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飛表現出的實力大大超出了馬中敏的預料,居然還能反殺了紅鈴君。莫不是他的功法真的練成了?之前一直在我們面前裝蠢,真是小瞧他了。
“你去找林飛,也不一定能打過他了。而且林飛已經有了防備,可能處於高度戒備狀態,你現在去說不定會中了他的陷阱。”
張永只能無奈地歎了口氣,心中抱怨道:如果我上,早搞定了,你豈會傷成這樣?
“拿紙和筆給我,我得盡快把林飛的情況通知到師父那邊。”
“接下來,我們得低調行事,等我師父的消息吧。”
京城,一座古色古香的三層角樓“七星閣”,矗立於熱鬧的牛街之上。
在七星閣的頂樓,是一間寬敞的大廳。盡管周圍車水馬龍,人聲鼎沸,但此大廳卻仿佛與世隔絕,異常的安靜。
大廳的正北,懸掛著兩塊大匾,上面分別書寫著“忠義雙全”和“賞罰分明”。
然而,在牌匾下,掛著一副詭異的畫,顯得格外突兀。
畫中,一位長臉尖鼻子的中年男子正盤坐在一棵大樹下,閉目打坐。他的服飾與大明國民眾的截然不同,主要以獸皮為主,部分裸露在外的皮膚上,還繪製著一些神秘的紋身圖騰。
更為詭異的是,這個男子的身上爬有七八條五顏六色十厘米長的蟲豸,讓人看了不禁毛骨悚然,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畫的下面,是一個實木床榻。在床榻上,一位白頭白須的黑衣老者雙腿盤坐,閉目打坐,他的姿勢與畫中的男子如出一轍。
這天晚上,老者似乎察覺到了什麽異常,緩緩睜開眼睛,從懷中取出一個金屬盒子。盒子裡躺著一顆淡紅色的蟲卵,此時已經裂開成了兩半,失去了生命的活力。
盒子裡的蟲卵,是通過一種“同卵控蠱法”來專門煉製的“同卵”。通過控制這顆蟲卵,就可以確保蟲蠱不會因實力增強而噬主。
這段“同卵控蠱法”、整套養蠱秘術以及那副中年男子打坐的畫,都是老者早年誤打誤撞進入一個隱秘山洞後所得。
老者憑借這些秘籍中記載的養蠱之法和山洞中陶罐封存的蠱蟲,逐漸修煉出強大的法力,威震四方,自稱青神上人。然而,遺憾的是,他所得到的養蠱秘術並不完整,導致他的法力一直無法更進一步。隨著年歲的增長,青神上人才開始收徒繼承他的衣缽。
他的徒兒正是馬中敏。
而這顆蟲卵,正是青神上人,為了讓他的愛徒馬中敏能夠更順利地溫養本命蠱蟲——紅鈴君,而精心煉製的。
然而,此時蟲卵的突然裂開,也意味著與蟲卵相連的蟲蠱紅鈴君已經遭遇了不測,可能他的徒兒也有了危險。
青神上人的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立刻呼喚道:“馬幫主!”
話音剛落,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人便從側面的屏風後走了出來。
“立即備車去蘇城的三竹堂,再派幾個好手,一同前往。同時通知賀城李家、宣城張家,還有你們梁城馬家的家主們,都到三竹堂集合。另外,清風觀裡如有什麽消息傳出來,也先傳到三竹堂。”
馬幫主聞言後立刻恭敬的答道:“上仙,小的這就去安排。”臨走還給青神上人鞠躬而拜。
如果有點江湖閱歷之人看到這一幕的話,估計會驚掉下巴。堂堂“九幫十八排”之一的七星幫的幫主,竟向一位其貌不揚的老者恭敬行禮。
等各家主從城趕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晚上了。
在三竹堂的大廳內,青神上人正坐在堂主的位置上。三位家主——李家、張家和馬家,恭敬地站立在堂下。
青神上人的手中握著一張紙條,那是徒弟馬中敏從清風觀傳來的消息,內容是:“林練就奇功,殺死紅鈴。敏神魂已傷,低調靜養。”
青神上人看完稍松一口氣,徒弟的傷勢還好,只是受本命蠱影響而神魂受傷。但這林飛練的是什麽奇功,能殺死練氣二層的紅鈴君?得找機會把林飛拷問一翻。
“上仙,原先的計劃是,借助上仙神通廣大的蠱毒,震懾住其他家族。然後您的高徒聯手張李兩家小子,共同把清風觀的三個叩仙令名額給壟斷了。”
“可惜,這個計劃卻被王家婦人給破壞了。這婦人已然不顧死活了,派了一個乞丐去了清風觀,不斷的試探上仙您的底線哩。”
“咱們行動稍慢,有六個家族也學習效仿,將一些無關緊要的遠親旁支送進了觀裡。盡管上仙的高徒成功地將劉家的劉元毒倒,但最先破局的林飛卻依然活蹦亂跳的,反而上仙的高徒受了點傷。”
“如今,觀內觀外的人們都在看著我們下一步的行動哩,上仙,我們的威懾力已然大打折扣。”
張李兩家的家主有點著急,你一言我一語,爭先向上仙匯報情況。
青神上人默默聽著,對於他們的急切和擔憂,他心裡早已有數。要不是他為了給徒弟把身份洗白,再鋪一條安穩的修仙道路,以他的身份和實力,又怎會與這些凡人坐下討論?
