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歲功悄無聲息地跟過去,他發現,只要沿著這些花木穿梭,就能跟上他們,這也省了他很多力氣。
到了議事廳,廖余興坐在榻上,雙手撐著膝蓋,臉色結成冰塊,怒不可遏地問:“把昨晚的崗哨叫過來,老子要親自問!幾百號人就這麽憑空消失了!鬧鬼了不成!?”
“是!小的這就去!”
小出溜跪在地上領命出去。
林歲功爬到房頂上,他人瘦,躲在屋脊後面很難被發現。
但是,有個問題,他聽不太清下面在說什麽,一是因為高,二是因為這房頂結構複雜,中間還有木板,他無奈只能再另選別處。
四肢並用著在房頂爬,像個大蜘蛛,他爬到房簷,向下一看,正好房簷和房梁之間有交錯的空間,他順勢躲進去,房頂華麗繁複,完美地為他掩護。
他“陪”著廖余興等了一會兒,很快,外面就有了動靜,小出溜帶著兩個人進屋,外面跪了了一排人。
“大人!小的把昨晚守夜的都叫來了!”小出溜趴在地上,大氣兒不敢出一聲。
“說。”
廖余興壓製著怒火,從牙縫兒裡擠出一個字!
小出溜說完話就立馬撤到了一邊,留下那兩名守夜獨自面對他們“君王”的怒火!
兩人趴在地上,側過臉互相使眼色,都不想先說。
空氣似乎正在凝結,廖余興抄起旁邊的花瓶就朝他們二人扔了過去!
“說!”
花瓶砸在二人面前,碎裂的瓷片迸濺四散,兩人連忙求饒躲避。
“大大人,饒命!小的說!”其中一個在地上亂爬,率先開了口,“大人!小的不知昨晚發生了何事啊!昨晚小的,小的,被打暈了……”
“小的也是!突然就暈過去了!”另一個爬回到剛才的位置,也連忙附和。
“暈了?”廖余興歪著頭問道,從榻上站起來,露出一個看似親切的笑容,一步步走過去,踩過碎瓷片,俯身看著他們。
兩個守夜抽搐著把頭埋得更低,努力把自己縮成一團兒。
“我看你們是活膩味了!”他一腳一個,把兩人踹倒在地。
“大人饒命啊!”
兩人又趕忙爬回來,一人抓住一條腿求饒。
“既然人不見了,那就用這些人去填吧,小出溜。”他背著手緩緩站起來,冰涼地定下這些人的命運。
“是!大人還有何吩咐?”小出溜默默走出來,腰彎得極低。
“今天幾號?”
“回大人,今天十一月廿七。”
“還有三天呐……”他抬頭望著外面遠處的天,轉過身向塌走去,“把這幾個先用方覓的藥醃上,然後交給方覓處理,不管怎麽說,先能交差再說,生死不論!”
“是!小人這就去辦!”
場面一時吵鬧非常,那倆守夜聽到廖余興的命令後就嚇癱了,等人上來捆他們,他們才反應過去去拚命掙扎,可還沒說出口,嘴就被破布堵上了。
雜役們訓練有素,動作麻利乾脆,不一會兒的功夫,人就全都被帶出去了。
小出溜正要帶人去東邊,才走出門,方才去西邊方覓院子的人正好回來,滿頭大汗地跑向他,嘴裡喊著:“不好了小管事!”
“怎麽回事?!”小出溜一腳在內,一腳在外,心中有不好的預感。
“小管事!呼……呼……”這人一路狂奔回來,上氣不接下氣地撐著膝蓋。
“你快說啊!”
“沒見到方毒師!門鎖了!”
“要命啊!”小出溜咒罵一句,又折回府裡,腿腳發軟,認命般地走向那個門口。
“何事?”見他去而複返,廖余興揉了揉太陽穴問道。
小出溜深吸一口氣,跪在地上,拱手道:“大人,去找方毒師的人回話,方毒師不在自己院裡,不知所蹤。”說完,他低下頭,閉上眼睛。
霎時間,空曠的廳堂內似變成了一處無人曠野,寂靜無聲。
廖余興百思不得其解,愣愣地問:“小出溜,你說本大人該怎麽辦?嗯?”
“大人……小的不知……”小出溜恍惚覺得自己脖子後面掠過一股寒氣,他咬緊牙關,冷汗從鬢角滑落。
“不知啊……哈哈哈哈哈哈……一個個都不知啊,好巧,我也不知……哈哈哈哈哈哈……”
廖余興竟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淚,他笑著對他說:“既然咱們都不知,那就等王都的人來再看知不知吧,你看如何?”
小出溜膝行過去,抓住他的衣擺,急聲說道:“大人!小的去海上抓人!”
“來不及了……只剩三天了……”他伸出三根手指給他看。
“那……咱們去別的島搶!對了!去雲蕩平的島!”小出溜雙眼放光,大聲提議!
“雲蕩平……”
廖余興左右來回踱步,細細思索著。
而林歲功也在思考,他在想這件事怎麽又跟王都牽扯上關系了。
那些人是王都要的人?
用來做什麽?
事情似乎越來越複雜了, 那昨晚他救的那些人,很可能很危險。
不好!
爹娘還在島上我得回去看看再說!
因為心中擔心高升保島上的爹娘的安危,林歲功只能先撤,待確認那些人沒有危險了,他再回來。
葉子伸出,把他悄無聲息地帶了出去。
他離開後,廖余興思索一番後認為此法可行,他吩咐道:“你速速去準備,點五百人,去雲蕩平的島上搶二百人回來,若是能多搶,就多搶,還有,再著人去找方覓,如果暫時找不到,就先用他留下來的藥試,總之,先過了這一關再說。”
“是!小的遵命!大人放心!小的告退!”
“嗯,去吧。”
廖余興輕輕揮了揮手,捏著額角坐回到榻上,重重歎了口氣,仰面躺下。
“希望能度過這一關。”
他略微歇了歇就坐了起來,揚聲道:“來人!”
細碎的腳步聲從門外拐角繞進來。
“大人,有何吩咐?”
“去把府裡的藥師叫到雀園。”
“是!”
吩咐完,他背著手離開,腳步匆忙地朝外走。
等他回到雀園,門口的守衛齊聲道:“大人!”他們是被臨時調來的,能被大人重用在這個地方,他們倆受寵若驚!
廖余興腳步不停地走過去,小跑到房門,打開門進去,走到床邊,卻看到她還如他出門時那樣,沒有變化。
掀開被子,俯身將她抱起,快步走出房門,將門帶上,徑直走向旁邊的廂房,把她安頓好之後,他坐在床邊,仔細看了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