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母親這樣心疼自己，五姐也紅了眼。

　　而十姐見此情景，也不免跟著一同抹淚。

　　楊老么則是默默地吃著飯，覺得眼睛裡似乎突然就有什麽顆粒硌得慌，忍不住要去揉揉眼。

　　“現在好了，”五姐吸了吸鼻子，伸手去擦了母親眼角的淚，對母親笑道，“生意做起來了，老么這麽能乾，生活只有一天天更好的。”

　　羅母手裡端著的飯，卻還沒怎麽動。

　　“五，么十，老么，你們都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生了十一個，活下來的，都有十個，手心手背都是肉，你們無論哪一個，我都是一樣的心痛。”

　　“雖然在我心中，你們都是一樣的重要，但是，我，還有你們老漢，只有這麽點能耐，有時候，顧了這個，就沒顧到那個，如果你們有這種想法，我希望，你們能原諒，我們兩個老東西……”

　　“母，你不要說了，”五姐眼中的淚，又止不住地滾落，“我怎可能怪你和老漢，你們能把我們十姊妹養大，就夠了。”

　　十姐也說:“就是，老媽也是，我們十姊妹，誰會怪你和老漢嘛！今天本來高高興興的，不曉得說這些幹啥子。”

　　一旁沉默的楊老么心裡感慨，可憐天下父母心，外公外婆一輩子艱辛，養活這麽多兒女，到老也總是牽掛這個，擔心那個。

　　“老么！”魏六又過來了。

　　“啥事，六哥?”楊老么放下大碗。

　　“呵呵，你娃胃好得很哦，吃這麽大一碗飯。”魏六打趣道。

　　“我還是娃兒，還在長身體的嘛。”楊老么笑道。

　　“走，到對面去，喊葉老二賠錢了！”魏六拉著老么，忽然又問，“你是賣夠了30根甘蔗了嘛?”

　　老么點頭說:“只有多，沒有少。”

　　魏六就說:“好，走！”

　　老么便回頭說:“老媽，十姐，你們幫忙看著攤位，我和五姐去對面，五姐，你也一路！”

　　五姐伸長了脖子回道:“安?我，我也去啊?”

　　“來嘛，以後這是你的攤位。”

　　走到對面，魏六給葉老二打招呼:“葉老二，今天賣得如何?”

　　肥婆臉色很難看，冷冷地說:“你又跑起來幹啥子?”

　　魏六就說:“幹啥子?每天統計下你們賣的情況，怎了嘛，對我這副表情。”

　　肥婆雙手別在懷裡，沒好氣地說:“我看你來，就沒啥好事！”

　　魏六也冷笑一聲，說:“這趟過來，可能對你們來說，確實不是啥好事。”

　　葉老二坐在水果車後邊，面色深沉，緩緩地問:“他們是不是已經賣夠了30根甘蔗了?”

　　魏六抽出兩根煙，一根扔給葉老二，一根自己點燃了抽。

　　“上午老么那邊，有多熱鬧，你們也是看到了的，中午過來找你們，那肯定就是已經賣超出了。”

　　肥婆恨著眼說:“哪有那麽容易！一天就賣30根甘蔗，我要信你才是闖鬼了！”

　　魏六皺眉道:“那人家楊老弟，就是有這個本事，你不信也要信啊。”

　　說著，魏六指了指他們攤子上放的紙板，說:“你搞這個牌子，不就是想學人家老么，也想賣得那麽好嗎?”

　　這時，旁邊擺攤的鄰居也圍過來了一些。

　　“啥子意思，老么已經賣夠30根了嗦?”

　　“這個還用問，上午那麽多人圍在那裡！”

　　“不得了哦，這個小夥子，還從來沒有人一天賣這麽多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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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魏六這麽一點，肥婆臉上更黑，咬牙切齒地一橫眉，伸手把那硬紙板抓過來，狠狠地撕起來。

　　“甜！甜，甜尼瑪個鬼！有尼瑪個鬼用……”

　　肥婆邊撕邊罵，那架勢，就像在手撕楊老么一般。

　　圍觀的人裡有人喊道:“耶，葉二娃，你婆娘氣慘了唷！”

　　“撕牌子幹啥呢，我覺得這塊牌子抄的，還是不錯嘛，哈哈。”

　　面對吃瓜群眾的冷嘲熱諷，肥婆撕得更狠了，滿臉漲得通紅，還衝著大家“啊”、“嗚”地叫。

　　葉老二在一旁，一聲也不敢吭。

　　楊老么倒不懼肥婆這模樣，越是凶神惡煞，越是外強中乾，她理虧在先，這是在做無賴般的掙扎，妄圖用這股狠勁來嚇退別人。

　　楊老么冷笑一聲，說:“大姐，你們都是成年人了，成熟點，願賭服輸。”

　　“狗屁！”肥婆對楊老么吼道，“哪個說我輸了?你憑啥說你贏了，證據呢?拿出來！”

　　“在場的這麽多人，都是證人，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楊老么說。

　　“我不管！”肥婆撕不動紙板了，就仍在地上，使勁地踩。

　　魏六表現得十分鎮定，說:“葉老二，你們是打算耍賴了，是不是?”

　　葉老二還是沒開腔。

　　肥婆回道:“我耍賴?你憑什麽說我耍賴！小心我告你造謠！”

　　圍觀的人群， 也紛紛露出嫌棄的表情，有人就說:“葉老二，你怎一聲不吭?被你婆娘嚇到了?”

　　又有人在小聲地說:“你莫說他，本來就是個耙耳朵。”

　　聲音雖然不大，但是不少人都聽到了，都笑起來。

　　魏六說:“葉老二，現在我當著這麽多人，告訴你們，還有買了馬的人，葉老二已經輸了，但是，他們耍賴皮，翻臉不認帳，這種不講道義的人，還想在江湖上行走?”

　　“葉老二，你們是不是不認帳?”

　　“葉老二，你說話！”

　　肥婆恨恨地圓睜著眼，對一眾人說:“我就是不認！”

　　“這種人，滾遠點！”

　　“以後不準來這邊做生意！”

　　肥婆啪地一拍水果車，叉腰叫道:“老娘要在哪裡，管你們屁事！”

　　“好了！”葉老二突然叫道，讓所有人都一驚。

　　肥婆轉頭問:“你吼啥子?”

　　葉老二對她說:“我叫你不要再說了，輸了就認帳！”

　　肥婆咬著牙，甩著大屁股，伸手去要揪葉老二的耳朵。

　　“你個死鬼，還敢跟我跳仗了，翅膀硬了是不是！”

　　“啪！”

　　葉老二甩了自己婆娘一耳光。

　　這一巴掌，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包括肥婆。

　　“你敢打我?”

　　肥婆臉上寫滿了意外，這個被她一直踩在腳下的男人，竟然當著這麽多人，甩了自己耳光。

　　“你繼續鬧，老子還打你！”

　　葉老二眼睛裡面透出一股凶狠，這是從沒在他臉上出現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