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別發愁,也說不準是個機緣,我看好小功那孩子,那孩子長得漂亮,心地也好,還孝順,我還想過,這要是我兒子該多好啊。”賈一感歎道。
林安平無聲失笑,打趣道:“那你也得先有個媳婦兒吧,你自己怎麽有兒子?要不讓小功認你當乾爹?以後你的家產給我兒子得了。”
“哈哈!好你個老林,真陰險啊,在這兒等著我呢?我說這幾年總照顧我生意,原來是打著這個算盤啊,嗯?”賈一一屁股從凳子上跳下來,指著他“控訴”。
“天地良心,是你提了我才順嘴一提,不乾就算了,我兒子我自己寶貝,用不著再多個乾爹照顧。”林安平攤開手,聳了聳肩,嘴角勾起,一副“請便”的模樣。
賈一甩甩手,重新坐回去,胳膊往後一搭,看著門說:“我沒資格當小功的乾爹,我手上不乾淨,沒什麽教他的,不過,他將來要是缺錢了,我給,要多少給多少,喏,把這個轉交給他,是個私人印章,只要有王都錢莊的分號,報我的名字都能取,就當長輩送的禮物吧。”
林安平把他的手推回去,搖頭道:“無功不受祿,方才只是玩笑話,莫當真,你的錢留著傍身,你用錢的地方多,別揮霍。”
賈一無甚在意地把那枚金戒指印章塞到他手裡,抱著臂說:“又不是給你的,你這家夥也沒少賺,誰擔心你,這是給小功的,遭此大難,以後還不知道會遇上什麽事,留著吧,萬一用得上呢,用不上當個首飾戴也挺好。”
林安平思量著他的話,又低頭看著手裡的金戒指,純金打造,圓形飾面,圓形邊緣凸起,中間鏨刻了圖案,是個扭成麻花花紋的“一”字,“一”的上下還有精致複雜的藤蔓纏繞在一起。
“我明天帶他來,讓你親自見他,再把這個親手給他吧,我讓他認你當乾爹。”他把戒指遞回去。
“咳咳咳……你……來真的啊?”賈一一口水嗆在嗓子眼兒裡,沒想到他會答應,瞪大兩隻小眼睛看著他。
“絕無虛言。”林安平眼神清明地回視。
賈一點點頭,接過戒指,認真問他:“我比你小八歲,年齡上倒也合適,但是你不擔心我要是真當了小功乾爹,帶壞他怎麽辦?”
林安平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面容一肅道:“賈一,為人父母,總要為孩子打算,若是日後我力有不逮,你這個乾爹得幫襯著點兒,你要是不打算成婚,我讓我兒子給你養老送終,你看這樣可好?”
賈一沒想到他會說這些,心裡酸酸的,這個老賊,怎麽就跟知道什麽一樣!
“行了行了,這乾兒子我認了,我保證拿他當親兒子一樣,這樣你放心了吧?”他偏過頭揮揮手,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樣。
“能有我兒子這樣的孩子當乾兒子,是你的福氣,賈一。”林安平老神在在地又端起茶盞喝茶。
“你,你真是個,算了,比無恥,我甘拜下風~”賈一挑釁一笑。
兩人眼神針鋒相對了一會兒,然後相視一笑,繼續品茶聊天。
……
林歲功在西南山上看到海盜們走了,見爹沒有來找他,徑直去了島中央,知道爹是讓他回家,他又望了望海面,在原地等了一會兒,他怕他們去而複返。
等了約莫一刻鍾,海上風平浪靜,應該是不會回來了。
他站起來,快速順著原路返回了,到了家,他敲門,讓娘出來,安全了。
“那些海盜可有傷害你爹?”鍛琪俐皺著眉問道。
他搖搖頭:“沒有,他們說了幾句話,就被爹說走了,我離得遠,不知道爹跟他們說了什麽。”
“那,那就好,走了就好,娘去忙了,你別亂跑,等你爹回來。”
“好,放心吧娘,我知道利害,我去再給你挖點兒礦石回來。”
“好,要快去快回。”
“知道了!”
他又跑去礦洞,把油燈點上,拉著車進去了。
葉子找礦石,他挖礦石,表面的都挖完了,就繼續深入,這次也收獲頗豐,他來回拉了七八趟,挖回來的礦石直在院子裡堆了兩個大石頭堆。
到了傍晚,鍛琪俐不讓他去了,歇歇,等林安平回來。
天剛擦黑,林安平回來了。
“兒子,明天跟我去海上通一趟。”林安平回來就對林歲功說。
“去那兒做什麽?”他不解問道。
“是啊,賈一叫兒子去的?”鍛琪俐端著碗攥著筷子走過來。
“賈一要認咱兒子當乾兒子。”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湯。
“啊?”
“啊?!”
他們倆同時發出驚訝的聲音。
“別驚訝,是好事兒,賈一為人不錯,放心吧。”他先對鍛琪俐解釋道,然後又扭頭對他說,“你賈叔從小就出來打拚了,見識廣,膽識高,你多跟他學,把他就當爹一樣對待,他會教你的。”
林歲功撓了撓頭,一頭霧水,怎麽出去一趟還多了個爹啊。
不過, 他早就對賈叔好奇了,認就認了,爹都同意了。
“那……”
“我不同意。”鍛琪俐面無表情地坐下。
父子倆看過去,林安平問:“這是為兒子好,將來可能會有很多風浪,多個人幫他,咱們也能放心些。”
“我知道你的考量,可是,賈一,賈一手上沾血啊,兒子要是跟著學壞,可怎麽辦?”鍛琪俐不想兒子為了活命走上歪路。
空氣沉默了一瞬。
林安平對她說:“咱們倆分別有考慮,那問問兒子怎麽想的如何?”
“好,鐵蛋兒,你想認嗎?娘可提前給你說,你賈叔不是什麽善人,他可是殺過人,你還願意認他當乾爹嗎?”鍛琪俐一臉嚴肅地看著他。
林歲功皺著眉思考,殺人……外面有那麽殘酷嗎?
我以後也會遇到這種情況嗎?
他遲疑問道:“爹,娘,要是……要是以後我遇到這種情況,我是說人非殺不可的情況,我該怎麽辦?”
鍛琪俐和林安平驚訝地看著他,沒想到他會問出這樣的問題,兩人對視一眼,鍛琪俐頹唐地塌下肩膀,咬著牙點了下頭。
林安平轉過頭看著他說:“那就跟你賈叔學吧,從他的經歷,看你能學會什麽,以後或許可以讓自己不至於落到那步田地。”
他點點頭,向爹娘保證:“爹,娘,你們放心,我是經歷過生死的人,知道那種痛苦,我不會的,不到萬不得已,我是不會動那個心思的。”平時自然不會,但若是傷及爹娘和對他好的人,他一定讓那些人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