而且,從目前的局勢來看,青神上人認為他的徒兒在道童中算是畫符方面頗有天賦的。如果只有林飛一人表現優秀的話,那麽名額還夠分給他的徒兒。張李兩家在他眼中只是棋子,隨時可以舍棄。但為了防止後續出現新的變故,他決定還是出手一次,震懾下其他人。
然而,要震懾眾人,勢必得動用他的蟲蠱。每次施展蟲蠱都會吞噬他的一些精血,導致他的壽元繼續不斷減少。因此,青神上人非常謹慎,不到萬不得已不會輕易動用蟲蠱。
在仔細思考了相關關鍵問題後,青神上人緩緩說道:“嗯,清風觀外的震懾,你們找個合適的機會,本仙自會出手一次,其余的事情你們自行處理。至於清風觀內,就以林飛為目標,我們這樣這樣……”
也不管各家主是否聽清楚了,接著他又對馬家家主說:“你明天隨本仙去趟清風觀,我要親自看望一下我徒兒。若不進後院的話,那觀主應該不會發現什麽。”
“這個觀主搞個什麽競爭,無非就是想獲取更多的資源。也不能讓他太難堪了,給他個面子,你把這幾顆玄鐵石上交給觀主。”
說完,青神上人扔給馬幫主幾塊銀亮的石頭後,起身就要離去。
“上仙,請留步!”幾位家主急忙呼喊,其中一位小心翼翼地問道,“我們身上的蠱毒快發作了,這個月的解藥,不知上仙能否賜下?”
青神上人隨手從袖中掏出一個瓷瓶,丟在了地上,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待拿完解藥,張家家主立刻向李家家主發難道:“李家家主,你家那小子和林飛同住一屋,他是不是心生二意了,將我們的秘密都泄露給林飛了?我看你李家還是讓出名額,就此退出吧!”
“沒有~沒有泄露哩,我家小子知道的並不多哩。為證清白,這次林飛的計劃,就由我家小子來實施。”李家家主慌忙的解釋道。
在清風觀內,馬中敏靜靜地躺在床上,閉目養神。這時,上次送來包裹的那位道人敲開房門後,傳達了一個信息:“明早,馬家家主會親自前來探望馬中敏道童。 不過,由於他無法進入後院,所以你們需要到前院去與他相見。”
馬中敏聽完道人的話,心裡就知道,這定是他的師父青神上人到了。馬家,只不過是他用來掩人耳目的一個身份而已。於是,第二天,在前院西側殿裡,張永攙扶著馬中敏,見到了馬家家主以及偽裝成仆從的青神上人。
“師父,紅鈴君~它~被滅殺了。”馬中敏在道童中一向是一副冷酷嚴肅的模樣,然而此刻,在見到師父的瞬間,他卻仿佛變回了那個只有十三歲的少年,滿眼的委屈和傷心,淚水已奪眶而出。
青神上人看著馬中敏,眼中滿是溺愛。他一邊輕輕地為徒兒抹去淚水,一邊溫聲勸慰道:“徒兒,你受苦了。為師知道你從小便與紅鈴君相伴,五年來的感情如同親人一般。如今紅鈴君沒了,你要節哀!”
說著,青神上人從懷中取出一個陶罐,遞到馬中敏面前,“這是為師為你準備的新的紅鈴君,幾乎與你之前的那隻一模一樣。”
“不過,禍福相依。你雖然失去了蟲蠱,但你的氣息卻因此變得更加純正,這對你拿到叩仙令是很有幫助的。所以,這隻新的紅鈴君,為師先替你保管好。”
馬中敏深深地吸了口氣,努力平複了自己的情緒,“謝謝師父,徒兒明白。”
“不過,徒兒你放心,紅鈴君的仇,為師一定會為你報的。”
“來,讓我看看你的神魂傷勢。”青神上人說著,單手輕輕放在馬中敏的頭頂,引導著靈力緩緩流入,沿著一套溫養神魂的路線徐徐運轉。