橋口鎮陳家村,陳小刀已經在一座墳前跪了三天兩夜。
半個月前,陳小刀被處了四年的女朋友分了手,為此他在公司開早會的時候走了神,被經理一頓批,一氣之下他跟經理吵了起來,然後就被開了。心情鬱悶的他進到酒吧買醉,跟別人發生了衝突,只聽見“啪”地一聲,他就什麽也不知道了。等他醒來時,已經是第十二天了。
手機也在酒吧遺失,出院後陳小刀回出租屋拿上身份證,在附近買了個新手機,把之前的電話卡補了回來,剛激活卡就接到了村長打來的電話。
“小刀,你這些天幹什麽去了?手機也關機……
陳小刀說道:“村長爺爺,我遇到點事兒,您找我有什麽事嗎?”
“你爺爺去世了,打你電話也打不通……”
“什麽……什麽時候的事?”
陳小刀震驚地問道。
村長的這個消息,如同晴天霹靂一般。
“唉……”村長歎了一口氣:“已經有十二天了,打你電話關機,我還讓大壯去你上班的地方找你,他們說你已經被開了,也不知道你去了哪裡。等了你好久,你爺爺的事兒也是拖到了昨天才下葬。”
十二天?陳小刀一想,那不正是自己被解雇買醉的第二天嗎……
陳小刀趕緊說道:“村長爺爺,我馬上回去……”
隨即陳小刀掛了電話,然後給妹妹打了過去。
撥第一遍,被掛斷……
撥第二遍,被掛斷……
撥第三遍,還是被掛斷……
撥第四遍的時候,顯示對方已關機……
再撥,還是關機……
“啪!”
陳小刀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讓你喝酒……”
抽完嘴巴子的陳小刀趕緊攔下一輛出租車,報了個地址就讓司機開快點。
陳小刀今年23歲,畢業於江城大學。在他6歲時,他的父母死於意外,所以他是被爺爺帶大的,家裡還有個小他5歲的妹妹。爺爺用著幾畝地跟一片果林將兄妹養大,並且省吃儉用,將陳小刀送進了大學,讓他順利畢了業,今年妹妹也在江陵讀完了高中,入秋就要進入大學校園了。
一路上,陳小刀想了很多……
爺爺含辛茹苦將自己養大,自己卻還沒來不及讓爺爺享福……
就連爺爺的葬禮自己都沒能在場,真的是很不孝……
妹妹現在連自己的電話都不接,她一定恨死自己了……
三個多小時後,陳小刀終於趕回了陳家村。
車子在村口停下,陳小刀付了車費,一下車就朝家跑去。
陳小刀的家全是村子裡最破舊的,連個院子都沒有。因為爺爺賣果子賣蔬菜的錢都給他和妹妹交學費了,根本沒有剩余的錢來修繕房子。
陳小刀一跑進家門就看到妹妹抱著爺爺的照片流眼淚,村長兩口子正在安慰。
見到陳小刀回來,村長趕緊說道:“小情,你哥回來了……”
“村長爺爺,奶奶。”
“小情,我回來了……”
陳小刀喊道。
村長跟陳小刀爺爺是堂兄弟,陳小刀的爺爺還有爸爸都是獨苗,所以村長跟他是最親的人了。
陳令情起身,拿起桌上的茶碗就朝陳小刀砸了過去,對著陳小刀激動地喊道:“你為什麽還要回來……”
“小情,別,他是你哥哥呀……”
奶奶趕緊攔住陳令情。
“我沒有這個哥哥……”
陳令情繼續吼道。
陳小刀自知理虧,走到祖先牌面前,看著爺爺的黑白遺照他淚流滿面。撲通一聲跪了下去:“爺爺,對不起,我回來晚了……”
然後重重地磕了下去。
一旁的陳令情也哭得泣不成聲。
見陳小刀這樣,村長兩口子也只能默默歎氣。
好一會兒村長注意到陳小刀頭上的紗布,他走過去問道:“小刀,你頭上的紗布是怎麽回事?”
剛剛太著急,誰都沒有關注到陳小刀頭上的紗布。
“我……我出了點意外,在醫院昏迷了十二天……”
“什麽!你昏迷了十二天?怎麽回事?”
村長問道。
陳小刀解釋道:“我救了一個女孩子,沒想到被人用酒瓶子砸到了頭,後來就昏過去了,今天早上才醒過來……”
陳小刀沒說謊,他確實是救了一個女孩子。
那天被公司炒魷魚後,他跑到酒吧買醉,然後看到幾個醉酒的混混調戲一個落單的女孩子,於是他挺身而出,沒想到就這樣被敲了腦袋。等他醒來時,發現自己已經身在醫院病房, 而且自己已經昏迷了十二天。見他無恙了護士讓他交錢,辦理出院,沒想到他卡裡的錢都沒了,只剩下不到十塊錢,這不用說,肯定是他那個女朋友給弄走了,因為密碼只有自己跟她知道,陳小刀的醫藥費還是他找一個大學同學借的,v信裡的一些零錢剛剛坐車回來,已經所剩無幾了。
聽到陳小刀這麽說,奶奶心疼地問道:“孩子,那你現在怎麽樣了,還疼不疼……”
陳小刀說道:“奶奶,現在我已經好多了。”
聽到陳小刀的解釋,陳令情這才漸漸消去了心中的怒氣。見他額頭上有一道小口子還在流著血,陳令情意識到是剛剛自己用茶碗砸的。
陳令情走進房間,不一會兒抱著一個小藥箱出來,走到陳小刀面前,用棉簽沾了些酒精,幫陳小刀的傷口消毒。
“疼嗎……”
“不疼。”
“小情,對不起……”
陳令情咬著嘴唇幫哥哥消毒,包扎,眼淚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包扎好後陳令情也忍不住了,她哭著說道:“哥,對不起……我不該什麽都不知道就對你發脾氣……”
陳小刀也流著淚,抱著陳令情說道:“小情,你砸得好……哥哥連爺爺的喪事都不在,哥哥不孝……”
如果不是不得已,陳小刀也不會趕不上爺爺的喪事,所以,陳令情原諒他了。
這時,村長兩口子退了出去,把空間讓給兄妹二人。
兄妹兩人釋懷後,陳小刀來到了爺爺的墓前,他穿上孝衣,跪了下去,一直跪到了天黑,誰來勸都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