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遊蓬島三千界,夢繞巫山十二峰。誰把棋聲驚覺後,起來香汗濕酥胸。
……
郝孟聽韓荔說王旭剛的老婆二胎生了個兒子,於是跑去給王旭剛送了一把金鎖。
王旭剛去了移動後,春風得意。郝孟得繼續跟他搞好關系,畢竟多一個朋友多一條路,何況接下來一些事情還需要用到他。
王旭剛對郝孟一直以來的表現很滿意,覺得這是個懂事的小夥子。
郝孟內心鄙視不已,錢到位了,能不滿意麽?不過表面上還得獻上無數的彩虹屁。
回來的路上,電台的娛樂新聞還在說上月末田圳於南城頒獎晚會上摔話筒的事兒。一句“這種獎不領也罷”讓她從此日落西山。
田圳是國內流行樂界、演藝圈的重要人物之一。
她的歌曲涵蓋了多個風格和類型,從搖滾、流行到民謠、抒情等。其作品和演出具有很高的藝術價值和文化內涵,對於推動國內文化和藝術事業的發展做出了重要貢獻。
可惜了!郝孟歎息歸歎息,但自己可做不到這種脾氣。雖說人這一輩子總會得有一次血性的機會,但沒必要拿自己的前途去硬剛吧?有些事兒做出來之後,只會親者痛仇者快。
接著又在說老謀子的《大紅燈籠高高掛》,說他跟作曲家陳齊剛的衝突。嗨,娛樂圈就是個放大鏡,一旦站在台前,就會被剝得汗毛都能看清楚。
五分月份了,夏天的氣息更加濃烈。
郝孟等著前方的紅燈,將左手靠在打開的車窗上。看著外面的車流,忽然之間有些神思恍惚起來。
他想起前段時間於衛的困惑。困惑?自己呢?想到這個問題,仿佛自己充實的生活又有些變得不太真實起來。
快一年了吧?郝孟想了想回來的時間。
一些想法一旦生根發芽,就像野草瘋長一般。郝孟總是在這種時候覺得與原本熟悉的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他吐出一口濁氣,給親愛的孟小麗同志打了個電話說晚上有事,不回去吃飯。掛了電話之後,開著車就往三裡屯跑去。
……
走進樹洞酒吧,今天的音樂不是咚次噠次,而是古典音樂。李少軍很有些經營頭腦,時常會搞一些主題活動。
郝孟仔細分辨了一下,很熟悉,是德彪西的《亞麻色頭髮的少女》,因為他曾在雅燃聽過。
郝孟看了看四周,還沒多少人,李少軍也不在。他徑直走到吧台,跟二逼調酒師貝裡要了支啤酒。
郝孟曾問貝裡為什麽調酒師要取個洋名字,貝裡邪魅一笑,說,當你喊一聲“Berry,來杯Bloody Mary!”的時候,你就知道這杯酒會很值錢。
嗯,很有道理,調酒師深諳營銷之道。“裝逼學”並不是一門高深的學問,只要你想,你自然就會。
和貝裡一邊喝酒一邊聊了幾句後,郝孟看到吧台最右邊側身坐著一個女人。
黑長直的頭髮,挺直的鼻梁,小巧的紅唇,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將貼身的長裙絞裹著,顯露出完美的身體曲線。
對方左手夾著一支煙,右手放在吧台上,輕輕搖晃著一杯雞尾酒。時而端起酒杯輕抿一口,時而又用紅唇吸一口香煙。
昏暗燈光之下,配合著琴鍵的敲擊,郝孟覺得女人就像一副油畫一般。
待女人轉過頭顯出正面時,郝孟覺得有些眼熟。思考了一陣子,才想起好像是年前跟於衛在飛機上見到的空姐。
郝孟瞟了一眼對方胸口,嗯,應該是了。
貝裡見郝孟在打量著遠處的女人,於是靠近一些後輕聲說:“都喝了三杯了。”
郝孟斜了他一眼,說:“哥們兒,啥意思?”
貝裡嘿嘿一笑,不再說話。
郝孟又看了對方一眼,摸出兩百塊錢放在了吧台,然後提著啤酒向女人走了過去。
貝裡伸手將錢拿過去揣在了自己兜裡。
“於衛。”郝孟坐在女人旁邊,介紹了自己的名字。
遠方的某個人打了個噴嚏。
女人看了一眼郝孟,輕笑一聲沒說話,轉頭看著吧台,細長的手指繼續撥弄著酒杯。
“你是天秤座?”郝孟並不在意,舉起啤酒瓶向著對方。
女人似乎愣了愣,雖然依舊不說話,但還是端起酒杯碰了一下。
郝孟喝了一口酒後,繼續說:“天秤女安靜得就像清風一般,感性,容易憂鬱。”
“慧子。”女人終於張口。
“你喜歡古典樂?”郝孟問。
“你為什麽會這麽覺得?”
