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共同對手,其實是姓祝的。他如果得逞了,我們這一派就全完蛋!尤其是做長線的。”乙魂說。
甲魂如夢初醒,意識到事情的嚴竣:“乙魂,憑你這一句話,我當你是朋友。”
“我們不可能是朋友。有時,能作戰友吧!”
“拿什麽去和姓祝的作戰?我們只有眼睜睜看著啊!”
“唉,宗父有姓祝的那麽心細就好了。”
“你看好姓祝的,剛才該去投奔他……”話音剛落,甲魂就如石頭墜入水中,被猛灌了幾口水,苦澀而滾燙,像熔鐵般灌入喉頭,刺激著他的每一根神經。
轉世就要終結了嗎!天啊,救命!甲魂仿佛被無盡的黑暗吞噬,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恐懼。他瘋狂地掙扎,試圖找到一絲生機。然而,無論他如何努力,都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束縛,無法掙脫。
甲魂艱難地將頭探出水面,只見那些魂靈們冷漠地注視著他,眼神中沒有任何同情和憐憫,就像是在看一場無關緊要的表演。此時的魂靈,連同他們在水面上的鏡像,有些分不清哪裡是天,哪裡是水。
乙魂也在其中,她漠然地看著甲魂揮舞著四肢,仿佛在看一條垂死的遊魚。
甲魂再次嘗試遊出水面,每次掙扎都疲憊不堪,他大聲呼喊乙魂,希望她能救他一命。她卻輕描淡寫地說:“你遊得可好看呢!”
甲魂氣得頭痛,又被灌了滿口中藥味的燙水,苦澀的味道讓他作嘔,他隻想擺脫這地獄般的地方,乞求道:“難受,救命!”
“怎麽救?”乙魂蹲了下來,看著他泡在平靜的水中,臉色卻是舒服的樣子,不知何意。
甲魂伸出那雙已經如鉛般沉重的手,試圖抓住眼前乙魂的腳,但她的身體卻是雲霧,根本無法觸及。
他遊向其他魂靈,一樣的,他手無所依,他身被水所陷,精疲力盡。神經卻異常活躍著,痛苦地抽搐起來,他渾身如針扎般刺痛。
難道真的要在這裡結束轉世之旅嗎?決不能!不能!不!
甲魂陷入了絕望,仍奮力想掙脫水的束縛,哪怕力氣越來越微弱。這時,他察覺到水底有震動,越來越強烈,震得他全身發麻,動彈不得,任憑水波完全淹沒了他。
平靜如鏡的湖面開始掀起一陣巨大的波瀾,水波蕩漾,仿佛在為甲魂的落難而歡呼。
碧波蕩漾間,一股磅礴之力悄然而至,整個湖面開始顫動,驚起層層漣漪與水花,仿佛天地間的精靈在共舞。
魂靈們浮在水花之上,驚奇地張望著水底發出的一束光。那光芒劃破朝陽四射的蒼穹,將周圍的一切映照得更加燦爛輝煌。
一個低沉渾厚的老者之音傳來,聲如洪鍾:“亂魂心者,如甲魂這般伺候!”
甲魂看不到誰在說這話,而自己也沒對大家說過什麽話,甚是不解,拚命探出頭:“我哪裡亂魂心了?”
那聲音回道:“慫恿叛變,即為亂魂心。”
甲魂回想剛才對乙魂說的話,“該去投奔他”其實不是慫恿叛變的意思,隻恨乙魂挑起了事端。他再次探出頭申辯道:“我沒慫恿!我只要宗父!”
“嘩嘩”的水聲轟鳴著傳來,淹沒了他的聲音。一個晶瑩剔透的身影在他不遠處逐漸顯現,不,那是一座如山峰的身影,連太陽也被擋住了。天空傳來莊嚴的聲音“水神駕到,請啟盤!”
