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奮鬥的人,感慨自己每天都累得像條狗。可是在狗看來,它其實活得根本沒那麽累。
……
孟小麗淚眼婆娑,不斷念叨著么兒長么兒短的將郝孟送上了綠皮火車。
還說衛衛啊,你是個好孩子,比較機靈,我家郝孟太單純了,你在京城可要多幫幫他。
於衛心想單純?在他面前我應該算得上是清水出芙蓉了。
不過可不敢說出來,反正兩人在對方父母面前都是好孩子。所以他只能不停說阿姨,會的,朋友間就該多幫助。
郝孟在一邊聽得眼角直跳,啥長啊短的,嗨,自己都這麽大了,還把自己當個孩子似的。
每次離開,老母親的眼淚都會跟大珠小珠落玉盤似的。而建國同志則在旁邊當個NPC,主打不卑不亢。
……
待上了火車,郝孟和於衛趴在臥鋪,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火車裡喧囂著,有聊天聲,有孩子的嚷嚷聲,有瓜子花生啤酒的叫賣聲。
窗外黃昏已起,夕陽染透了天空,群山默然。
一道光穿過窗戶,落在郝孟的臉上。
火車的氛圍配合窗外的風景,讓郝孟有些矯情起來。
郝孟暗自鄙視自己,特麽的矯情這種東西以前一度是自己唾棄的。
他想起曾經,同樣是一個黃昏,自己站在機場大廳外面,天空有飛機呼嘯而過。
女人轉身拖著行李箱走了進去,夕陽灑在她的背上,然後在地面拉出長長的影子。
那時自己沒有像豬頭一樣追上去喊著:燕子,燕子啊,沒有你我怎麽活呀!燕子,你帶我走吧燕子。
他做不出來那種事情,畢竟他唾棄矯情,唾棄所有他覺得虛假做作的事情。
可是大多數時候,人總得讓自己假起來。
或許是看久了外面,郝孟覺得眼角有些酸澀,似乎有點淚花兒。
嚓!他索性翻過身閉著眼睛睡了起來。
火車恐龍扛狼的聲音令他煩躁。
於衛玩著手機裡的貪食蛇。
……
經過旅途的奔波,郝孟和於衛終於回到了學校。
稍作休整了一天,郝孟便迫不及待地跑去了學生會的老巢。
“喲,陳主席,一日三秋啊。”郝孟看著辦公室裡唯一的女人,陳婉婷。
陳婉婷是學生會外聯部的部長,長得一個凹凸有致紅顏禍水似的,鵝蛋臉,大波浪。
她眨著看似無辜的卡芝蘭大眼睛,挺身而起。
“他要是聽見你這樣喊,估計又得唧唧歪歪的了。”
對吧?
對個毛,作者隻想要票啊!
所以,別去想什麽單純與否的,誰不想一覽眾山小呢?
“那老登不是不在麽?怕什麽。”
“無事不登三寶殿,你來幹嘛?”
郝孟將背包裡的盒子拿出來,啪嘰一下按在對方胸前,刹那間波濤洶湧起來。
“送你的,我來找他有點事兒,他啥時候回來?”
“他去送份資料,應該快回來了吧。”
陳婉婷從胸前拿起盒子,打開一看,眼睛亮了起來。
這是一條蜀繡絲巾,價格還有那麽丟丟貴,托了老母親找熟人拿了個骨折價。
陳婉婷系在脖子上,走到辦公室自己專屬的鏡子前,扭著小腰欣賞起來。
“好看嗎?”陳婉婷背對郝孟問起來。
郝孟瞧著那腰下的渾圓緊實,說:“你這不廢話麽?這可是我千挑萬選的,背了幾千公裡送來的。”
“謝謝啊!”
“謝什麽謝,自家人。”
“呸,誰跟你自家人了?”陳婉婷轉過身,眼裡波光流轉:“話說回來,以你的水平,當初讓你來學生會搞外聯,你不來,真是可惜了。”
“學生會裡都是人乾的事兒麽?沒意思。”
“嘿,你怎麽罵人呢?”
“你這不誤解麽?我說學生會的都是品德高尚急人之所急的及時雨,我太俗,乾不了。”
陳婉婷取下絲巾,仔細疊好放進盒子裡。
郝孟等得有些不耐煩,正想等會再來,李秋笙走了進來。
李秋笙斯斯文文的,梳著個飛機頭,戴副眼鏡,臉色有點蒼白,短袖襯衣扎在西褲裡,跟個老幹部似的。
“郝孟?今天怎麽有空跑這裡來?”
郝孟站起身來,敬了個不標準的禮:“李主席好!”
李秋笙笑著拿起自己桌上的茶杯說:“你搞什麽虛頭巴腦的,說,啥事兒?”
郝孟扯過椅子坐下:“不是什麽大事兒,就是眼看著要社會實踐了嘛,我就想找個小地方創個小業試試看。”
“喲?你這覺悟挺高的啊。”李秋笙吹了吹泡沫,喝了一口:“學生會能幫你些什麽?”
