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這是啥??”

　　林歲功看著眼前碗裡的東西，深褐色的水?

　　“這是爹用人參、靈芝、當歸、枸杞、紅棗熬的，裡面還加了紅糖，已經晾涼了，你嘗嘗味道怎麽樣，應該不苦了。”

　　林安平給鍛琪俐夾菜，給他解釋。

　　“那好吧。”他端起碗淺淺喝了一小口，然後看著自己的肚子。

　　味道是甜膩中帶著苦，倒不難喝，然後他發覺沒有漏，那些葉子倒是很興奮，爭先恐後地去搶那些湯，他放下心了，就一口氣把整碗都喝了。

　　夫妻二人也在偷偷觀察，看兒子能喝下去，心裡同時都松了口氣，相視一笑就開始吃飯，整頓飯吃得愉快滿足，林歲功把一整鍋湯都喝完了。

　　到了天色將晚的時候，林歲功讓他爹娘去睡覺，叮囑他們把門鎖好，他就在門外，哪也不去。

　　他們不放心，說讓他進屋睡覺，他拒絕了，很嚴肅地對他們說:“爹，娘，我不是正常人了，這個東西一到晚上就興奮，今天還有月亮，它不知道會乾出什麽事兒，我得看著它，你們去睡吧，別擔心我，我不會有事的。”

　　林安平知道這件事非人力所及，只能聽從兒子的話，帶著鍛琪俐進屋，把門牢牢鎖上了。

　　到了晚上，明月掛起，林歲功睜開眼睛，感受它們的動靜。

　　果然開始活躍了！

　　他沒有在山洞門口，開什麽玩笑，這東西瘋起來，他根本拴不住，所以，就還跑到秘密基地那裡，就坐在他們那塊兒石板上，看著葉片膨脹舞動。

　　他把上衣脫掉了，省的把衣服撐破了，盤著腿穩穩坐著，他閉上眼睛，試著在這時候與那些葉片溝通。

　　初時，葉片根本不搭理他，隻一味貪婪地吸收月光精華，可漸漸地，他也去接觸月光，似乎有亮銀色的星星點點開始向他匯聚。

　　而那些葉片似乎也松動了，開始變得聽話。

　　原來要讓月光當中間人啊……

　　他不知道這些月光能有什麽用，只是本能把它們吸引過來，吸進體內，讓它們自己流轉，那些葉片突然變得聽話，他就把那些月光給它們吸收，它們變得愈發聽話，而且不再去主動吸收月光，隻吸收他吸收過的月光精華。

　　這倒是意外之喜，看爺怎麽把你們養刁，還不是要乖乖聽爺的話！

　　今天晚上收獲頗豐，竟有意外之喜，用月光來馴植物，跟養狗一樣，真有意思。

　　一夜過後，他沒有再變得虛弱，反而對植物的掌控愈發得心應手，枯萎也沒有出現，他好好給月亮拜了一拜:“月亮仙子，感謝您老照拂，我給你看人家磕頭了！”他認真對著將要隱去的月亮磕了三個響頭。

　　額頭上一陣清涼，他穿上上衣，腳步輕快地回家去了。

　　在爹娘起床前，他搬了個小凳子坐在門口，看著朝陽從遠處的海平面升起。

　　先綻放出一大片金色和橘紅色的光芒，橘紅與深藍，一冷一熱，煞是好看，然後光緩緩向上升起，大片大片地驅散夜晚的陰冷，接著中間的火球開始露出來，給新的一天帶來了光明！

　　他站起來，心情舒暢地大大伸了個懶腰:“又是美好的一……”

　　他的話戛然而止，熟悉的劇痛突然在此刻降臨，先是窒息感，然後是抽骨扒皮的劇痛，他張著嘴，瞪大眼睛倒在了地上，腹部上面的衣服被灼燒殆盡，所有葉片開始變得枯萎焦黑，整個腹腔空空如也，只剩下黑乎乎的血肉模糊。

　　鍛琪俐昨晚聽了林安平的解釋，知道兒子受了那麽多罪，又是一陣心疼痛哭，林安平心裡也不好受，夫妻二人互相安慰著說了半宿話，所以今天起得有些遲了。

　　他們對兒子有信心，兒子大了，懂事兒了，相信他可以處理好一切，就睡到自然醒了。

　　起來後，他們去開門，鍛琪俐笑著說:“兒子，餓了吧，還讓你……”

　　眼前的情景如當頭棒喝一般重重砸在他們二人頭上！

　　鍛琪俐尖叫著衝過去，撲倒在他身邊，把他抱起來，不停呼喚他:“鐵蛋兒！鐵蛋兒！你別嚇娘啊！你醒醒啊！醒醒啊！”

　　林安平也過來了，他走到另一邊，看了看兒子的肚子，瞳孔震顫。

　　【我不會死的！】

　　他全身一震，把兒子從鍛琪俐懷中搶過來，抱起來就衝向廚房！

　　鍛琪俐連忙跟上，在後面哭著叫他的名字。

　　林安平直接把林歲功扔進裝海水的缸裡，他記得兒子對他說過，他跳水裡淹不死，還能呼吸，那就說明這種植物對水是親近的，只希望他的判斷沒錯！

　　他站在水缸旁邊，盯著那個肚子，鍛琪俐抽噎著問:“阿平，你不是說鐵蛋兒不會死嗎?”她狠狠抹了把眼淚，揪著他肩上的衣服，氣憤地怒視他。

　　林安平摁住她的手，盯著水面說:“先別說話，咱們只能相信兒子的話，現在就看這個方法是否奏效了。”

　　鍛琪俐強忍怒氣，點點頭，表情又有點木木的，她直勾勾地盯著那水下的肚子，連呼吸都似乎都消失了。

　　兩人一直站著等了四個時辰，期間一直沒換過姿勢，一動不動，像兩個木頭人。

　　終於，在太陽光變得沒那麽熱烈以後，水下有了動靜。

　　只見那些焦黑的皮肉處開始發芽，一點點綠色蔓延開來。

　　夫妻二人也有了動靜，他們慢慢蹲下，把鼻子掩在水缸後面，注視著這一切。

　　綠色小芽迅速抽條，彼此交織在一起，像織毛衣一樣形成內髒的模樣，等所有內髒都“織”好了，又一層葉片覆蓋在上面，一層又一層，與原本的皮膚連接，形成腹部，最後，一切歸於平靜。

　　林歲功也醒了。

　　他長吸一口氣，像是從噩夢中驚醒，雙手捂著自己的脖子大口喘氣，劇烈咳嗽，等他緩過來，無意間側過頭，卻看到兩個頭，四隻眼睛呆呆看著他。

　　一家三口對視著，空氣中有種尷尬的寂靜。

　　林歲功哈哈一笑，摸著頭說:“哈哈哈！我早說過，我不會死的，你們這下信了吧！”

　　林安平和鍛琪俐站起來，兩人一人伸出一隻手，把他帶向他們的懷抱，兩人一句話都沒說，就這麽抱著他。

　　“鐵蛋兒，你要說話算話，永遠不死，答應娘，好嗎?”

　　林歲功點點頭，悶悶回答:“爹，娘，這次是意外，我本來控制得可好了，從一天十幾次，到後來縮減到一天幾次，再……”

　　“噓——別說了，別說了，鐵蛋兒，不說了，都過去了，都過去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娘會保護好你的。”

　　連串的水滴落在他頭上，他緊緊閉上眼睛，水下的雙手緊握成拳。

　　三人整理好情緒，林歲功也修複好了，林安平準備做晚飯，扭頭對林歲功提議:“兒子，今晚還喝昨天那個湯吧?”

　　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