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人府,地牢,深處。
一段歌聲悠悠響起。
“鐵門啊鐵窗鎖鏈鎖住我,手扶著鐵窗我望外邊,手裡呀捧著窩窩頭,菜裡沒有一滴油,監獄裡的生活是多麽痛苦呀!.....”
淑妃走到門口,聽到那淒涼的曲調和慘兮兮的歌詞,眼淚再也忍不住的往下流,趕緊衝到牢門。
“兒啊!你受苦了!你放心,娘一定救你出去!......啊!你!手上拿的什麽!?”
淑妃這才看清,乾淨整潔的牢房裡,王始一手一個油膩膩的雞腿,正啃的盡興,邊上還有碳火架,烤著羊肉串,正吱吱的冒油。
王始看清來人,連忙把雞腿放下,邊擦手邊走到牢門邊,然後隨手打開了牢門。
“娘,你來看孩兒啦!孩兒給您請安!來來,請進!羊肉串馬上就好!”
【對母親有禮貌有孝心,功德+2。】
說完,轉身跑到炭火邊撒了一把孜然粉,頓時滿室飄香。
淑妃一臉古怪,看著一臉輕松的王始,剛才的揪心已經不翼而飛了,連對他安危的擔憂都釋懷了不少。
“我剛去求你父皇,結果根本見不到他人,只派了個小太監傳話,說讓我來牢裡看看你!”
“沒事的,娘,你看我,這不好好的?來,羊肉串烤好了,來一串!”
淑妃接過羊肉串,咬了一塊,“嗯!不錯!肥瘦相間,外焦裡嫩,香!兒子,你手藝越來越進步了!”
“嘿嘿,那是!”
“說吧!怎麽回事?為什麽你被人冤枉了?”
“呵呵,這個可沒到說的時候。您也知道,我是被冤枉的,那就行了!”
“嘿~,我說,你小子行啊,現在居然學會守口如瓶了?連你老娘都想隱瞞了?說不說?”邊說,一把逮住王始的耳朵,揪耳朵神功啟動,開始用勁。
“我也不知道啊!”
【撒謊不是一個好習慣,功德+負100。】
“疼!娘!你松手!”
“快說!”
“不是我不說啊,是父皇不讓說啊!”
聽到這話,淑妃松開了手,“你父皇來見你了?不讓你說?”
“沒啊!松手!您去見父皇,父皇不見您,就是不想跟您說,這就是無聲的告訴我,要我也別說啊!啊!疼!”
“我的娘啊!母妃啊!您下手輕點啊!這事應該就這幾天了!等過了這幾天,您不什麽都知道了嘛!”
......
蒙汗城一處不起眼的宅院深處。
一個頭戴著惡魔鐵面具的人,金刀立馬的坐在首座之上。
門外走進一個人來。
“啟稟大人,已經都安排妥當,人已經都進了二皇子府。”
“好!讓他們聽從獸人太子西蒙碗的安排。”
“是!”
那人離開了,房間陷入空寂,戴著鐵面具的人依舊坐的筆直一動不動,穩如泰山。
好半天后,他突然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開始說話。
“這真的能行嗎?”
房間一處角落的陰影中出現一團空間扭動,一個若有若無的人影浮現了出來。那人影虛無縹緲,仿若柔弱的薄霧,但說話的話卻堅硬無比。
“聖子大人請放心,事情按計劃推進的極其順利,各項安排幾乎萬無一失!六皇子必死無疑!”
“哼!幾乎?呵呵!”語氣中充滿了莫名的嘲諷。
黑影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我族大人已請天機閣詳細推衍過,天機有些混沌,死氣中總有一股綠色的霧氣難以抹除。連天機閣閣主也推衍不出這霧氣的來歷。”
“咦?還有這事?”
黑影沒有回話。
“一定要殺掉六皇子嗎?”
“聖子,您也明白,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必要的犧牲是必須的,也是值得的!”
“呵呵,該為你樹碑立傳,配享太廟!”
黑影依舊沒有回話,慢慢退回角落,消失在黑暗裡。
良久之後,房間裡隻留下一聲長長的歎息聲。
......