“我想著學校東南角兒不是空著一間活動室嗎?你能不能幫忙給弄過來?”
李秋笙皺了皺眉頭,將茶杯輕輕放在桌子上:“這事兒可不好辦啊。”
“你知道,學校空閑的地方本來就不多,許多人都想著找學生會呢。”
“我們肯定是要篩選,要考察,要公平公正。”
陳婉婷隱晦的癟了癟嘴。
郝孟說:“嗨呀,您在我心裡一直都是樹新風的人物,我一直當您帶頭大哥看。”
“您在學校領導面前一直都是老成持重的,有分量。這小事兒對於您來說,不過舉手之勞罷了,您給誰不是給呢?何況我們走得比較近不是麽?”
陳婉婷笑著說:“李哥,你看是否能周旋一下,畢竟郝孟平時幫我們跑腿還是很勤快的。”
李秋笙看著陳婉婷,眼裡閃過一絲異色:“這些我都知道,我不是說不幫,只是現在許多人都盯著那間屋子,我不是太好操作啊。”
郝孟知道,這家夥不見兔子不撒鷹,於是再次打開背包拿出報紙裹好的兩條嬌子出口香煙遞了過去。
“這次回來給你帶了點蓉城特產,嬌子,出口的。”
“嗨呀,你這是幹什麽,不要不要。”李秋笙笑著說到,伸出手接了過去。
陳婉婷說:“特產而已,好歹是郝孟的一點兒心意。”
李秋笙說:“好吧,那我就收下了,下次可別帶這麽貴的特產了。”
“明白,明白。”郝孟嘴裡說到,心裡想著我帶尼瑪個錘子。
李秋笙放好香煙,思索了下,打開一個抽屜拿出一把鑰匙遞給郝孟:“這屋子你拿去用吧,學校雖然鼓勵大家創業,但也是摸著石頭過河,該簽的合同我們要簽的。”
“當然得簽,租金也給,你放心,我們都是根正苗紅的,不給你添麻煩。”
媽個蛋兒的,剛才不還說這屋子緊張麽?嚓!
郝孟又跟著二人逼叨幾句後離開。
……
活動室挺大,大約一百五十來平米。
因為靠角落的原因,很少有人溜達到這裡,正好悄咪咪的搞事情。
這會兒於衛找來的工人已經開始在做一些基礎工作。
於衛叼著煙吞雲吐霧的:“怎麽弄?”
“隔一間倉庫,隔一間財務室,再隔十幾個獨立的小房間,小房間得隔音的。”郝孟摸著下巴說。
“完了?”於衛問。
“完了。”
“我的辦公室呢?”
郝孟看著於衛:“你?辦公室?你要什麽辦公室?”
“我嚓!老子和你一起創業是出了錢的,好歹算個領導,沒辦公室我特麽的怎麽裝逼?”
“我都沒辦公室,你要個錘子。”
在郝孟的鎮壓下,於衛隻好放棄,接著說:“剛才我看見外面十來米遠的地方就是個小門,就一個門衛老頭兒,到時候給他包煙,裝修的就可以從那裡進來,方便。”
“嗯。”郝孟說:“注冊的事情怎麽樣?”
“一個星期左右。”
“設備呢?”
“交換機搞到了。電腦還差兩台,二手的很難搞。”
“得搞快,從注冊開始我們就算開始花錢了,投錢就要見利潤。”
“嗯,知道知道,我特麽既緊張又感覺挺刺激。 ”於衛頓了頓又說:“你說你弄電話和交換機我能理解,你搞電腦幹什麽?”
“你認為我在幾樓?”郝孟問。
於衛眨巴眨巴眼睛:“一,一樓?”
他給整得不自信的樣子,難道這裡面有什麽深意?
“不,你以為我在一樓,其實我在三樓。”郝孟故作高深。
“嗯?”
看著於衛很懵懂,郝孟內心歎息,不懂那個世界的梗讓他寡然無味。
郝孟解釋道:“我們雖然搞的小事情,但是得有超前的意識,拋棄手動記錄,全部電腦化,這樣我們就能更加詳細的記錄銷售信息,然後就能有足夠的數據來做分析。”
郝孟背著手,踱步道:“數據分析在今後是非常重要的環節,能幫助我們做出很多有效的決策,對於精準營銷和戰略發展有很大的用處。”
“你說你龜兒子啥時候學的這些?難道我們不是在同一個班裡邊?”於衛疑惑地問到。
“天機不可泄露。”
“呸。”
“電話名單搞到沒有?”於衛又問。
“還沒有。”
“還沒有?”於衛吃驚的大吼道:“特麽的,都開始投錢了,你還沒弄到?”
郝孟望著窗外雲淡風清:“慌毛線啊,山人自有安排!”
於衛說:“安排個錘子,老子得點三支煙拜一拜。”
其實於衛發火也很正常,自己雖然有三套方案,但還是有些倉促了一些。
俗話說得好啊,萬事開頭難,中間也難,最後更難。所以如果有票的話,要輕松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