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是來人裡的婦人。

　　這婦人個子不高，一身肥油，頭髮如同抹了半瓶發油，油光可鑒，蒼蠅站上去都要打滑。

　　肥婆滿臉的橫肉，目光裡有股狠勁兒，看樣子就不是盞省油的燈。

　　楊老么坐在凳子上，看了看左右，然後回應眼前的兩口子:“我把你們的攤位佔了?”

　　肥婆拉著臉說:“對，你挪走。”

　　楊老么問:“我為什麽要挪開?這是大街上，公家的地盤，難不成你交了攤位費?”

　　肥婆臉上露出意外的神色，挑眉道:“你要跟我胡攪蠻纏是不是?”

　　楊老么被她氣笑了:“大姐，你說我胡攪蠻纏，那你就講講，我怎就胡攪蠻纏、不講道理了?你要是說得有道理，我馬上挪位置。”

　　肥婆的男人是個瘦子，嘴唇縫過，說話有些不利索:“喊，喊你挪走，你就挪，不要，耽誤我們……”

　　楊老么雙手抱懷，身體微微往後仰，冷笑道:“你們兩口子想欺負人?”

　　肥婆瞪了男人一眼，說:“不會說話你就表說！丟人現眼的東西！”

　　說完，肥婆又轉過臉來，對楊老么說:“小夥子，在這個路口擺攤，大家都一樣，我佔住了這個位置，每天都來，這個位置就是我的攤位，懂不懂?”

　　楊老么當然懂她的意思，這年代還沒有城管，人流量大的路口，小攤小販們就形成了一些不成文的規矩，雖然沒有攤位費，但是也不能搶位置，否則就亂了套。

　　楊老么向左右看了看，擺攤的鄰居們都看著他，像是在等他的態度。

　　老么心想，自己既然要在這裡長期擺攤，那自然要遵守這個規矩，不然，就是在與所有的人作對。

　　但是，自己第一天出來，剛擺好攤，就被這婆娘攆走，未免有點晦氣和沒面子。

　　於是，楊老么對那肥婆擺出笑臉說:“大姐，我懂你的意思……”

　　肥婆打斷他的話說:“聽得懂人話，就馬上挪位置！”

　　楊老么不悅:“你聽我說，今天是我第一天出來，做生意都圖個吉利，你好歹讓我把今天擺了，明天位置還你，行不行?”

　　肥婆不耐煩地擺手，目光變得凶狠起來:“你少跟我說這些，我踏馬的還覺得倒霉，擺了這麽長時間的位置，今天就被你個佔了！悖時娃娃！你搬不搬?不搬我就幫你搬了！”

　　楊老么一聽，火氣騰地升起，回罵:“媽個批的，死肥婆，你們動一下我的東西試試！”

　　肥婆猶如被戳到最痛恨的點，河東獅吼一般跳仗起來，哇哇叫道:“日你麻批，敢罵我肥婆，老娘弄死你個賊娃子！娃兒爸，上！”

　　肥婆張牙舞爪地衝上來，楊老么本想與之一搏，誰料那肥婆上來就把楊老么頭髮抓住，然後又啪啪兩巴掌落到他臉上，打得他眼冒金星，腦瓜子嗡嗡的。

　　楊老么正要反擊，豈料又被那肥婆的男人抓住了手，這夫婦二人合力，輕易地就把老么摁到了地上，然後那肥婆一屁股坐到楊老么肚子上，更讓老么覺得屎都要被壓出來了，百分之百的內傷。

　　很快就圍上來許多看熱鬧的人，竟沒有一個上前拉架，楊老么就看著四周圍著的人，他們露出陰鬱的笑臉，對著他這個失敗者指指點點，似乎在恥笑他，羞辱他，為勝利者叫好……

　　而楊老么的攤位，早已打翻，甘澤則在混亂中被踩斷、偷走……

　　而那死肥婆，還在他身上坐著，不停地扇他的巴掌。

　　“啊！”

　　喧鬧戛然而止。

　　肥婆的背上，插著一把鐮刀。

　　罪魁禍首正是地上鼻青臉腫、狼狽不堪的楊老么。

　　穿越者劉鑫和楊老么年輕的一生，終結於這次毫無意義的衝動之中。

　　楊老么坐在凳子上，聽完黃四姐的話，看著朝他走過來的肥婆夫婦，腦子裡已經風暴完了這場大戲。

　　“喂，小兄弟，這個位置，我們天天都在的，你可能要挪一下噢。”

　　說話的是肥婆的男人，說話並不結巴。

　　楊老么站起來，有點歉意地笑道:“大哥，我今天第一次出來擺攤，不曉得這是你們的位置，你喊我挪位置，那這旁邊，還有哪些位置是沒人佔的?”

　　肥婆冷冷地說:“路口就這麽大點，你自己不知道看啊?”

　　她男人指了指路口對面的燈杆處，說:“那邊現在佔位置的人少，你去那邊。”

　　楊老么看著對面，電線杆背後，是別人的鋪面，要是靠著電線杆擺個小攤，多少還是有些擋著別人的門市，多半也會被人趕。

　　再看另外兩個轉角，一個有階梯， 一個進深很短，幾乎已經貼著街面，擺了攤位，就會妨礙行人過路，所以另外三個轉角都很少人去，大家都喜歡在書店門口的轉角擺攤，而且販子們都集中在一處，顧客買水果也方便挑選。

　　要麽，就再往老街那邊過去些?但那邊的流量就少一大半了。

　　或者，到進深短的這個轉角，擋著點別人走路就擋一下吧，後邊還有牆，甘蔗還可以靠著立起來。

　　楊老么正在琢磨著朝哪邊挪，肥婆不耐煩地催:“喂，小夥子，你看好沒有?你抓緊點挪開，不要耽擱我們做生意。”

　　楊老么被這麽趕，心裡很是不痛快，鎖起眉頭就回了一句:“催什麽催，催命嘛！這又不是你家出錢修的路，憑什麽這樣趕我?我又沒說不挪！”

　　肥婆臉上一垮，正要回話，被他男人拉住，站到前面來，咂著嘴說:“小兄弟，大家在這裡擺攤，就按這裡的規矩來，我們對你客客氣氣的，你不要以為我沒脾氣，要是惹毛了，不小心把你弄到，可能你不會想嘗試。”

　　楊老么強壓著心裡的火，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笑來:“大哥，出來做生意，是為了求財，不是求氣，你說這些狠話沒有用，你要是有本事，就比我賣得好，掙得多！”

　　肥婆的男人大笑:“呵呵呵呵，就你，要跟我比做生意?”

　　肥婆也嘲諷道:“你要拿什麽跟我們比?”

　　楊老么自信地說:“我們都在賣甘蔗，就比誰先賣掉30根甘蔗，我要是輸了，再也不在這個路口來擺攤，你們要是輸了，這個攤位歸我，敢不敢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