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們的軍備司都在天兵路上,而興安城的天兵路已經被打爛了!”
赤飛鳴轉身看去,一個老頭無聲無息的出現在自己身後。
其貌不揚,身軀枯瘦,恍若一位老翁。
渾身半點氣血波動也無,好像是一位死人,只有肉眼才能看得出來是一位活人,無聲無息出現的緣由找到了。
死人才會毫無氣血,活人定然有氣血波動。
氣血波動看不出來,只有融魂九重天以上全身混元不漏的武者,這是一位狠角色。
赤飛鳴想要抱拳給他行禮,卻見這人神情像狗一樣,忽然變得冷冽無比。
刹那之間,空間好像動了,卻又沒動,只有赤飛鳴被直接打暈,舌頭伸到一邊,嘴巴張開,白眼翻出。
像是死了。
四眼也是如此。
老人收回了拳頭,喃喃自語:
“死人?”
“狗一樣變臉?”
“難道你不知道融魂武者以上是聽見你在想什麽的?我們可是能夠讀心的。”
···
赤飛鳴隻覺得如夢幻一般,腦海之中最後的印象是一個霸絕天下的拳頭。
從天邊而來,轉瞬就到了自己頭上。
嘣!
的一聲,赤飛鳴的的神魂便被擠出了身體之外,而後迅速便被澎湃的氣血衝暈了過去。
待到神魂歸位,醒來之時,便覺身體疼痛難忍。
氣血和戰氣雜糅,只剩下寥寥數轉,身體到了勉強可以行動的地步,比之前從人道空間出來還要慘。
且體內三套氣血戰氣運轉線路毫無頭緒,可謂是一團亂麻。
赤飛鳴睜開眼睛,看見之前那位老人坐在一旁,握住自己的手掌,不斷地抽離自己的氣血和戰氣,當時導致這樣情況的第一罪人。
眼睛瞟到四周,裝飾樸素,卻恢弘大氣。
通體火石加赤銅澆築,不是一般人家。
身下被褥——竟然是被褥!
赤飛鳴不知道這是什麽地方,但一定是大富之家。
難道行事不密,導致有此橫禍?
赤飛鳴心如亂麻,隻想爬起來殺個痛快,只要自己有出手的機會。
“別瞎想了!就是我乾的,想殺我你還要修煉五十年!”
赤飛鳴抬眼看去,老人嘴唇根本沒動,聲音卻一定是他說出來的。
“你是誰?”
老人看了赤飛鳴一眼,平淡無奇,下一刻如傾盆冰雨:
“你不是在青楓城殺了拓跋兄弟二人?按輩分我是他們的舅舅!”
赤飛鳴心知不妙,此時將會是死無葬身之地,也不狡辯:
“你要為他們復仇?”
老人擺了擺頭,終於說出第一句話,張開的嘴唇裡面沒有兩顆牙齒:
“復仇?報什麽仇?你在校場之上,正大光明的斬殺,我憑什麽為他們復仇?”
赤飛鳴想要掙扎,卻渾身劇痛,手指都動彈不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體內的氣血不斷地被抽離。
深入骨髓的痛苦,讓赤飛鳴臉色痛苦至極,冒出豆大的冷汗。
卻還是艱難地問道:
“那你現在是做什麽?”
老人饒有興趣:“不問問我是誰?”
“你是誰?”
老人哈哈大笑,聲音震動整個房間。
“你費盡千辛萬苦,走了四萬裡過來拜師,還在青楓城內特意揚名,不就是為了來拜我為師,到了這裡,怎麽又認不出來我?”
這是波才?
波才就這?
這波才怎麽這般蠻橫?
赤飛鳴在心裡大喊,然後迅速止住心神,盡力什麽都別想。
至少不去罵他。
老人始終都沒有停止抽離氣血和戰氣,此刻笑得像一頭老狼:
“別緊張,我從未見過你這樣的氣血和戰氣,所以研究一下。”
波才的確是在研究,不過研究的方法很簡單,就是不斷地抽離赤飛鳴的氣血和戰氣,用自己的氣血和戰氣衝擊對抗。
在衝擊對抗之中反覆探查赤飛鳴融為一體的奇異。
赤飛鳴腹誹:‘有這般探查的?我身子都要被吸幹了···’
波才竟然勸道:“你不會被吸乾的,我見你氣血戰氣堅韌如此,想必《太平四方嫁衣神訣》已經完成了一次嫁衣,這次算是第二次,無傷大雅,些許時日便能回轉。”
赤飛鳴啞口無言——這廝怎麽什麽都能聽見?
