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觀側院有一塊演武用的場地,可通過一側的小門進入。平時,會武功的道人們會在其上面練上幾招,林飛也曾在此練習過虎躍身法。
這日,演武場地的小門卻被關閉,且有專人把守,唯有受邀者方能入內。顯然,今日的演武場不同於往日,有重要的活動正在進行。
演武場的中間場地,往日的刀槍劍戟已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六張整齊擺放的桌子,桌上已放好了繪製符篆所用的符筆和紙張。有六位道童則立在桌子旁邊,他們自然是參加這次符篆比賽的林飛、馬中敏等道童們。
在桌子的四周,景瑜、景聞以及另外兩位道人正忙碌著。他們或擺放物品,或維護秩序,確保這場符篆比賽的順利進行。
場地兩側分別落座了這些道童的家長們,西側是馬家、張家、李家的家主,東側是劉家、郭家、還有王家的王夫人。這些家主都帶了一兩個下人,而王夫人身邊則是丫鬟小翠。這些家主們自然而然地分成了兩撥,他們時而關注著場中的道童,時而小聲交流著什麽。
林飛也朝這些家主們一一望去,最後目光停留在王夫人身上。盡管相距約有十米,但林飛視力極佳,依然能清晰地看見王夫人那丹鳳眼、薄唇和瓜子臉組成的絕美容顏。不過,王夫人此時面帶愁容,略顯憔悴,甚至還能看見幾根白發,這與林飛想象中善於謀劃的婦人有些差異。旁邊的小翠似乎察覺到了林飛不敬的目光,不滿地瞪了他兩眼。
場地的正北主座位上,整齊地擺放著幾張空桌椅。
過了一會兒,觀主在幾位師叔的陪同下,緩步來到演武場,徑直走向主座。他們的到來,立刻引起了全場的注意。幾個家族的家主見狀,立刻噤聲,並紛紛起身,向觀主行了一個鞠躬禮,以示尊敬。
觀主身材矮小,但聲音卻很洪亮,他朗聲說道:“免禮!”隨即,觀主率先坐下,其他師叔和家族家主們也紛紛落座。
這時,大家才注意到觀主身邊還跟坐了一位青袍道人。這位道人濃眉大眼,膚色發黑,頭髮隨意地挽成個發髻,胡渣凌亂無序,顯得放蕩不羈。各大家主紛紛猜測,這位面生的道人可能是被邀請到道觀來觀禮的貴賓。
觀主看人都到齊了,便對景瑜說道:“開始吧。”
景瑜聽後,國字臉上寫滿了嚴肅,開始詳細闡述比賽規則:“每位道童需繪製一張自己最為擅長的符篆,但和以往不同的是,你們將使用帶有靈力加持的特殊符墨進行繪製。完成繪製後,我會一一激發符篆以檢驗其效果,並由觀主親自評估。畫符時間限定為半個時辰。
景瑜話音一落,另外兩名道人便動作迅速地取出一小盒鮮豔的紅色符墨,一一擺放在六位道童的桌前。
林飛運用神識一掃,就察覺到符墨上流轉著微弱的靈力。他好奇地用手蘸取一點符墨放在鼻端輕嗅,一股淡淡的血腥氣味悄然鑽入鼻孔。
林飛猜測這符墨中可能混雜了某種靈獸或妖獸的血液。他回想起《符篆篇》中的記載,符墨通常是由一階猩紅草等靈植的汁液製成,但也提了一句說可以使用靈獸或妖獸的血液來製作符墨。
景瑜確認符墨已經擺放妥當,向觀主微微示意後,也不廢話,直接宣布了開始。
林飛拿起符筆,輕輕蘸取了一些符墨,隨即開始專心致志地繪製符篆。這段時間以來,他並沒過多的練習畫符,當然並非是懼怕馬中敏的霸凌,而是因為這清風觀中的畫符方法與《符篆篇》中所記載的截然不同。
最關鍵的一點是,符筆和符紙都要求能夠承受靈力,至少也得是一階材料才行。然而,在清風觀所使用的僅僅是普通的符筆和符紙,根本無法承受《符篆篇》中所記載的畫符之法的靈力。由於缺乏必要的材料,再加上其他修煉任務也頗為緊迫,因此林飛也沒怎麽練習畫符。
但當林飛看到眼前的這符墨時,心中已想好了怎麽來畫符了。林飛想要繪製的是“辟邪符”,在《符篆篇》中,與辟邪符最為相似的是“洗魂符”。洗魂符可以清洗神魂中沾染的邪氣,如負面情緒、雜亂靈魂等,使人的神魂恢復清靜自然。
在腦海中再次回顧了一遍洗魂符的繪製技巧後,林飛屏息凝神,開始動筆繪製。
只見符筆在林飛手中舞動,如同一條靈動的小蛇在符紙上自由遊走。筆鋒或藏或露,筆畫或粗或細,猶如絲綢般順滑,又似流水般靈動。每一筆都顯得靈性而有力,恰到好處地將洗魂符的韻味完美地複寫在符紙上,隱隱與天地氣勢相連通。
此符篆待林飛畫完最後一筆,天地靈氣也隨之稍微抖動了下。觀主和那個黑臉道人都不由地將目光投向了林飛,觀主心中再次驚歎:這林飛莫非還是個符篆天才?再用靈目術一看,林飛已經練氣四層了!
