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追上來。
廖余興停住腳步,扭過頭,微低頭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我騙你的。”掙開她的手,繼續走。
她沒放棄,直接抓住他的手臂,求他:“我求你!告訴我好嗎?!我爹是不是還好好兒的?我求你!”
她直接跪在地上,雙手抓緊他的手臂,眼中是乞求哀求和無助。
“啊!”
他收起笑意,面無表情地用另一隻手攥住她的兩個手腕,一把把她拉起來甩到床上,用被子把她蒙住,然後自己側身躺在了旁邊,沾著枕頭就睡著了。
江米兀自奮力掙扎,她以為他要對她做什麽,便使出全身的力氣去掙開被子,結果,掙開以後,房間裡一片安靜,只有響亮的鼾聲在旁邊響起。
她頭髮散亂地呆坐在原地,愣愣地盯著他的背影,使勁兒咽了口口水,甩了甩頭,慢慢伸出兩隻手,一點點靠近他的脖子。
【好好讓爺睡個好覺,明天帶你見你爹。】
腦子裡突然蹦出這句話,她的手頓住,心中猶豫拉扯。
如果他是騙她的怎麽辦?
可是若是殺了他,她更不知道她爹的下落了……
手指動了動,最後還是無力地垂下,手攥緊被子,抬起雙手抹了把眼淚。
看了看他,她想出去,可他把出口堵住了,她還怕自己把他吵醒,明天就反悔不帶她去見爹了。
看著身前的被子,她小心提起來,給他蓋上,然後回到原處,規規矩矩地跪著。
……
林歲功此時也累了,他忙活了大半個晚上,昨天積攢的月光精華即將告罄。
再加上身體實在虛弱,他無奈先找個地方淬煉些月光,再做打算,左右人已經救出去了,剩下的事情他可以慢慢來。
在西南方找了一處偏僻角落,是處小山坳,周圍都是樹木草叢,除非從空中看,否則不會有人會發現他。
後半夜,他都在專心吸收淬煉,待到感覺天蒙蒙亮時,他才停下,現在他已經很熟練了,月光淬煉進行得又快又順利,不過,他不敢圖快,怕出問題,這一夜隻凝聚了一寸多一點兒。
經過兩個晚上的重新吸收,身體有了力氣,雖然還是瘦得嚇人,細長條薄薄一片,但氣色已經好太多了,抬頭望了望天,他快速朝西邊跑去。
到了那裡,他展開視野,很容易就找到了一處院落。
他飛快靠近,抵達門口,兩扇紅色的大門緊閉,外面還用鎖鏈繞了幾圈上了把鎖。
這也難不倒他,用葉子帶自己翻過高牆,他如一片葉子一樣落在了牆內。
抬頭看去,這院子倒是精致,主體是個木製小樓,有點像村長的客棧,整齊又氣派。
院子裡開辟了兩塊兒花圃,裡面種著五顏六色的植物,他也不認得,提步朝小樓走去。
小樓的正門緊閉,他用葉子“看了”一下,發現樓裡沒有人。
以防這裡還有暗道之類的地方,他抬頭看了看,眼睛一亮,看到二樓的窗戶沒關,葉子伸長,把他帶了上去。
翻過窗台,看到屋裡的東西,他皺緊了眉,這裡似乎是一處研究東西的地方,藥師研究東西的地方。
牆上掛滿了各種……畫,怪異、詭異,讓人看了很不舒服。
右邊有個大櫃子,上面擺了很多木盒子,正面都貼著字條,他從窗台下來。
呼啦啦!
身側忽然發出東西散落的聲音,他立刻扭頭看去,這一看卻委實把他嚇了一跳!
竟然是一堆白骨!
他僵硬地轉過身,這些骨頭應該是完整的……人骨,而且是兩大一小……
方才有窗扇擋著,他沒看到,下來時,隨手扶住,結果意外碰倒了……
他站在原地,心狂跳不止,雙手不住顫抖,他用力攥住,可這一大堆白色令他膽寒,情緒傳到自己的“膽”,葉子不安地流竄。
呼吸變得混亂,他不安地挪動腳步,匆忙轉身,走向屋子裡中央放置的一張桌子旁邊。
額頭上沁出薄汗,他抬手抹掉,深吸一口氣,手撐住桌子,卻摸到了一張紙,順勢抽出來。
“這是……什麽?”
紙上有一些潦草狂亂的字,他認得這些字,卻不明白是什麽意思。
【毒蟲毒草毒花毒液,不如毒人】
【紅的黃的紫的黑的綠的藍的小人兒,我快活得很】
【今天試了通髓丹,藥到人除,對我沒用】
【小人兒越來越多,睡不著覺】
【以毒攻毒,絕對不能走旁門左道用藥攻】
【毒血毒肉每天吃,暫時沒看到用處】
【……】
“這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他盯著每一個字看,隱隱覺得這說的可能是很可怕的事,但他理不清楚是怎麽回事。
他把紙隨手扔到桌上,又去看桌上還有什麽東西。
方才那張紙讓他感覺不對勁兒,他沒敢直接用手去碰別的東西,大致看了一圈,桌子上是一些書紙、瓶瓶罐罐,那些琉璃瓶子裡有蟲子、草、花,還有……肉……血……本身透明的瓶身不知道被什麽東西熏成了各種各樣的顏色,那些蟲還在裡面“蜇蜇”地爬。
側面彎腰看了看下面, 地上很髒,不知道又是什麽東西混在一起搞成這樣了。
他真的很不喜歡這個姓方的的生活習慣,太邋遢了,不,是惡心。
在這片沒有找到什麽有用的東西。
他走向靠牆的那個架子,在掠過數個明顯是藥材的漂亮盒子之後,他的目光鎖定在了正中間的一個破爛盒子上,這盒子放在這兒也太顯眼了吧。
這個盒子不僅本身破破爛爛,由木片拚接而成,沒有上漆,連名字都沒寫,跟旁邊的精致盒子格格不入。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抵住好奇心,伸長胳膊把那盒子拿下來。
盒子沒有鎖,他不自覺地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掀開蓋子。
“嗯?”
蓋子慢慢打開,他驚訝地挑起眉,只見這個其貌不揚的木盒子裡,內裡卻是毫不相稱的……華麗。
裡面竟然還有一個白玉盒子,光滑油潤的白玉,乍一看倒像是一塊兒凝脂。
白玉盒子倒是上了鎖,他四下看了看,又踮著腳望了一眼架子,沒有鑰匙的痕跡,又重新看向盒子,把白玉盒子拿出來,眼睛一亮,
一枚小巧的金鑰匙正藏在下面。
拈起鑰匙,放下木盒子,小心謹慎地把那把長條小金鎖打開。
把金鎖拿掉,再次滿懷期待地打開盒子。
然後,他就張大了嘴,眼睛裡全是驚訝、難以置信、迷惑、竊喜,混在一起,露出暈暈乎乎的眼神,震驚過後,他稍微清醒了點,目瞪口呆地看著盒子裡的東西,半天后才傻愣愣地說:“真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