“融魂武者便是熬煉魂魄,一重天一重天的前進,翻過去便是登天成聖,九重神通自生,區區讀心之術,不過諦聽神通的微末之計。”
赤飛鳴更不願意說話,可越是不想,身體越是疼痛。
胡亂思考也算是轉移注意力。
氣血戰氣的毀棄居然被稱為嫁衣?
赤飛鳴本不願意去看面板,擔心露餡,卻又想試探一番,翻開一看:
《太平四方嫁衣神訣》(代師79/100)(每輪增加氣血強度6.79%、拓寬穴位6.79%、增加氣血總量6.79%)(真意;雷火;體魄至剛;氣血至陽;嫁衣二重);
(嫁衣:新生氣血/戰氣恢復速度增加40%、雷火真意增加20%、堅韌增加30%;每一階位毀棄氣血/戰氣一次,可消耗全部氣血/戰氣為一人傳功;)
赤飛鳴細細看去,《太平四方嫁衣神訣》的進度到了代師79/100的程度,之前的瓶頸也消失不見。
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導致的?
“你在看什麽?那一處牆壁也很普通?”
波才饒有興致的看著赤飛鳴的視線集中之地,而且看的並不是屋頂,而是赤飛鳴面板的所在地。
但是波才不明白為什麽要看那一處地方。
而且赤飛鳴的眼神並不空洞,而是聚!精!會!神!
赤飛鳴說了實話:“我習練《太平四方嫁衣神訣》,已經在半年之前就遇到了瓶頸,如今卻是不知為何功法更進一步,還請先生解惑!”
“先生?”
“先生?”
波才的臉色從驚喜,到不可思議,又到戲謔調侃:
“怎麽不叫我老東西了?莫不是以為叫了一聲先生我就會引你入門?”
赤飛鳴目光灼灼:“還請老師接納。”
波才哈哈大笑:“你這小子倒是會順杆子爬。”
而後搖頭,言辭無情:“你這廝最喜歡殺人放火,為了胸中一點不平,殺人越貨也有,殺人立威也有,實在不是什麽好鳥。”
波才手裡忽然出現一封信,赤飛鳴用余光看清了上面的落款:
拓跋大野,敬上!
“拓跋家跟我是親戚,我妹妹曾經嫁入拓跋大野,後來死了,三十五年不曾聯系,如今為了你找上門來,不惜消耗大批精氣石也要開啟萬裡傳送,讓我務必在興安城內殺了你。”
波才言語無忌:‘你倒是面子大,他們願意奉上十萬精氣石。’
赤飛鳴不說話。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生死全在波才身上,多說無益。
波才嚇了一會兒,沒有得到赤飛鳴氣血波動的信號,手裡還在不斷的抽離氣血,臉色尤其滲人。
不過數息時間,波才確定了赤飛鳴的心智。
堅硬如鐵。
“泰山崩於前而不瞬,卒然臨之而不驚,胸有驚雷而面如平湖者, 可拜上將軍。算你過關了!”
波才停止抽離赤飛鳴的氣血戰氣,看著赤飛鳴:“我收下你了,你便是我的第六弟子。”
“師傅在上,弟子···”
赤飛鳴喜出望外,想要起身拜師,卻被波才製止。
“嫁衣便是如此,先傷自己再傷他人,你到這樣,好壞自分,我助你一臂之力。”
赤飛鳴見到波才伸手向外,右手張鑫出現金紅戰氣,瞬間變成一道饕餮小獸,而後不見波動。
只見周邊風聲鶴唳,龍卷似乎正在成型,呼吸都被限制。
赤飛鳴接近全力看去:
周邊不知多少裡的天地精氣全被饕餮小獸匯聚而來,然後在波才手掌之中被強行匯聚成了一個小球。
赤飛鳴看的頭皮發麻,隻覺得要死。
這要是炸開,估計半個興安城都要消失。
而後波才手心又忽然出現一隻火鳥,閃耀著璀璨的火焰,將球狀的天地精氣不斷焚燒。
絲絲縷縷的天地精氣消失,不過十息時間,球狀的天地精氣裡面只剩下最純淨的天地精氣。
波才轉過身來,左手直接伸入赤飛鳴的周天氣海,強拽著石鼎出來,赤飛鳴隻覺得疼痛難忍,卻被波才警告:
“不聽話的戰兵,就是要好好教訓!”
氣場太強,赤飛鳴不能拒絕。
波才做的比說的更快,球狀天地精氣被塞進石鼎之中,而後石鼎又被塞進赤飛鳴的周天氣海之中。
“砰!”
赤飛鳴昏迷之前,只聽到周天氣海裡面傳來一聲乾癟的爆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