林飛畫完符篆後並未停歇,他輕輕對著符紙吹了幾口氣,待符墨半乾之際,又用食指順著某一筆畫細細勾勒。繪符之前,林飛曾用手蘸墨聞嗅,就發現符墨中的靈力並未達到飽和,還能融入自己的一絲靈力。在掌握了可注入靈力的大小後,他現在用手把體內的一絲靈力注入到這一筆畫的符墨中。
當林飛完成了繪符和注靈後,發現其他道童還未完成繪製。於是,他耐心等待了約十分鍾,直到景瑜宣布時間已到,所有人都才停了筆。
景瑜幾人把道童們的符篆收起來後,就開始一一激發進行驗證。只見景瑜手中拿著一個特殊的器具,上方用於放置符篆,而下半部分則嵌有一塊靈石,中間通過一個能夠傳導靈力的靈材相連接。景瑜按下開關,靈材便與符篆相接觸,從而激發了符篆。
林飛此刻才終於明白,清風觀是如何在自身沒有靈力的情況下激發符篆的。
第一個被驗證的是張永道童的符篆。然而,當符篆被激發時,竟然直接自燃起來,瞬間化為灰燼。張家家主目睹這一幕,憤怒之情難以言表。他氣得咬牙切齒,心中充滿了失望與憤慨:“張永,你這個豬腦子,老子付出那麽多,又震懾、又下毒的,你就畫出這狗屎的符篆。”
接下來驗證的是李文弘和劉新兩位道童的符篆。當他們的符篆被激發後,空中亮起了白光,並顯現出半個符篆的模樣。然而,這符篆的白光僅維持了一秒鍾,便自燃化為灰燼。兩位家主看到這樣的效果,也只能無奈地搖頭歎氣。
輪到馬中敏的符篆,由於他早早地接觸了靈力,把控帶靈力的符墨也相較得心應手一些。果然,當他的符篆被激發後,空中出現了一個完整的符篆亮光字樣,這個字樣維持了整整三秒鍾才因為靈力耗盡而散成點點光斑,符篆本身也並沒有自燃。
馬中敏的眼中閃爍著得意的光芒。看到這樣的效果,他心中不禁暗想:師傅還費盡心思地搞什麽壟斷和威懾,現在看來完全是多余的。而馬家家主自然只能裝裝高興的樣子。
第五個被激發的符篆,正是林飛所繪製的,激發後空中出現了一個比馬中敏的更大、更加厚實的辟邪符篆光亮字樣。 這一符篆的出現,再次牽引了天地之勢,空中靈力瞬間聚積而來,似乎要為符篆重新灌靈。但大約過了三秒鍾,空中的靈力突然消散,一切歸於平靜。
眾人都以為符篆的威力已經耗盡,驗證即將結束。
就在這時,符篆中心有一上下縱橫的筆畫,該筆畫突然自下而上流過一抹耀眼的流光,聚積在符篆的頂端。緊接著,砰的一聲輕響,空中的符篆字樣突然炸裂開來,產生出點點靈光覆蓋了整個演武場。
這一幕讓在場的人都目瞪口呆,驚訝不已。隨後,當一點靈光進入體內時,他們的臉上流露出安逸祥和的神態。原本一臉愁雲的王夫人,此時似乎變得心情愉悅起來,嘴角略帶上揚,仿佛在為林飛的成績感到高興。
而馬中敏,原本嫉妒林飛的他,此刻也忍不住產生了一絲稱讚與敬佩之情。
觀主和黑臉道人自然是神識一掃,就輕易擋住了那些靈光,不讓其入體。但觀主還是再此驚訝到了,林飛這樣的符篆水平已遠超越了他。
風旭師傅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仿佛在宣告:“看,這就是我教的徒弟!”
過了一會兒,觀主才運用加持靈力的聲音,說到:“比賽繼續。”
景瑜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繼續完成了郭家郭富道童的符篆驗證。出人意料的是,郭富的符篆居然也成功被激發,效果比馬中敏的略遜一籌,持續時間也比馬中敏的短了一些。
所有參賽符篆均已驗證完成,觀主略一思考,就宣布了這次比賽的成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