“因為你的腳一直在隨著節奏輕輕晃動。”
慧子粲然一笑,說:“所以你剛才一直在盯著我的腿看?”
“嗯。”郝孟沒有否認。
“你倒是坦誠。”慧子癟了癟嘴。
“陽光之下已經戴了那麽久的面具,為何不在黑夜中撕開虛偽?”
“你很有趣。”慧子明眸閃爍星辰。
“過獎了。”郝孟看對方捏了捏已經空掉的煙盒,拿出自己的煙遞了一支過去。
慧子點燃煙吸了一口,對著旁邊吐了個煙圈。
郝孟看著對方嘟起的嘴唇,性感迷人。
“說了這麽多,你是想泡我吧?”慧子說。
“不是。”
“你覺得我會信你的鬼話?”慧子冷笑說。
“我只是想能不能和你睡覺。”郝孟直白的說。
慧子漂亮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這個有些帥氣的男人,足足半分鍾後,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呵,生而為人,未見好德如好色者也。”
說完之後,她抓起自己的小包向外走去。
郝孟笑了笑,喝下最後一口啤酒後跟著走了出去。
……
這是一處很老的小區,經過的胡同雜亂無章。
一路走過,隨處可見的以高超技術貼牆停著的小汽車,隨便擺放著的自行車,牆角汽油桶當作的垃圾桶,堆成小山似的破爛。
郝孟跟著慧子七拐八拐地進了一個大雜院,院子裡搭了不少棚子。
走到院子拐角處,慧子打開一間小屋,然後開了燈。郝孟看了看,屋子不足二十平米。
左側擺著衣櫃,櫃門敞開,裡面掛著製服、裙子,櫃子的門把手上還掛著一條文胸。
衣櫃旁邊是一張單人床,床上倒是整潔,一隻毛茸茸的小熊放在床頭。
右側靠牆立著一個書架,書架上擺滿了一些書,還有一個花瓶,一個相框。相框上慧子穿著製服笑靨如花。
進門右側窗前是一張書桌,書桌上放著一本《百年孤獨》。
郝孟拿起來翻了一下,說:“喲,你還看這書?”
慧子隨手將包扔在椅子上,說:“不行?”
“我只是很奇怪,聽古典音樂,看《百年孤獨》,似乎與你的年紀和外貌不符。”
“是嗎?你的年紀似乎比我小,但不也知道這些?”
郝孟笑了笑,沒繼續爭論下去。
慧子轉身走到門口,將門鎖上,然後又去拉上了窗簾。
郝孟一屁股坐到床上,說:“作為陌生人,你竟然敢把我帶到你家裡來?”
慧子端起書桌上的水杯喝了幾口,說:“無所謂,反正明天我也搬走了。”
“去哪兒?”
慧子笑了笑說:“陌生人,你問這個幹什麽?”
郝孟聳了聳肩,說:“無聊,隨便問問。”說完之後,他站起來脫掉了衣服。
“等一下。”慧子說了一句。然後走到書架前,找出一張CD播放起來。
“誰的?”郝孟問。
“班得瑞,迷霧森林。”慧子關上燈,然後回道。
外面的燈光透過窗簾,在屋內留下隱約的光芒。
慧子慢慢脫掉了長裙, 曼妙的身材在暗淡的光芒之中若隱若現。她慢慢走到郝孟跟前,食指輕輕的在郝孟結實的胸膛上畫在圈,隨後輕輕一推,郝孟倒在了床上。
當堅如鐵石的郝孟與溫軟如貝的慧子相擁在一起的時候,屋子裡燥熱起來,似乾柴劇烈燃燒一般劈裡啪啦的響著。
慧子鼻息輕哼,韻味悠長。郝孟躺著看向對方細腰的搖動,就像陽光下被風吹動的野草,撩撥著郝孟早已騷亂不堪的情懷。
慧子有些情難自禁,似乎這個陌生人給她帶來了別樣的體會,體內熱流亂竄,心裡有說不出的激昂和衝動,她的眼神徹底迷離,胸口仿佛有一種呐喊想要從紅唇中跑出來。
……
風消雨歇。
兩人躺在床上抽煙,慧子忽然問:“你知道北漂的意義嗎?”
這又是一個哲學問題。
郝孟沉默了片刻,說:“烏托邦似的幻想與是否北漂毫無關系。”
慧子沒有接話。
郝孟繼續說:“大多時候,欲望便是原罪。想要的多,得到的少。所以你放眼看去,皆是孤獨和迷茫。”
慧子將煙蒂狠狠的摁在煙灰缸後,又翻身上來。她似乎要將心裡所有的情緒在今晚釋放。
當郝孟走出胡同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三點多鍾。
他站在胡同口,回頭望去,一隻野貓正在垃圾堆裡翻找著食物。偶爾響起的哐當聲,讓夜晚更加寂靜。
郝孟轉身離開,隻留下被亂七八糟的電線圍著的路燈立在那裡。
明天孟女士要回蓉城了,他得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