京都大理寺衙門大堂。
大堂已被清空,隔牆也被拆掉,做成了一個大大的審判台。
台上正前面一個方桌,方桌上放著一塊大大的驚堂木。後面近處,十四把椅子一字排開,呈扇形包圍著方桌。
六部八司衙門的尚書大人正襟危坐,喝茶沉思沒人說話,一股壓抑的氣氛籠罩整個空間。
房間一角,一道布簾隔開,後面也坐滿了人。當朝首輔和一眾權貴及皇親國戚,也都默不作聲的坐著喝茶。他們未奉詔不能參與審案,但可以旁聽。
達州國自立國以來,首位皇子謀反,參與審判的大人們人人心情複雜,各懷心事,根本沒有心情聊天。
大理寺,相當於現代的最高法院,平日裡負責掌刑獄案件審理。
大理寺少卿李餅,大理寺的最高長官,官銜三品,在一眾一品大佬面前職位最低。但無奈,德皇親命大理寺匯同六部八司,各部司的大佬們都借此不願意領銜,隻好由他這位三品小官來主持本次驚天大案。
“傳嫌犯上堂!”李餅一拍驚堂木,大喝一聲,嚇的喝茶的大佬們都一激靈。有那麽幾位甚至被茶水打濕了褲襠,正一臉幽怨的看著居中正坐的李餅。
“威武!~~~”
王始被帶了上來。
李餅看嫌犯已經帶到,條件反射,立刻一拍驚堂木,大喝一聲,“大膽!堂下何人!見了本官,居然膽敢不跪!來——”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的李餅,聲音戛然而止,冷汗頓時打濕了衣裳。
這話說了幾十年了,幾乎成肌肉記憶了,剛剛就是根本沒過腦子。後面又有幾位大佬被茶水打濕了褲襠,還有幾位一臉佩服的看著李餅偉岸的背影。
“李大人,你確定要我跪?”王始也有點好奇,這是德皇的意思,還是幕後之人的意思。
“呃~~六皇子恕罪,下官這是平日裡說順了嘴,瞎說的!瞎說的!”李餅摸了摸額頭的冷汗,“還請皇子殿下恕罪!恕罪!”
說完,他也不看六皇子的臉色,直接把驚堂木一拍。
“傳原告魏正上堂!”
魏正,也是三品,和他平級,也是這個屋裡唯一不用他點頭哈腰的官員。
很快魏正也走了進來。
“堂下何人?所為何事?”李餅例行公事。
“本官魏正,當朝風紀官,狀告六皇子預謀謀反!”
“六皇子,你可認罪?”李餅繼續例行公事。
“不!我冤枉啊!我就像那六月的雪花,明明不存在,卻被人冤枉得滿天飛!”
屋子裡坐了太多人,還都喝著熱茶,一位大人嫌屋裡太悶,打開了旁邊的窗。一陣風吹了進來,卷起屋頂的灰塵,頓時滿屋灰飛,好似真的六月飛雪一樣。
這次審判參與的人太多,原來的小廳根本坐不下,隻好拆了不少牆。時間緊任務重,屋裡還有很多拆牆後的清潔工作沒做到位。
李餅再次摸了摸額頭的汗,這次汗更冷了,好冷!是哪個混蛋把窗打開的?搞的好像真的六月飛雪一樣。幽怨的眼神看到窗邊的工部尚書大人,立刻諂媚一笑,轉過頭去。
“你看大人, 上天都為我鳴冤啊!我冤枉啊大人!我冤枉得就像一隻剛烤的烤鴨,明明清清白白,卻被人無端端地抹上了一層黑蜂蜜!青天大老爺!你要為小民做主啊!”王始賣力的高聲疾呼,聲音中充滿了冤屈和不甘,哀怨之氣直衝雲霄。
全場的目光頓時集中到王始身上。大家都會演戲,為何你如此會演?演的如此優秀!
李餅實在看不下去了,急忙出聲喊停。
“停!呃~~六皇子,這是大堂!大理寺的大堂!達州國最嚴肅的地方!你有何冤屈,你盡可說出來!”
“好!我說!魏大人,本皇子問你,你說本皇子是“預謀謀反”,到底實施了還是沒實施?”
“自然是已經實施了!”魏正依舊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看著眼前的跳梁小醜,你演!你繼續演!看你還能活幾天!
“那你就應該告本皇子謀反!現在告成“預謀謀反”,那就是還沒實施,你這是告錯了呀!本皇子認為,你應該撤訴!修改好了狀子,改日再次上訴!”王始一副為你著想的模樣,諄諄教導著。
【積極幫助魏正改正用詞,功德+1。】
眾人一臉無語的看著王始。這孩子,以前怎麽不知道,他這麽秀!
見眾人都無話可說,李餅拿起驚堂木使勁一拍,發出轟的一聲巨響。
“鑒於原告訴訟罪名有誤,責令三日內改正後重新提告!退堂!”說完,他頭也不回的的走了。
能拖一日算一日,也許明天德皇就會換新的主審官,這事,愛誰誰弄去,反正我是官小人輕,搞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