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能盤陰陽魚再次轟隆隆啟動場景顯現時,已是人間第二天早晨。
宗父一早駕著轎車去了郊外的開發新區,那裡正在實施一項大劇院工程的“三通一平”,也就是建設項目開工前要完成的水通、電通、路通和場地平整。他戴著紅色安全帽與施工人員談著工程上的事,旁邊的推土機、挖掘機動力強勁地來來往往,一片竹林正在被鏟除。
丹母在家猶如變了個人!她抹上了口紅修好了眉,挽起帶水晶簪子的發髻去掉了馬尾,穿起了刺繡絲綢長裙和小高跟,卡其配深藍,女人味兒十足,臉上則少了頭晚的笑意。
晴晴見了嚷著也要做好看的髮型,還要買新的仙女裙。丹母就說小女孩兒漂亮過頭了,容易被大灰狼叼走。並提醒晴晴收拾好小背包,等會兒外婆來接她去逛逛即將開學的小學校。
宗父這頭不是在查看工程細節,就是在打電話摧工程款,場景一點不新鮮。
魂靈們更關注丹母這頭的動態。
也不是全部,那個被眾魂靈緊盯著的庚魂不在了,已爆開在玄能盤啟動之時,宣告轉世失敗。
這意味著昨晚陰陽魚關閉場景期間,丹母和宗父要麽連親熱也未曾有過,要麽有親熱也根本沒打算要孩子。
庚魂第一個下注失敗,為別的魂靈們騰出了下一個轉世機會,不過大家更心驚膽戰——以為的最佳時機,有可能就是毀滅之時。
人間裡的丹莎不知玄能盤上有窺探,已駕著她的紅色電瓶車來到向尚家具公司大門外,將紅色頭盔掛在把手上。
這裡有小路通向城市主乾道,四周是些零亂的村民老磚房,小路上還有些果蔬之類的小攤販。
她來查看廣告施工現場。兩名工人踩在一米余高的腳手架上,在外圍牆上用強力膠固定楠竹製作成型的裝飾畫,偶爾用噴槍打釘子固定。
近三米高的白底圍牆上,已呈現出部分竹藝效果,展示的是向尚公司的發展歷程,剛完成創建、初期發展、技術升級這部分,藍綠調的設計新穎而唯美。
祝開洋從公司大門裡昂首出來,目光冷漠,面色冷峻,一件褪色的暗紅T恤配著褪色的黑牛仔褲,加上自然卷的頭髮並不平順,一幅邋遢的樣子。
剛出大門,他看見了丹莎,大吃一驚,趕緊用手整理了下衣服和髮型,走到她面前說:“丹總,不是說好明天來安裝嗎?”
丹莎見他來了,說:“後天有個參觀團要來,向董要求今天必須完成。對不起啊,祝科長,時間緊,沒來得及向你匯報。”
祝開洋有些難堪:“向董要求的,不用給我匯報。我是說,需要幫忙的話,我可以安排人手協助你們,向董先前交待過的。”
丹莎說:“謝謝!他們兩個能行。”
祝開洋望了望正在調整噴槍的工人,對他們說:“你們穿著拖鞋,在上邊走來走去,不怕電線繞腳踩滑嗎?”
有工人笑道:“我們一直都這樣啊!這又不高,踩滑了也沒多大個事!”
丹莎看了看工人的鞋子:“下次,別穿拖鞋了,挺懸的。成總知道了,又會罵我沒有監管到位。”
祝開洋看了看裝飾牆,疑惑了:“丹總,這時間有問題吧?”
丹莎說:“別叫我丹總!成總知道了,會不高興。就叫我丹莎吧!”
“這公司是二十年前創建的,不是四十年前!”祝開洋只顧前去指著創立時間那幅圖,認真地說,“誰定的時間?”
“創建時間,一直是這樣啊!你們網站也是這樣介紹的!效果圖也沒人說有時間問題呀!”
“我沒看過效果圖。反正,這時間有誤,天天這樣展示著讓人看,就歪曲了公司歷史!”
“要不麻煩祝科長去核實下呢?”