水神面如水波,面容俊逸威嚴,發如水波,身披水面,散發出不可捉摸的靈動神氣。他偉岸站定,隨即將的右手的權杖輕輕一揮,整個水面頓時變成了毛絨絨的青色草坪,一股沁人心脾的清涼芳香彌漫開來。
各色奇形怪狀的遊魚在空中漫遊穿梭,有的長著翅膀,有的頂有光環、有的似在舞蹈……
原本在水面上遊弋的魂靈們,似乎全部沉入了水底,全都恭恭敬敬地站得整整齊齊,紛紛仰望著具有神力的水神。
甲魂也被震懾住了,心生敬畏,恍然間發現自己竟站在乙魂身邊,不知不覺已逃離了那魔鬼般的水域,現在只聽從水神發號施令。
水神掃視著膝下萬千魂靈,說:“宗氏的魂靈們,你們身負各自的使命,共同選擇了丹母與宗父,我就是助你們到達人間的法力師。”
魂靈們不約而同地向水神鞠躬,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水神繼續說道:“我會賦予你們編寫轉世代碼的法力,但你我都無法預知轉世的結局。你們如果後悔來此地,現在來得及,有神魚可以護衛你們回天庭,重新修煉。”
“不後悔!”甲魂與眾魂靈齊聲喊著,並瞟了一眼乙魂。
乙魂同樣喊著“不後悔!”瞪了甲魂一眼。
水神滿意地點著頭,左手一張,一條遊過面前的藍綠色孔雀魚就在他的掌心遊起來:“記住,丹母和宗父有自己的使命,凡是阻礙他們的使命,法力會消減,並加倍消耗能量。”
只見那隻孔雀魚頓時失去了亮麗的色彩,變黑了。它卻在掌心遊得更歡快,黑色的尾鰭如絲帶飄動。
水神繼續說:“切記,人類有愛恨。法力,在愛恨面前,極易失效,但同樣加倍消耗能量。”
說話間,魂靈們腳下的草坪傳來奇妙動聽的音樂,聲音輕柔卻足以讓耳朵走神。
尋聲看去,原來草坪開始冒出花骨朵,以不同的節奏開起花來,花瓣展開的樣式也各不相同,草坪迅速變成了五彩繽紛的花毯,花香各有千秋……
神魚、奇花、千味、萬色,太美了!如果不參與這輪轉世,哪能享受如此饕餮盛景!
有些魂靈躬下腰去欣賞那些漸次綻開的花兒,有的躺在了花毯之上恨不得融入其中,還有的靈則追逐起神魚……魂靈隊列不再整齊,亂哄哄。
水神沒有乾預,聲音也不停歇:“你們的法力能量都一樣,但法術會千差萬別。一切,就看你們的選擇與把控。”
甲魂的視線剛從腳下神奇的花兒回到水神那頭,只見水神將黑色孔雀魚向天空一拋,魚兒化為一大團銀色花瓣飄撒下來,有些魂靈伸出雙手歡呼迎接,有些則認為它色彩黯淡不予理會。
這花瓣太遜色,但銀色與花毯上的色彩完全不同。莫非,它帶有水神的靈氣!
甲魂更想要天上的花,有水神加持的銀花,他騰空而躍,恨不得將飛舞而來的銀花瓣統統攬入懷中,卻怎麽也抓不住它們。它們要麽徑直從他手掌穿過,要麽有意繞開飄向另一方,最終落在花毯上消失不見。
有些魂靈見抓不住銀花瓣,轉身就去抓神魚,或者去摘奇花。天啊,遊魚上手吐泡泡,奇花上手還搖晃!
更多的魂靈放肆起來,抓起了眼前的神魚與奇花,甚至將花朵上的花瓣扳下拋撒。美好的東西被肆意奪取著,各自盡情享受天庭裡沒有的自由與快樂,隊列更是亂作一團。
甲魂仍想要與眾不同的銀花瓣, 他仍不放棄,東抓一把,西捧一把,什麽也沒撈著。
不少魂靈捧著一大束花,或者摟著幾條魚,在一旁譏笑起他來:“瞎鬧!”
而乙魂,則站著仰望天空,張開著雙臂,任由銀花瓣穿過她身體、掌心和臉,獨自陶醉著。
銀花瓣越來越稀疏,在落盡之時,數十片黑色大花瓣又從天而降,迅速飄下,發出刺耳的淒厲之聲,似要刺穿耳膜。
眾魂靈都警覺起來,向離自己最近的那片黑花瓣望去,不知它會砸中誰。
不知這玩意兒是好是歹,甲魂不敢貿然行事,眼看有一片飄到了頭頂上,他躲閃開去。
身邊魂靈們見狀,跟著閃得更遠,視其為不祥之物,避之不及。
近了,更近了,近在眼前了!它有巴掌那麽大。甲魂發現那並非花瓣,而是孔雀魚尾鰭般的羽毛,它也並非真黑色,而是反射著七彩玄幻之光,似乎是聚所有色彩於一身。
多麽美麗而稀有的羽毛!入地化掉就太可惜。眼見它即將飄入花毯,甲魂不再遲疑,伸出手想接住它。
黑羽毛眼看就要落入手心,卻見另一隻大手從身後伸了過來,似要來搶走它。
甲魂眼疾身快,用身子用力一擋,與丙魂對撞到一起。本是輕如雲煙的兩縷身體,這下撞擊出了衝擊波,波力微小,卻讓黑羽毛又飄飛起來。
兩人寸步不讓,話不多說,直接開搶開乾,揮動雙手去抓,身體相互對穿糾纏,合成了近乎同一縷魂靈,雲霧色濃重了一倍。
爭搶中,那黑羽毛被氣浪衝得更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