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凌州總是雨水格外的充足。這場雨已經下了一天一夜,本就悶熱潮濕的山林變得讓人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擔心連續的大雨,導致山體滑坡,造成人員傷亡。鳳凰山隧道項目領導根據當地政府部門的要求,將項目部的管理人員以及全部工人就近臨時安置到山下的鳳凰鎮。
將最後一批工人安排上下山的班車後,鄭炎和同事也準備開上項目部留下的最後一輛皮卡車下山。
“轟…”鄭炎剛坐上皮卡車的副駕駛,負責開車的同事一腳油門,皮卡車從項目部大門口飛馳而出。
“你慢點開,下雨路滑。”鄭炎囑咐道。
同事單手握著方向盤,右手拍著胸脯,自信地說道;“我的車技,你放心。保證把你安全…”
沒等同事說完話,突如其來的山體滑坡就將兩人乘坐的皮卡車衝下山路。
皮卡車順著山坡滾到山腳下,被一顆樹攔住。巨大的衝擊力,將兩人撞暈過去。
一根堅硬的樹杈穿透車窗玻璃,刺進鄭炎胸腔,鮮血不斷沿著樹枝從鄭炎的胸口流出。
如此嚴重的創傷,如果不能得到及時救治,鄭炎將會有生命危險。
突然,鄭炎胸前的紫色的龍形掛墜綻放出耀眼的光芒,幾分鍾後光芒消失,跟著一起消失的還有剛才發出光芒的掛墜。而此時的鄭炎也沒了氣息。
提前到達鳳凰鎮賓館的同事,在電視上看到了山體滑坡的消息,立刻拿起手機撥打了兩人的電話。
然而,都未能接通,見情況不妙,同事立刻將此事上報告給了項目領導。
得知消息後,項目領導先是用自己的手機再次撥打兩人的電話,結果依舊是無人接聽。
此時,接最後一批工人下山的班車在一小時前就已經到達了鳳凰鎮。
項目領導猜測,鄭炎和同行的同事兩人很可能已經出了意外。
為了保住鳳凰山隧道項目凌州市重點項目的頭銜,項目領導選擇了隱瞞不報,準備在事後聯系二人的家屬進行賠償。
同時要求項目部所有管理人員,有人問起來二人的行蹤,就說二人調去公司其他項目。
雨在當晚12點左右停了。
第二天清晨,上山采蘑菇的當地村民在山腳發現了皮卡車。看到從皮卡車副駕駛車門流出血液後,立刻報警。
警察趕到現場後,立刻實施救援,將二人送往醫院救治。
在經過長時間的搶救後,鄭炎的同事雖脫離了生命危險,但卻遲遲未能醒來。
鄭炎經過醫生的檢查判定,因為失血過多,在前一天夜裡就已經死亡。
經過對事故現場勘察,警方推斷事故原因為:兩人撤離不及時,在撤離過程中,遭遇山體滑坡,車輛被滑坡衝下公路,從山腰處滾落。
與此同時,警方立刻開始想辦法聯系二人親屬。
下午五點左右,昏迷同事的父母從老家趕了過來,看到兒子滿身傷痕,鼻息處插著氧氣管,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同事的母親當場因悲傷過度而暈倒在地。
然而,警方卻遲遲未能聯系到鄭炎的家人。
經過警方多方調查後發現,鄭炎從小在孤兒院長大,去年從東南科技大學土木工程專業畢業後,進入現在這家施工單位,今年三月份被調到鳳凰山隧道項目擔任的技術工程師。
凌州市委市政府得知事故後,立刻做出反應,要求對事件展開了詳細調查。
在事故調查中發現,鳳凰山項目領導在此次事件中存在隱瞞不報、欺瞞政府,致使錯過最佳救援時間的嚴重問題。
調查結束後,凌州市委市政府一致決定取消:鳳凰山隧道項目凌州市重點項目的頭銜,並要求司法機關對鳳凰山項目領導隱瞞不報,造成人員傷亡的情況,依法追究其刑事責任。事情就此告一段落。
有的人在這個世界死了,卻在另外一個世界又活了過來。
在無盡的昏沉與死寂之後,鄭炎如同從深淵中掙脫的亡靈,猛地從床上坐起。
他的雙眼瞪得溜圓,似乎要將四周的一切吞噬。大口地呼吸著,仿佛要將這世間的空氣都吸入肺中,每一次的起伏都顯得格外劇烈,如同波濤洶湧的大海。
迷茫、不解、恐懼,這些情緒像潮水般湧上心頭,將他淹沒。
環顧四周,他的目光中充滿了困惑。
這是哪?
這是一個臥室,簡單而整潔,與他記憶中那滿是塵土與汗水味的工地宿舍截然不同。
可是,就算他順利得到救援也應該在醫院病房才對。
自己清楚記得,在那場意外中,自己胸口被樹枝刺穿,疼痛讓他瞬間失去了意識。
而現在, 他胸口雖然被紗布包裹,但並未感受到多麽嚴重的創傷,有的也只是輕微的皮外傷。
帶著滿心的疑惑,鄭炎開始仔細觀察這個陌生的環境。
目光最終停留在床頭的一面鏡子上。
緩緩地靠近,瞳孔聚焦於鏡面,鏡子中的倒影逐漸清晰起來。
這是一個年輕的臉龐,大約二十歲左右,皮膚白皙,五官深邃,十分帥氣。
但這並不是鄭炎原本的樣子。
自己以前雖然長得不錯,但在工地一年多的風吹日曬下,早已變得滄桑而油膩。
而且,身上的衣服也不是他原本上班時穿的衣服,並且鄭炎記得自己也沒有這樣的衣服。
難道自己來到了另一個世界,穿越了?
這個念頭一出現,就如同在平靜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顆石子,激起層層漣漪。
就在鄭炎陷入沉思之際,突然一陣劇烈的頭痛襲來。
疼痛如同千萬根鋼針同時刺入他的大腦,讓鄭炎忍不住雙手抱頭,痛苦地呻吟著。
鄭炎癱倒在床上,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著。
大約過了十分鍾,那劇烈的頭痛才漸漸消失。
隨著頭痛的退去,一段陌生的記憶從他大腦深處湧現出來。
那些記憶不屬於他,卻仿佛就是他一段真實的經歷與他融為一體,讓他感到既震驚又迷茫。
鄭炎閉上眼睛,試圖理清這些紛亂的思緒。
心跳逐漸恢復了平靜,呼吸也變得均勻起來。
然而,鄭炎的內心卻如同被狂風驟雨席卷過一般,久久不能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