祝開洋遲疑了下:“算了。我是多管閑事!這公司垮了,也與我無關。”
丹莎笑道:“昨晚我還去竹藝館,欣賞了貴公司的竹藝家具呢,很有格調。公司效益不錯吧,怎麽會垮呢?”
祝開洋輕搖頭:“竹藝館展示的都是精品,藝術品,奢侈品。生活,不是那樣的。”
“高端家具,有他的高端客戶,利潤會更高吧?”
“高端客戶,更青睞名木家具、全真皮家具,不是竹家具。”
天被聊死了。
祝開洋見丹莎又去指導工人安裝位置了,就說:“你這設計看個開頭,就知道全局肯定好看。可惜這面牆不當街,被埋沒了。等你們安裝完,我發朋友圈宣傳下。”
“祝科長真是心細。謝謝啦!”丹莎歡喜道,“麻煩點名一下是域城廣告的作品,幫我們公司帶些業務來。”
說話間,一輛奔馳車從從門裡出來,向董事長從副駕駛室探出頭來,看了看牆上的效果,卻說:“開洋,聽說你炒萬竹幣賺大了,請客哦!”
祝開洋回過身爽快地應道:“向董,今晚就請你,怎麽樣?”
向董事長說:“改天,今晚沒空。你在這裡看著,今天必須完工。”
“遵命。”
等向董事長走遠,丹莎問道:“祝科長,你在炒萬竹幣呀!”
“業余愛好。”
“萬竹幣現在很火,聽說不少人賺了錢。我也想去炒,又怕虧,不敢。”
“可以拿一萬試試手,找下感覺,問題應該不大。我炒了近十年,感覺還行。”
“你肯定是高手了!”
“你開戶了嗎?”
“還沒有。”
“網上就可以開戶,近期開戶交易傭金還有優惠。”
“你總共賺了多少呢?介意說說嗎?”
祝開洋用手指比了個二的意思。
“二十萬?!”丹莎輕聲問。
祝開洋點點頭:“這不算多。近期行情不是太好。”
丹莎眼中有了崇拜之光:“你教我炒萬竹幣,可不可以?”
“沒問題。”祝開洋注意到旁邊的紅電瓶車,“你開的電瓶車來嗎?太不安全了。”
“我哪有時間去學車呀!周末也經常加班。”
“開車就跟打字一樣,是基本技能了。我有個朋友,是駕校教練,要不我讓他給你打個七折。”
“是嗎?我得找個有空的時間才行。”
……
甲綠看到這一幕,不由看了乙魂一眼。
乙魂不無憂慮道:“看吧, 這姓祝的,越跟越緊了。丹媽,你可要認清他的目的啊!”
甲綠說:“丹媽結識的人那麽多,有什麽不放心?”
乙魂道:“丹媽想創業當老板,苦於起動資金少,她正是需要錢的時候。如果這個姓祝的成全了她,她就更不在乎宗爸了。”
甲綠說:“你對姓祝的太樂觀了吧!我對萬竹幣是悲觀的,它有漲就有跌,姓祝的前期賺了,丹媽去炒,就未必能賺。”
“宗父在攢錢想換新房,短期內不太可能給丹母創業資金。何況他還想要孩子,也不會同意丹母創業。丹媽的希望,可能就在萬能幣上。”乙魂分析道,“那個董事長,真是多嘴,在這個時候來提萬竹幣的事。”
甲綠思索片刻,猜測道:“是不是祝氏那邊的魂靈在啟用轉世代碼,故意讓向董事長出現,刻意引出萬能幣這個共同話題,好讓丹母和祝開洋走得更近?”
乙魂若有所悟:“對啊!他們可以……我們無法影響丹母身邊的這個祝開洋,連那個董事長也影響不了。怎麽辦?”
甲綠不假思索:“另想路徑。”
這話並非憑空而言,因為祝開洋很面熟,此人不僅是因為在“父盤”上出見過,更因為他有些像“母盤”上的一個女人,那就是竹藝體驗館裡那位提著蛋糕尋找失主的工作人員。
乙魂想到一個主意:“宗父還僅是個安全員,或者監理員。要不,想辦法讓老板更加賞識他,讓他賺得更多,比炒萬竹幣還要多幾倍。”
甲綠說:“那三派可能也在這麽想,就讓他們抬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