷。

　　跟四歲小孩搶場子臉都不一要了。一會兒乘務員拿來的小臉盤裝滿了小毛票，幫著老者點起錢了，十多分鍾光景數完了，加在一起！“哈哈哈，大家夥夠意思啊，這裡有十八塊五毛錢了。小朋友，9首歌，慢慢唱，這到達申海還有十三個小時呢。可以唱完吧?”乘務笑著問發愣的萌孩。

　　玩笑開大了，我沒想大夥這麽給力呀！

　　“可以，晚上大夥要休息，我盡量在你們休息前唱完，我先來唱一首， 一會眯會再唱！”

　　“好，好！”大家夥又一陣掌聲傳來！

　　“一首爺爺為我打月餅送給大家

　　八月十五月兒明呀，爺爺為我打月餅呀;

　　月餅圓圓甜又香呀，一塊月餅一片情呀;

　　爺爺是個老紅軍呀，爺爺待我親又親呀;

　　我為爺爺唱歌謠呀，獻給爺爺一片心呀;

　　八月十五月兒明呀，爺爺為我打月餅呀;

　　月餅圓圓甜又香呀，一塊月餅一片情呀;

　　爺爺是個老紅軍呀，爺爺待我親又親呀;

　　我為爺爺唱歌謠呀，獻給爺爺一片心呀。”

　　歌曲唱完又是一陣掌聲。

　　“咦，比原唱都好聽啊?”還真有內行人?難道?

　　“你是小朋友父親吧?這錢幫小朋友保管好。到申海帶小朋友好好白相白相，你兒子很不錯呢！”乘務員還豎起個大拇指誇讚！

　　“小朋友吃飽，休息一會兒，再給大家唱。”

　　“嗯嗯，謝謝叔叔。”

　　“小朋友真棒。”說完話乘務員和同事離開底艙向二樓去了！

　　輪船有三層，底層是普通客艙，乘客似乎滿坐。有好幾處碼頭都不停靠了，兩邊排窗打開，空氣裡有潮濕的水分子，氣息格外清明！二層是所謂的高等艙了！兩排客坐，每四坐有一方乾淨的茶幾在中間。一百多坐的位置竟也有八成乘客。

　　這艘輪船這一趟有乘客四百多了，比正常客運量微微上漲了，這正常情況，秋節農忙過後，天氣漸涼，乘客明顯漸漸上漲，春運時還要加一艘客輪加班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