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其中一個雜役帶著麻繩回來,與小出溜一起把高升保綁了。
“哎!廖大人!你這是做什麽?!”高升保無力反抗,被那二人拿住,手被掰到身後,麻繩上身,最後在手腕處繞了好幾圈打了個死扣兒。
“你給我的手下帶路,今夜若是順利,爺高興了,興許就幫你一把,若是敢耍花招兒,附近的鯊魚可都不是吃素的!小出溜,帶他出去,速戰速決!”
“是!大人!”
小出溜和另一個雜役押著高升保出去了。
廖余興一屁股坐下,撐著下巴,他倒沒太在意高升保所說的人,那人就是再厲害,雙拳也難敵四手,再說,他手下還有更厲害的人。
他現在在回味方才跟那個女人打的那一架,想著現在她應該醒了,於是就下了塌,趿拉著鞋急吼吼往小院兒去。
江米逐漸恢復意識,等意識回籠,她看到自己竟然被關在了一個籠子裡,偌大的房間,就放了一張床和一個頂著房梁的大鐵籠子,地上鋪著紅色地毯,看著有些年頭兒了,變得灰撲撲的。
她攏好自己的衣服,撕爛了很多,但還能蔽體。
房間裡的情況一眼就能看清楚,剛才與那惡人打了一架,也打散了她的怯懦,伸手晃了晃籠子,打不開,伸出手摸外面,發現確實是鎖上了。
仰頭看籠子,心中一喜,這籠子沒封頂,她只要沿著籠子爬上去,爬到房梁上,再順著籠子下來就能出去了。
說乾就乾,她找好抓手和落腳的地方,開始向上爬,鐵架子很滑,她不得不一直使勁兒讓自己往上挪動,好在這籠子每隔一段都有一條橫向的鐵條焊在籠體上,雖費了很大功夫,身上的疼也干擾她,她還是爬上了房梁,爬了幾步,到達籠子邊緣。
“哈!很能幹嘛!”
她嚇了一跳,連忙抱緊房梁,看到那惡人正抱臂站在門口,靠在門框上仰頭看著她。
“我問你!你把我爹怎麽樣了?!”
她定了定心,立刻問出自己一直想問的事,方才只顧著跟他打,一時忘了要問這件事,現在心裡心急如焚,就怕他對她爹不利!
“哦~你說那個老東西啊~”他笑著看著她,眼神天真,伸手指著外面,“扔海裡了。”
江米當即如五雷轟頂一般僵在了原地,大顆的眼淚湧出,源源不斷地流下來,她內心撕心裂肺地痛,伸手捂住心口,嘴中喃喃自語:“你好狠毒……”然後緩緩閉上眼,任由自己從房梁上翻了下去。
他沒想到她會這麽決絕,一個箭步衝過去,江米重重摔在他身上,兩人翻滾了兩圈才停下來。
他感覺自己的肩膀沒了知覺,艱難喘了口氣,伸手把她掀到旁邊,俯身看去,卻見她嘴角溢出一絲血線,又去探了探她的鼻息,收回手。
還有氣兒。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找好角度,“哢哢”數聲,肩膀與大臂又連了起來。
“咳咳……”他蹲下,把她提起來,手臂架在自己肩上,把她連拖帶抱地拖到了床上,扔在上面。
他沒有停留,咳嗽著回到籠子那裡,從腰帶裡拿出一把黃銅鑰匙,打開鎖進去,關上籠子門,安心地閉上眼,躺在了地上。
……
林歲功一直坐在船艙裡,一直在“看”著高升保,他看到他順利進了督察府,與廖余興打了招呼,可正說得好好的,高升保竟然跪在了地上,那廖余興還伸腳踹他,他也沒反抗。
沒想到這個倒是個有良心的,能為了救人低三下四地去求人,他想著,要是人救出來了,就饒他一命吧。
然後就“看”到他被綁住,哭得無比淒慘,被兩個人綁住押著往外走。
出了府門,外面聚集了一大群舉著火把的人,全都光著膀子,個個兒孔武有力,身上全是一塊兒一塊兒的,在火光照耀下,反射著油光。
他們很快動起來,速度極快地衝向岸邊,那裡已經停了一、二、三……十艘大船!
他匆忙收回視野,大聲朝外喊:“光頭!進來!”
冷不封一直守在門外,一聽到聲音就立馬走了進去,進了門,單膝跪下,抱拳道:“大人!有何吩咐?”
“把船再開遠一點,離那人的島遠點兒,他們很快就來了,等到一處空曠的海面再動手!還有沒我吩咐,你們誰都不要進來!”
“是!”
冷不封不明白大人要做什麽,但是他不會質疑大人的決策,這就是忠誠!他利索地退了出去,順便還關上了艙門。
林歲功等他出去以後,從椅子上下來,開始脫衣服,把外袍脫掉,只剩下裡衣和褲子,鞋也脫掉。
赤著腳走向這間船艙的窗戶,打開窗戶,看了一眼,待船開始收鐵碇的聲音傳來,直接從窗戶翻了下去,在下落的過程中,腹部的葉片如觸手一般四散炸開, 他悄無聲息地落入了水中。
海水刺骨冰涼,他適應了一會兒才感覺好些,用葉子探明方向,他開始朝著“敵人”的船的方向遊去,與自己的船隊的方向背道而馳。
“開船!”
冷不封在甲板上揚聲命令,五艘船陸續朝著反方向前進,他看了一眼緊閉的艙門,然後開始動員自己的人,全都做好戰鬥準備,準備大乾一場!
大人!你就好好看看我的實力吧!
林歲功如章魚一般在昏暗的海水裡遊動,有了葉子的幫助,他在裡面如魚得水、行動自如,呼吸也沒有任何阻力。
在水下,他體會到了不一樣的感覺,一種極度安靜祥和的氛圍,冰冷的海水將他裹住,所有聲音都變得模糊遙遠,他發現自己竟有種前所未有的自由。
仰頭看去,如墨色琉璃一般的海面靜靜翻湧,月亮反倒像在水下,變得如水中月一般模糊恍惚。
再低頭看,海底從自己這裡看,是越來越幽深、越來越暗,在可見的地方,有大大小小的魚,有的好奇地去鑽那些葉片,可能是把葉子當海帶了吧。而更深處的海,他有些畏懼,漆黑一片,像是藏著更大更危險的魚或者別的東西。
在“趕路”的過程中,他一邊留意那邊的動向,一邊看夜晚的水下,途中他也曾遇見巨大的魚,他沒有靠近,快速遊遠了,他還不想節外生枝。
很快,他看到海面上有黑黑的影子正快速靠近,事不宜遲,他衝向第一艘船,附著在它的船底,同時讓葉片極速膨脹,以船底為中心,向兩側上方衝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