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林歲功拖著滿車的礦石從洞口出來,鬥篷脫下來塞懷裡,衣服上、臉上都是汗加灰塵的印子。
輕車熟路地把木推車拖回去,用葉子感知了一下,他笑著甩下麻繩,一步三跳著跑上斜坡。
“回來了?”林安平正在看一張大紙,聽到動靜抬頭看過來。
“嗯,天沒亮,乾爹就送我出了街,我沒讓他再送,自己小心著回來的,剛才又給娘采了一些礦石。”他抹了一把臉,興衝衝地說。
“看來你乾爹給你說了很多有意思的事。”林安平見他精神不錯,心情也不那麽陰鬱了,心裡松了口氣。
“是啊爹,乾爹好厲害!去過那麽多地方,見過各種人各種事,好好玩兒!將來咱們要是出去了,也能見識那些嗎?”他快步跑到桌子旁邊,趴在桌子上問道。
林安平小心折好手裡的紙,踹到懷裡,看著他說:“兒子,將來咱們可能會出去,但是,爹不會冒險,所以,你只能低調,能少一事就少一事,你可明白?”
他垂頭喪氣地點點頭:“嗯,明白,可是……”可是,我真的想經歷一下那些波瀾壯闊,很精彩,也很刺激!
“如果你高調現世,引來別有用心之人,你爹我還有你娘都可能會落入險地,我們兩人只是普通人,兒子,若是如此,你還想要冒險嗎?”
“不……我不會讓那種事發生的!爹,我會好好保護你們的!”
林安平從袖子裡掏出一塊靛藍色手帕給他擦了擦臉,把手帕遞給他:“去洗洗臉吧,臉上太髒了。”
“哦,好!我去找娘!”
他噔噔噔跑向廚房,人還沒到,就喊著:“娘!我又給你采了一些礦石!”
“回來了!鐵蛋兒。”
林安平笑著聽他們母子說說笑笑,又從懷裡拿出那張紙,展開之後上面是一些線條和圓圈圖案,標記著這片大陸上的所有陸地,他已經在上面畫了幾筆,首先就在東城畫了個小叉。
他這幾日都在看這張圖,想著下一步去哪裡好,又想到獵兄應該快到了,也不知什麽時候會來信兒,在此之前他要先看看第二選擇可以有哪些地方,不過,一切都還來得及,他可以慢慢規劃。
……
次日早晨
林歲功很想去送他乾爹,但怕有人會看見,可他又不知道下次什麽時候能再見到他,於是,他照舊躲在西南山上上次那個地方,然後把一片葉子薅下來,讓它去渡頭。
賈一和林安平正在渡口話別。
“若無處可去,就來東城找我吧,我就在海島一號上的海上通,一打聽就知道。”賈一伸頭望了望西邊。
“他想來送,可是,他還是不能讓人看見,如果你有話給他,我代為轉達。”林安平難得見他這樣期待什麽,很是覺得新鮮。
“也沒什麽,就是想臨走前再看看我兒子,也不知道下次見是什麽時候了。”他有氣無力地又看了一眼西邊。
“如果有機會,我會帶他去看你,你好好保重,在那邊別逞強,把你的脾氣也收一收。”
“切~搞得好像你脾氣就很好一樣,咱們倆彼……咦?這是什麽?”他正說著話,一片綠油油的葉子突然“拽住”了他的衣擺,他低頭看去,驚奇不已。
“呵呵~那臭小子舍不得你,很喜歡你,也不知道你給他灌什麽迷魂湯兒了,一掃前幾日的不快,變得亢奮得不得了。這是他的葉子,可以分出來找人,你收著吧,別亂放,以後你倆若是距離近了,他能感應到你。”林安平耐心給他解釋道,看著他俯身去拿起那片葉子。
他雙手捧著那片葉子,葉子微微閃著光,在他手心跳躍,然後開始在他手心“寫字”,他急忙張開手,屏氣仔細看。
葉子像毛筆一樣一筆一劃地在他手心寫著字:乾爹,我會記得你的話,有機會我會去看你的。
他笑著點頭:“好,好,我等你來,你好好聽你爹娘的話,乾爹會給你寄信寄好東西,你要乖。”
林歲功借著葉子看到他點頭,又讓葉子在他手心寫:保重。
“好,你們也保重。”
賈一突然舍不得離開了,這種感覺很陌生,讓他心裡很不舒服,狠狠吸了吸鼻子,一拳打在林安平肩膀上,佯裝威脅道:“穩妥著來,別讓我兒子冒險,我好不容易白得一兒子,你可給我養好了。”
“放心吧,你一路小心,一路平安。”林安平過去抱了抱他。
“行了行了,別婆婆媽媽的了,我走了,等到了,我就給你們寄信。”
“好,保重!”
林安平獨自站在渡口,目送船離開,這一個多月來,他已經數不清自己目送了多少人了,也許等到把島上的所有人都送別了,他們也該離開了。
回去的路上,走進西山,他看到兒子在等他,低著頭踢地上的土。
“你乾爹說等到了,會寄信來,別難過了。”他走過去牽著他的手向前走。
“爹……咱們什麽時候走啊,你告訴我一個日子,我好心裡有個盼頭,這兒越來越沒意思了。”他低著頭走路,聲音悶悶的。
“兒子,你去別的礦洞看過嗎?”林安平突然問道。
他愣愣抬頭,搖搖頭:“沒有,我隻去了那個小山洞。”
“你知道嗎?這個島,不僅有鐵礦,還有金礦、寶石礦,就在那些山坳的山洞裡,你可想去挖一挖?看會不會有新的發現。”
“真的?!”
鐵礦他不知道怎麽用,但是金子和寶石他可是知道的!
“何故騙你呢?”林安平眼中帶著笑意。
“好!我這就去!我回去找個布袋,爹,我一定能找回來很多,你們在家等著吧!”
“好,你去吧,爹慢慢走回去。”
“好嘞!爹,我先走了!”他扭頭匆匆說了一句,一溜煙兒跑回家了。
林安平笑著搖搖頭,緩緩舒了口氣,背著手閑庭信步地走在林間,向家走去。
林歲功急急忙忙跑回家,鍛琪俐正在打理院子裡的礦石,見他風風火火的,揚聲問:“怎麽了?出什麽事兒了?”
“娘,沒出事兒,我回來找個口袋,要去山裡挖金子寶石!我一定能找回來很多!”他雙眼放光,興衝衝地對她說。
“你去是去,但不許去危險的地方,要是見到礦洞口有塌下來的,不許進去,一切都以安全為主,記住了嗎?”鍛琪俐拉住他的胳膊,給他拍打身上的土。
“知道了,娘,你放心,我不傻,我會小心的,不會拿命開玩笑的!”他拉住她的手,不讓她拍了。
“好,我給你找個口袋去,你等會兒啊。”
她快步走進山洞,不一會兒就拿了一個米白色的帆布袋子出來。
“給,拿著這個,再拿個油燈,別走太深,礦洞裡越深越不安全,就走到能很快出來的地方,記住了嗎?”
“好,記住了,娘,我去了啊!”他興奮地拿過帆布口袋就跑了。
“這孩子。”她繼續整理那些礦石。
……
他打算把西山所有的山坳今天走個遍,先探探都有哪些洞,洞裡都有什麽,以後再慢慢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